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哥們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音調，我下意識就笑了。
男生從黑暗中走出來，堅定地站在了我身邊。
清爽的薄荷味環繞在鼻尖。
這一瞬間，腦海中所有學霸大佬的聲音也都消失殆盡。
我默默抬眼看向了旁邊的男生。
好像看到了太陽。
男生總是不好好穿校服，每次都穿個黑色衛衣來回晃蕩，校服就被他隨手搭在肩上，看起來痞痞的。
但他的眉眼卻異常精致。
膚白唇紅，一雙桃花眼有著說不清的魅惑，眼尾一顆紅色淚痣更是顯得他有些勾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男生也低頭看了我一眼。
四目相對。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半晌，男生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怎麼又變回小包子了？當小瘋子不是挺厲害的嗎？」
「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
沒等我再問，江浔直接冷聲打斷了我倆。
「陳最，你個垃圾三中的來我們學校出什麼風頭？」
「不過就是個小混混，你以為你很厲害嗎？」
聞言，陳最隻是笑了笑，眼神中卻透著一絲狠戾：「不厲害，但是揍你們......」
「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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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把我護在身後的背影，我有些恍惚。
陳最是隔壁三中的校霸，也是對我最好的人。
別人都說他是混混，天天不學無術，是差生中的差生。
但他卻會在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花光身上所有的錢給我買零食來哄我。
也會在我考倒數的時候一臉堅定地告訴我，我一定會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更會在知道我被霸凌的時候替我出頭，背了處分還笑嘻嘻地說要帶我去打遊戲。
知道我不想麻煩他，就隔三差五地翻牆來我們學校看我。
明明自己也沒什麼錢，卻會天天幹代練賺錢送我輔導書。
他總是說，人家有的，小瘋子也要有。
眼看著陳最要動手，
江浔和周楚楚她們也慫了。她們到底隻敢在弱者面前耀武揚威，對上陳最這種校霸，沒跑都算她們有勇氣了。
江浔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威脅道：「陳最，你上次的處分難不成還沒背夠？」
「這次還想被處分嗎？」
「你這樣做，就不怕畢不了業嗎？」
江浔這麼一說，我體內的瘋批姐和暴躁妞就忍不了了。
高三剛開學的時候，我被周楚楚他們帶人堵了。
其中有男有女。
而這一幕剛好被路過的陳最碰見了。
我從來沒見過陳最那麼生氣，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為什麼被叫作校霸。
他不在乎揍周楚楚那些人會不會被嚼舌根，他隻知道，我被人欺負了。
當天傍晚，陳最一挑八。
打到最後，江浔突然帶著教導主任來了。
我至今還記得江浔說的話，他說，
我霸凌周楚楚，放學還讓三中的混混陳最來堵她們。
明明陳最也受傷了。
明明我們才是受害者。
我想說，
他撒謊。但就因為他們學習好，平時裝得乖巧，教導主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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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陳最被三中的教導主任帶回去了，記了大過。
說是再有一次，直接開除他。
我也被我媽拎回去教育了一個星期。
此刻，聽到江浔還敢提這事。
我體內的瘋批姐和暴躁妞便開始瘋狂切換。
邊罵邊踹。
「垃圾男。」
「細狗。」
「一輩子吃不了倆菜的東西，給爺死。」
......
踹到最後不解氣，我又拎起了周楚楚的後脖頸，準備用她粘屎的頭發創飛江浔。
江浔：「......」
這時候，教導主任來了。
看著我們幾個狼狽的樣子，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才開口：「這是怎麼回事？」
江浔和周楚楚剛要告狀，我直接就躺地下了。
開始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爬行！扭動！陰暗地蠕動！翻滾！激烈地爬動！扭曲！痙攣！嘶吼！蠕動！陰森地低吼！
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動！痙攣！蠕動！扭曲地行走！不分對象攻擊！眾人都驚了。
教導主任更是被嚇得水杯都掉了。
直接讓人把我送校醫室了。
到校醫室後，我裝累了，直接倒頭就睡。
等醒來後，天已經擦黑了。
我想起身，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陳最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
睡著的陳最很乖，唇角微微勾起，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愛。
趁著他沒醒，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頰。
下一秒，手指被人抓住。
原本睡著的男生，此刻正半眯著眼一臉溫柔：「怎麼？想佔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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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行嗎？」我下意識說道。
說完我們兩人便都愣住了。
月光灑在窗邊，我看見陳最的耳朵都紅了。
半晌，才聽見男生悶聲道：「小瘋子，你要好好學習聽見沒？」
「你要考上大學，走出這座浪浪山。」
我沒接陳最的話茬，反而是倔強地問了一句：「我考上大學，
就可以了嗎？」「嗯。」
「你不要騙我。」
「陳最永遠都不會騙洛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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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沒過多久就迎來了一模。
有了 18 個學霸大佬當靠山，我簡直一路開掛。
成績出來的當天，全年級都炸了。
749 分。
隻有語文作文被酌情扣了 1 分。
江浔這個萬年第一更是被我直接拉開了接近 50 分。
班主任笑得臉都快裂開了。
結果當天晚上，我就被江浔堵在了教室門口。
我剛想讓他死開，就聽見他說：
「洛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
「但是，不要作弊了，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為了我不值得，沒必要自欺欺人。」
