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你十年都不想結婚，但是和晚晚，我就是想看她穿婚紗的樣子。】
【還有，別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是你先結束我們的關系的。】
……
傅聲啊！你是怎麼做到的呢？
每一句都刺在我的心尖上。
芊芊還在朋友圈拼命罵傅聲。
可能罵得太難聽了，傅聲很快刪除了這條朋友圈。
可是趙晚晚的朋友圈卻炸開了。
她肆無忌憚地展現著愛情的美好。
從三年前初相識時小心翼翼地試探，到夜深加班時的曖昧，再到婚紗店時突獲承諾的驚喜……
她一步步踩著我的傷心，走進了自己夢想的幸福。
她穿著我想穿的婚紗，嫁給了我想嫁的人。
我不怪她。
一個女孩子，向往傅聲那樣的男人有什麼奇怪的呢？
可是我怪傅聲啊。
傅聲啊，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呢？
十年，十年！
三千多個日日夜夜，不是一天，不是十天，是三千多天！
這三千多天，我全身心愛著你啊，你又怎麼忍心讓我如此傷心呢？
你即使結婚，也不必在我心中插刀啊。
難道我們過去的十年，都是錯誤的時間錯誤的人嗎？
你記得……
不！不必記得了。
或許所有的幸福和甜蜜，都隻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想，而你隻是迫不得已地配合。
對不起啊，傅聲，辛苦你了。
辛苦你十年，讓我體會過了幸福和家的感覺。
可是傅聲啊，你為什麼那麼急不可耐呢？
你忘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就是怕你在這個日子裡憂傷，才拖了兩天的。
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等兩天呢？
還有兩天，一切就將結束了。
14
今天，是我和傅聲十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那天父母撇下我走了。
我獨自趴在校園的長椅上哭泣。
這時傅聲遞給我杯奶茶，坐在我身旁。
雖然一聲沒吭，卻陪我坐到日落。
就因為這剎那間的溫暖，我愛了他十年。
我曾以為他會一直那樣陪我，
陪我到白頭。可惜，我活不到白頭，所以我也不該埋怨他。
這樣也好。
有了新人，終究不會因為我而難過。
我曾擔心他會為我難過。
他為我太難過，我還是會舍不得。
西蒙問我還有什麼願望。
我看著晚晚朋友圈的婚紗，顫聲問道：「忽然也想穿婚紗了，來得及嗎？」
西蒙利落地說：「諾，等我。你值得最美的婚紗。」
他不僅找來了婚紗，還找來了攝影師。
我一米七的個子，已經被折磨得隻剩七十多斤了。
那婚紗穿在我身上松松的。
安樂院的人細心地幫我用別針別了起來。
西蒙贊賞地說：「諾，你真的太美了。我能有幸與你合照嗎？」
這個小伙子，太知道我想什麼了。
他不是因為我美才想與我合照的。
隻是鏡頭裡，我一個人，穿著寬大的婚紗，透露著說不出的悲涼。
我誠心道：「西蒙，謝謝！」
這一生，遇見過讓我糟心的事。
但是也遇到過值得我感謝的人。
所以，我還不算太悲慘。
15
我的朋友圈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張婚紗照。
笑得也算甜蜜。
因為，我心裡想著旁邊站的，就是我希望站著的人。
如果是那個人在身邊，我會怎麼笑呢？
張大嘴巴笑嗎？會不會顯得不太矜持？
抿嘴笑嗎？會不會顯不出我的幸福？
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所以我笑了，帶著幾分甜蜜。
我終於穿上了心心念念的婚紗。
雖然不是和夢想的人一起，有一點點遺憾。
可是人生本來就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我不怨了。
我希望看到朋友圈的人，每個都為我高興。
我希望傅聲，也是。
他給過我溫暖，也救過我的命。
我不恨了。
我從容躺在安樂床上。
手機突然響了。
靜謐中格外刺耳。
傅聲給我打電話了。
16
分開以來，他從未給我打電話。
隻是在微信裡說著一些讓我難受的話。
或者通話會讓他覺得尷尬吧。
沒想到我死前一刻，
他給我打來電話。這也算心靈感應嗎？
我想掛掉。
我已經不恨不怨了。
我怕他說讓我傷心的話。
那樣我走得……會難過。
可我又舍不得掛掉，我想聽聽他聲音。
我打開了免提。
傅聲恨恨的聲音傳出來：「顧涵諾，你和誰結婚了？你騙我的吧？
「你以為找個人刺激我，我就會求你回來嗎？
「你做夢！
「你之前說隻想和我穿婚紗，轉眼就和別人在一起。
「你拿了我的錢去養小白臉是嗎？
「你當我是什麼？
「你怎麼不去死……」
我輕輕說：「好啊，我去死。」
