第2章
我心軟了，等待我的就注定是萬劫不復。
但是我又忍不住矛盾地期待著池厭的回答。
池厭幽暗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抿起來的嘴角含蓄而又木愣：「不喜歡。」
「那你喜歡誰？」我斂下眼。
我明明知道，起碼在這個人生階段，池厭最喜歡的人就是我了。
我也知道，我就是注定要拋棄池厭的，我害怕那個要到來的結局，我不想用自己的人生去賭池厭的喜歡，我自私，做不到為了一個男人的愛放棄自我。
可是這並不影響我貪婪。
其實今天我之所以主動地離開，就是為了讓池厭主動地將我叫回來。
畢竟主動地貼上去雌競，和被叫回來打擂臺，是兩種感覺。
我可以接受失去池厭。
可是我不能接受我的尊嚴被人一遍遍地踩在腳底下碾壓。
正如劇本所說。
我是個惡毒女配呀。
池厭別開了眼，沒有回答我。
我看過去，隻能看見他那紅得已經快要滴血的耳垂。
現在的池厭，看上去倒真像個傻子。
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感受到我的愉悅，池厭試探性地牽上了我的小指：「反正我要你。」
以池厭的情商，他不會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麼曖昧。
我挑了挑眉：「如果我不同意……」
池厭沒有允許我說完，他看上去有些生氣，臉頰微微地鼓起：「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下次有人欺負我，我可就不反抗了，讓他們打死我好了。」
他很是委屈：「反正我也隻是一個沒人保護的傻子罷了。」
之前因為他總是被人欺負，他也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對他敵意那麼大，是我一遍遍地告訴他：
「你不能這樣任人欺負，他們都是壞人，你的腦袋隻有我能敲，你的臉是不能被任何人扇的，他們推你你就要推回去，你感覺到疼了，就要喊出來。
」現在聽見池厭這麼說，我有些啼笑皆非。
還會威脅人了。
6
後面幾天，江清顯然安分了很多。
因為她知道，專門靠嘴皮子，是不可能讓池厭愛上她的了。
所以她開始和班裡的其他人打成一片，用金錢去收買其他人，不斷地給同學們買零食。
隻要有人幫助了她，或者對她溫柔一點，她就會大手一揮，送出去一個手機或者包包。
這是系統給她開的金手指。
時間久了，很多人自然也就成了她的狗腿子，免不了對我和池厭陰陽怪氣。
「有些人家裡那麼有錢，也從來沒有送過我們什麼，做人還是得大方點，不然生出來的都是傻兒子。」
聽到這些話，我也沒有和他們爭執。
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們之間微妙的氛圍。
雖然大家都不理解為什麼江清喜歡池厭這個傻子。
但是還是會有人心軟地安慰江清：
「你不要太難過了，池厭就是喜歡和宋豆蔻待在一起的，
人家是青梅竹馬。」「他不過就是長了一張很好看的臉而已，沒有什麼可取的地方，他之前是連跳三級跳到咱們班上的，才十五歲，連十六都沒有，就小屁孩一個。」
「我感覺他爹就是為了讓他快點高中畢業，因為他傻得根本上不進去學，有的時候我們笑著罵他，他還以為我們在誇他呢。」
江清每次聽見這些話，心情都會變好，因為她覺得，自己攻略不成功，一定是因為池厭是個傻子。
我看了看在我旁邊「呼呼」大睡的池厭，無奈地笑了。
不得不說，池厭除了那張臉，真的看起來哪兒哪兒都傻。
也怪不得別人會認為池厭的傻就是娘胎裡帶來的。
我嘆了口氣，抬手繼續做手上的模擬真題。
隻是，我還沒能做幾道，手上的練習冊就被江清嗤笑著拿走了。
她有些高傲地彎下腰，盯著我的眼睛：「你做這個沒用的，我來這裡的第一次月考你就會輸給我，你會當我的手下敗將。
」我不知道她跟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微微地挑眉：「所以呢？」
她輕笑了下：「我就是來謝謝你，那天提醒我了，我回去仔細地想了想。
「我長得也漂亮，聲音也好聽，雖然我不會跳舞，但是這個不重要，而且我也有錢，既然池厭喜歡你聰明，那我比你更聰明不就好了。」
旁邊的池厭睡得很香，陽光打在他的發絲上，為他渡上了一層金光。
而江清和我，仿若明暗的對立面。
她囂張而又高傲地站在我的面前，就這麼對我宣戰。
我笑了：「所以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呢？」
她歪了歪頭：「如果這次月考我贏了你，你就退出吧，以後離池厭遠遠的，你在會影響我發揮，我並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說完，她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就離開了。
可是……
我看了看旁邊的池厭。
心裡忍不住想。
今天晚上吃宮保雞丁蓋澆飯好了。
7
月考的時候，
毫無懸念。江清有金手指的加成，而我那天正好莫名地吃壞了肚子，還在數學考試解最後兩道大題的時候莫名地昏厥了過去。
醒來後考試已經結束。
分數正好比正常發揮低了三十多分。
而江清，正好比我高了那麼二十多分。
江清站起來接受著老師的贊譽，班上的掌聲轟鳴，特別是她的幾個忠實的擁護喊得尤為大聲。
「江清你也太厲害了吧！長得又好看，又有錢又大方！成績居然還好！要我們怎麼活啊！」
「居然甩了年級第二二十多分，以前宋豆蔻可是一騎絕塵的。」
「因為她天天跟那個傻子玩，被傳染了唄。」
江清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極其恣意，她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這對我來說隻是正常發揮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分明落在池厭身上。
然而，池厭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這個家伙此刻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我，桌子底下的手還依賴地蹭著我的小指。
「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他好一陣，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
