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件怪事就是校長，她真的過分年輕，你看到她完全不會想到她就是校長，我保證你們所有人見到她，都會被驚掉下巴，當然了要說她有錢任性也能說得通，但問題是她看起來就傻乎乎的（這是能說的嗎），完全沒有一點兒距離感。
【第二件就是，我們一進校就有個漂亮的姐姐跟著，看起來不像老師，她不光免費給我們發物資，還拿著個小本本在旁邊問我們對專業有什麼看法，有什麼愛好，而且還一直在記錄，你們說堂堂一所學校，真的會聽我們的建議嗎？
【還有，最詭異的一點就是，這麼好的環境，這麼優渥的條件，學校居然不收任何費用，隻讓我們簽了個很簡單的合約，你們敢信？】
樓主發出去三秒後，整個帖子沸騰了。
【真的假的，不要學費，你們確定那份合同沒問題嗎，別被騙去嘎了腰子。】
【臥槽我剛去搜了下這所學校，相關資質兩周前才審批下來，說不定現在連專業都沒開設好，
還真有可能讓你們自己決定專業。】樓主看到這條回復，立馬激動地跟他們討論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們覺得我選什麼專業啊，我的文化成績很爛，倒是很喜歡唱歌，不過我爸媽不願意給我錢學音樂，我也沒心思讀書，抱著混日子的心態才來這所學校的。】
網友立馬打擊她：
【你想多了，一般院校剛建立，肯定是開設就業熱門專業啊，音樂費錢費力的，你家裡人都不同意你學，學校能答應？】
樓主嘆了口氣：【說得也是，跟我們同一天報到的那倆男生，除了打遊戲啥也不會，他們還想要電競專業呢，估計更沒希望了。】
我默默瀏覽著帖子，看完後拿起一旁手機，給助理發了個消息：
【學校先敲定兩個專業：音樂和電競】
助理：【？？？老闆，為什麼你如此地不務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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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帖子引起了不少關注度。
甚至還有一些營銷號拿來炒作。
評論幾乎都是看熱鬧和唱衰的：
【報名的那些人平均分隻有 200，
笑死人。】【都是奔著環境好去混日子的吧。】
【聽說校長也才剛高中畢業，隻考了 233 分，我打賭這學校連第一學期都堅持不下去。】
【一學期也太看得起她了，我賭一個月。】
【富二代砸錢玩樂罷了，過不了幾個月錢花光了學校倒閉了，這些人就傻眼了。】
網上嘲諷四起，但我一心撲在招生上。
經過篩選，學校最終招到了 50 個學生。
人雖少，但好歹是我第一次搞事。
我懷著澎湃的激情，舉辦了開學典禮。
典禮是在足以容納 3000 人的大禮堂舉行的。
他們懶散地坐在禮堂裡，像是浩瀚宇宙中渺小的星粒。
有人打著哈欠，竊竊私語：
「就這麼點兒人還弄什麼開學典禮。」
「是啊，我昨晚打單子到四點，還想補覺呢。」
「別的學校典禮都有節目，也不知道我們學校有沒有。」
「全校學生都在這了，又沒學長學姐，誰給你排節目看？」
說話間，
禮堂的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幕布緩緩升起，四名盛裝的主持人帶著標準笑容，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歡迎大家參加理想大學第一屆新生開學典禮。」
標準的播音腔響徹禮堂。
片刻，有人「臥槽」了聲：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四個人，是不是今年主持人大賽的前四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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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人挨得近，這話落入了大部分人耳中。
他們難以置信，紛紛感嘆：「排場可真夠大的。」
我坐在他們後排，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這算什麼，好戲還在後面呢。
沒過多久，主持人報幕道：「接下來請欣賞開場歌曲。」
幕布落下又升起，一道追光打在臺上，穿著禮服的歌手微笑著鞠躬。
滿場瞬間嘩然。
趙雪，也就是那個發帖的女生，雙眼放光，激動地握住身側朋友的手，興奮得臉紅筋漲：
「臥槽啊啊啊，那個是不是歌手尚雯雯啊，我超級喜歡她的啊！！！」
「是尚雯雯，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神仙學校，居然能把尚雯雯請來。」她們三人是第一批入學的。
懷揣著同樣的音樂夢想。
尚雯雯的出現，無疑讓她們沸騰了。
但緊接著，尚雯雯唱完歌後，沒有立馬退場，而是笑吟吟道：
「很榮幸受到學校邀請，來為你們唱開場曲，當然，我更榮幸能成為你們的音樂老師，接下來的四年時間裡，音樂系的同學將會和我度過愉快的時光，我們共同努力吧。」
話音剛落，趙雪幾人立馬尖叫出聲，興奮得快要昏厥過去。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尚雯雯可是《國內好音樂》的金牌導師啊。」
「我一定要報音樂系！能得尚老師教導，我真的死也值得了。」
我聞言，笑容加深了幾分。
之前我本想邀請張曉曉來做音樂老師的。