我：「？？？」
不是，這人有病吧。
懶得理會江浔，我轉身就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我肯定是作弊，想等著看我笑話的時候，我開始瘋狂打臉。
隨堂小測。
周考。
月考。
二模。
每次考試我都是幾乎滿分的成績。
簡直是把江浔按在地上摩擦。
二模出成績後，學校放了半天假。
剛出校門口，我就被江浔扯住了。
男生的臉色很難看，語氣也透著一絲憤怒：「洛寧，你耍我？」
「你明明成績就很好，為什麼要騙我？」
聞言，我直接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了他扯著我的手。
「什麼為什麼？」
「關你屁事？」
眼看著我要走，江浔立馬又攔在了我面前，神色也瞬間變得十分驕傲：「洛寧，我知道你喜歡我。」
「你以前學習成績差，配不上我，但你現在成績好了，有資格跟我在一起了。」
「隻要你把你的學習筆記和錯題本給我看，我就答應畢業後跟你交往。」
「到時候我們能去一個大學也說不定。」
那高高在上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皇上呢。
這時候，就算我能忍，我體內的暴躁妞也忍不了了。
瞬間就是一個切號。
上來就給了江浔一個大逼兜：「不是你要不要臉啊？誰喜歡你啊？算盤都快崩我臉上來了。」
「還有，我們可上不了一個大學。」
「我要去北大，而你，不配。」
「滾！」
不知道是哪踩中了江浔的尾巴，他瞬間就炸了。
面目都變得有些猙獰。
「不喜歡我？難不成你喜歡陳最那種小混混？」
「他成績那麼差，你喜歡他哪？我有哪點比不上他？」
「不過就是要你份筆記，小氣吧啦的，洛寧，你現在真讓我惡心。」
話音剛落，暴躁妞又賞了江浔一個大逼兜。
「就憑你？也配跟陳最比？」
「垃圾。」
「還有，嘴巴放幹淨點，別逼我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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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被我那天發瘋甩屎還在地上扭曲的瘋勁嚇到了，一聽我這麼說，江浔下意識地就後退了一大步。
嘖。
慫包。
我以為我跟江浔的交際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一渣還有一渣高。
他居然向教導主任舉報我和陳最早戀。
我：「......」
我倒是想。
但陳最不讓。
放假一回來，我就被叫到了李主任的辦公室裡。
「洛寧，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天天跟那種混混湊在一起。」
「你現在圖個新鮮覺得他酷，但這種人他學習差，將來不會有出息的。」
「你跟這種差生一塊玩，他隻會拖累你。」
李主任還在苦口婆心地說著什麼，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這一刻，沒有任何學霸大佬附身。
我聽見我說：
「差生？主任，你覺得什麼是差生？」
「他會在我受欺負的時候護著我，他會在別人不信我的時候永遠站在我這邊，他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哄我開心，他會在我成績差的時候鼓勵我......」
「他隻是學習差，他不是人品差。」
「而你嘴裡的好學生，有的作弊，有的霸凌，有的自私至極，老師，成績不代表一切，
也不是你們偏心的借口。」「陳最從來都不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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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我沒有理會李主任會怎麼想，轉身就離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我看見一抹熟悉的背影匆匆跑了出去。
陳最！
我想都沒想，直接跟了上去。
但到底是沒追上。
回到座位上，我才發現桌上有一本新的習題集，裡面夾著一張紙條。
「洛寧，高考加油。」
是陳最的字跡。
從這一天起，我們倆默契地沒有聯系對方。
我開始沒日沒夜地刷題，備戰高考。
直到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身體裡的學霸大佬們又出現了。
這次討論異常熱鬧。
「兄弟們，終於要高考了！」
「隻要我們幫洛寧通過這次高考，我們就能離開了。」
「太不容易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好了，我們現在說說明天究竟派誰去考吧？」
此話一出，18 位大佬開始紛紛自薦，瘋狂爭奪我身體的控制權。
物理競賽的國獎得主：「我是去年 S 省的高考狀元，
考試讓我來！」數學競賽的大佬：「誰還不是個省狀元了？我能聽懂韋神的課你能嗎？」
英語大牛：「雅思託福滿分了解一下。」
全國高考狀元：「你們把我放哪？」
......
我：「6。」
事實證明，背靠大佬，就是爽。
從考場出來後，我感覺能直接起飛。
由於我是第一個出來的，剛好遇到了街頭採訪。
採訪的妹子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龇了龇牙，笑道：「一般，也就狀元吧。」
當天晚上我就火上了熱搜。
想著陳最之前給我的承諾，我忍不住直接跑到了他家門口堵他。
結果剛到他們小區，就看見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我下意識打車跟了上去。
等看到陳最在醫院下車的時候，我愣住了。
陳最生病了？
腳步不由自主地邁開，我看見他進了一間辦公室。
門上貼著精神科的標籤。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的心跳得飛快。
下一秒，我就聽見醫生說：
「洛寧的妄想症怎麼樣了？
」「高考是她的執念，等成績出來，她應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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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見了，隻有這兩句在我腦海裡反復回想。
妄想症？
精神分裂？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從記憶裡冒出來了。
什麼數競大佬、暴躁妞、瘋批姐好像都不存在了。
我的腦海裡一片安靜。
耳朵有一瞬間的轟鳴。
我整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連怎麼回的家我都忘了。
一進家門，我就發現我媽正坐在沙發中央。
一看到我回來，我媽的眼神都亮了，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止不住地發抖。
她說：
「洛寧，我聽你們老師說你很有希望競爭今年的狀元。」
「那豈不是清華北大的條件任你開啊？媽跟你說，你到時候就跟招生辦說，讓周楚楚也去。」
「她去你才去，反正她成績也不差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