護士拿著針看著我。
我閉上眼點點頭。
冰涼的藥液緩緩注入我的血管。
彌留之際了。
他罵我，我還是不舍得關掉手機。
最後時刻能聽到他的聲音，也是上天對我的憐憫吧。
可是傅聲好像喝酒了，不然他不會這麼說話的。
他從來都是教養良好，不疾不徐的。
傅聲罵著罵著，突然聽到我的聲音，
愣了。接著他突然哭了：「諾諾，對不起，我動了和別人結婚的心。
「可那是因為找不到你氣瘋了，失去了理智。」
我暗道：【不，傅聲，那時你是真的動了和她結婚的念頭，十年了，你騙不了我的。】
傅聲哭得無聲，但我卻能感覺到。
我心道：【傅聲，你怎麼哭了呢？還是第一次聽你哭啊，心更痛了。果然舍不得你傷心啊。】
傅聲還在嗚咽：「諾諾，我其實是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我隻想看你。
「不是你依賴我，是我離不開你。
「諾諾，十年了，你真舍得拋下我嗎？
「你回來吧，求求你！
「回來我立即娶你！」
娶我？
真好啊。
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我聽到了我愛的人說想娶我。
可是傅聲啊，真對不起，這次我不能答應了。
下輩子，早點跟我說要娶我吧。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輕地說：「傅聲，謝謝你！
「還有，十年了，辛苦你了！
」番外
顧涵諾找不到了。
不過是問我娶不娶她Ṫū₈，我沒回答而已。
這也值得生氣嗎？
我不想結婚就有罪嗎？
我不是還給了她一千萬做補償嗎？
女人就是這樣，既要又要的，慣得毛病。
我確實沒想過結婚。
我和她的原生家庭一樣糟糕。
沒完沒了地責怪辱罵，甚至大打出手。
他們也都曾相愛過。
可是婚姻的雞毛蒜皮抹殺了所有愛，隻剩下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和一個在抑鬱邊緣徘徊的孩子。
所以那個午後，我看見決然而去的一對父母，把一個臉色蒼白女孩兒獨自留在長椅上時，忍不住就去安慰她了。
她哭得無聲且隱忍，可我深知其中滋味。
這一安慰，就是十年。
我一直知道她想結婚想要個孩子。
她越想，我越怕。
我怕我們終究也會成為一對怨偶。
她的渴望，讓我透不過氣來。
一開始,我覺得愧疚。
可是慢慢地，我覺得太窒息了。
這時，
我遇到了趙晚晚。她張揚地說,她是不婚主義者。
真好啊，靈動灑脫。
我承認，我有了別的心思，我欣賞她。
顧涵諾怎麼就不能那樣呢？
為什麼非要逼我呢？
我疲倦了。
甚至，厭煩了。
我想分手了,可又有點舍不得。
車禍時,我不假思索撲過去，隻想著還是不能讓我的諾諾出事啊。
我還是愛她的吧，在理智之外，身體之內,不受控制的那種。
她淚眼盈盈問我會娶她嗎？
她應該知道答案吧，不然也不會問的時候就流淚了。
可我，該死的沒說好。
找不到她時,我要瘋了。
憑什麼都愛了十年,ƭű̂ⁿ她可以說走就走？
當我是垃圾嗎？說丟就丟。
以為我會怕嗎？
我辱她罵她,看她還能忍住不出聲？
可是，她真的忍住了，一聲不吭。
那我就逼她,不信逼不出她來。
趙晚晚看婚紗時，我突然就動了結婚的念頭。
我想，我就結婚了,而且不是和她。
我要看她後悔的樣子。
看她還敢不敢隨便拋棄我？
諾諾,你再不出來,我就真結婚了。
可我發現不行啊，她還是不出來。
我隻想看諾諾穿婚紗的樣子。
我隻想要諾諾。
別人——真的不行。
可是哪裡能找到呢？
我不敢給她打電話,我怕她會罵我。
她一定看得出來我向趙晚晚求婚那一刻是真的發生過。
十年了,我騙不到她。
看到她的婚紗照時,我還是瘋狂了。
我喝了一夜的酒，我控制不住了。
我要打過電話去罵她，我要罵她。
說好了我們兩個人，她憑什麼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而且她是不是眼瞎，那人對她一定不好,我的諾諾看起來才那麼瘦。
可好像我也沒有立場罵她，是我先讓別的女人穿婚紗的。
可是，管他的,我就是要給她打電話。
就那一刻，我覺得不打過電話去,永遠都聽不到她聲音了。
我太想聽聽她的聲音了。
哪怕是罵我也行。
她罵完我，
我就告訴她，我不會和別人結婚的。除了她,我誰都不會娶。
可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天上。
我的諾諾，不對勁兒啊。
她沒罵我。
她說謝謝,她說辛苦了。
什麼意思？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拼命喊她，可是她沒再回答。
背景裡一個男人的聲音：「顧涵諾，逝於二〇二三年九月二日十五點三十一分。」
是我認識諾諾的那一刻啊。
……
諾諾！
等我……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