我看見，江清的神情黑了下去。
她似乎再也忍不了了一般，一下課就走到池厭的桌子面前，邀功似的說：「池厭，我這次考了第一，你為什麼不誇我一句厲害？」
少女的眉眼之間飽含委屈，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噠噠噠」地往下掉：「我聽說以前宋豆蔻考了第一，你都會拍拍手說『豆蔻真厲害』的。」
是的，以前每次月考考完，池厭都會誇我。
盡管他誇我的方式有點幼稚。
池厭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因為，你看起來就蠢。」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清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笑話一樣。
江清胸口起伏，似乎受到的打擊不小，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說：「好，你可真是好得很。」
說完就轉身離開。
班長皺眉，有些生氣地反駁：「池厭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蠢的？
」池厭假裝沒聽見，又趴回了桌子上。
班長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氣都出不來。
8
接下來的幾乎每一天，江清都在陰惻惻地看著我。
但是我顯然沒有刻意地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因為此時此刻，距離高考隻有不到一百天了。
盡管江清在一次次月考中碾壓我，被她收買的同學們也找準機會奚落我。
但是絲毫沒有影響我的心態。
因為其實……大部分的同學都是處在最後衝刺的階段了，沒有什麼工夫去關注我們了。
但是江清卻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學習好不好。
她隻在乎池厭能不能對她心動。
但是池厭自始至終，都擺明了，隻接受我。
池厭甚至連說話，都隻搭理我。
發呆也隻看著我和窗外。
江清忍不了一點了，索性找機會直接堵住了我，略帶傲慢地問我：「你開個條件吧，到底怎麼樣，你才肯離開池厭？」
她開門見山地說了：「池厭是注定要和我在一起的，
因為我是他的女主角，不論這個過程是怎麼樣的，他的未來裡，注定都是我。」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我承認你很優秀，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如果你離開池厭，以後我就不會針Ṭůₕ對你，你好好學習，不要沉迷於這些小情小愛，對我來說不一樣，池厭就是我的事業。」
我倚靠在牆壁上，看著她。
江清的骨子裡就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哪怕她現在對池厭的攻略愛意值為百分之零，她也毫不慌亂。
還理所當然地要求著我這麼一個 NPC。
我眨了眨眼睛：「池厭到底哪裡好了？讓你非他不可。」
我其實不太明白。
雖然池厭是江清的攻略對象。
雖然江清是女主。
但是此刻江清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這本書的女主角啊。
她是攻略者，她不是重生的。
她怎麼就敢篤定，自己是那個女主角的？
還有，攻略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並不見得江清有多喜歡池厭，
可是江清的任務就是要去攻略池厭。也不見得池厭會喜歡江清，可是劇情安排就是天降打青梅。
聽到我的話，江清嗤笑了聲：「他這種性格活該不合群，要不是我有任務在身，我是真不願意和這種傻子玩。」Ťųₓ
她聳了聳肩：「不是他好，是我好，我生來就是救贖，遇見我他就是三生有幸。」
我扯了扯嘴角，最後隻是「哦」了一聲。
江清忙說：「所以你呢，能不能答應我，以後離池厭遠一點？」
我搖了搖頭：「不能。」
不是我非要為了個男人為她一爭高低。
而是，我的人生裡，就沒有「退讓」這個選項。
不論是什麼東西，哪怕我知道結局不好，我也不會優先放棄，拱手讓人。
那樣輸得也太狼狽了。
更何況，從江清的話裡，我沒有感受到半分對池厭的尊重。
我的心裡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卻又無從發泄。
我隻是說：「加油。」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江清聲音尖銳刺耳，充滿威脅地喊停了我：「如果你執迷不悟，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頓住了腳步，但沒回頭。
「那就拭目以待。」
回到了教室，池厭散漫慵懶地趴在座位上，見我回來了，就默默的把凳子給我擺到了合適的位置。
我看著他。
池厭長了一張很好看的臉，說話對所有人都很不客氣，心直口快，在某些方面也正如大家所說。
是個傻子。
可是，這樣的池厭，也不應該是一個交易的物品。
所有人都隻看得見我保護池厭。
他們並不知道，池厭對我付出的，其實更多。
每次池厭惹了我生氣，說不出哄人的話來，我也不想理他，他就會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一貫不懂察言觀色的他卻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麼。
我實在是忍不了了，罵他，他就會小心翼翼地牽上我的手，整個人的尾巴都好像要翹到天上去了：「姐姐理我了，姐姐是不生氣了嗎？
」我如果別開頭，他就會落寞地耷拉下眼眸：「好吧，姐姐還在生氣，不過我不委屈的，我隻是想多和姐姐說說話。」
宋家和池家，也是世交了。
盡管我是在學校保護他，還為他去學了跆拳道，但是生活裡，是他體貼我更多。
池厭可能是對所有人都不好，可是那是因為他唯一感知情緒的能力都給到了我身上。
他隻能理解我，並且做到了尊重我。
所謂的攻略者，憑什麼一邊瞧不起這樣的池厭，一邊又想攻略他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