但她看不上這所大學。
好在尚雯雯的名氣也不小，且從教學來說，比張曉曉更合適。
在尚雯雯退場後，趙雪連忙壓下激動，掏出手機發帖。
相較於音樂系的七名同學，其他學生就淡定許多。
隻是感嘆了幾句學校財大氣粗。
然而幕布再次緩緩拉開。
昔日拿過世界級舞蹈金獎的兩名舞蹈老師，跳動著出現在臺上。
舞蹈系的同學們幾乎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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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間裡——
所有同學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目瞪口呆地欣賞了超人氣男團的唱跳舞臺、熱門組合的相聲表演、當紅人氣作家的演講、明星脫口秀演員的節目。
這些人每次表演過後，都會表明自己的老師身份。
他們還分享自己的成功之路。
譬如那個年入千萬的作者，自曝自己高考不足 300 分，光語文就佔了 108 分；
脫口秀演員潸然淚下地講述自己最窮的時候，住著 300 塊錢一個月的地下室；
當紅流量歌手在奪冠前，曾被嘲笑寫的歌狗屁不如，連 1000 塊都賣不出去。
……
看得底下的同學一愣一愣的。
從起初的震驚狂喜，到後來的好奇：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演出結束後，他們按捺不住騷動的心，紛紛拿出手機發朋友圈、發抖音、發微博：
【家人們誰懂啊，學校開學典禮請的全是明星和各界大佬，聽完他們的雞湯後，我一個 200 分的人突然又覺得自己行了。】
【有幸見到了尚老師，她的舞臺真的超級棒，最重要的是，尚老師未來會是我們音樂系的專業老師，羨慕嗎嫉妒嗎！】
【啊啊啊我才知道我最近在追的小說的太太，高考成績居然和我差不多，我從小就喜歡寫小說，但我家人一直不支持，這下我大學專業報文學，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時，我慢慢地走到臺上。
同學們隻顧著分享喜悅，對我的出現表現得很平淡。
直到我輕咳了聲，開口道：「關於夢想大學的專業方向——」
談及這個，他們短暫地抬起頭，
目光希冀地看著我。旋即，我笑著道：「目前學校開設了文學系、音樂系、舞蹈系、表演系和武術系，這五門課程是必選課，期末要求及格。」
話音落下，臺下幾個男生露出失望的目光，嘆氣：
「唉，可這些我都不擅長。」
「知足吧，別的學校要你學數學化學英語，更惱火。」
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我繼續道：
「另外，還有選修課，包括但不限於電子競技、廚藝、播音主持……」
「臥槽！」那群男生立馬雙眼放光，恨不得舉起雙手雙腳，「電子競技，是我理解的那個嗎？我要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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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不善言辭，更不會說什麼激勵人心的話。
之後的時間裡，我把時間給他們選專業。
中午，助理將他們填專業的表收集起來交給我。
我正在辦公室裡看他們之前交的報名表。
表裡是他們詳細的個人信息。
我叫住要走的助理，指著其中一張表問道：
「這個叫趙雪的女生，
是不是就是在論壇發帖那個？」助理接過表，掃了眼笑道：
「是啊，多虧了她，否則我們學校未必能招到這麼多學生，運營部的人都誇她這帖子做得不錯呢。」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自己填寫的家庭條件那一欄。
父母都是農民工，家裡有個比她大三歲正在讀研的哥哥，和一個還在上初中的弟弟。
我對助理道：「去把她叫到辦公室來吧。」
十分鐘後，趙雪敲響了辦公室門。
「進來吧。」
門被推開，她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起球的短袖和質地粗糙的休閑褲，腳上是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看向我的那雙眼有些怯懦，不過目光很澄澈。
我開門見山地把帖子的事說了。
她立馬道：「對不起校長，這帖子是我發的，但我沒有惡意，如果對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我回去就把它刪了。」
我沒說話，斟酌著要怎麼開口。
她卻更加緊張了，小臉微白，說：「我是真的很喜歡這所學校，
所以才會發帖給其他好奇的人安利的。」我立馬感興趣地問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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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抖音的宣傳視頻熱度很高，但大部分人都覺得是騙人的，或是看不起這所新學校。
從第一天隻來了五個學生就能看出來。
況且趙雪是從一千公裡外趕來的。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勇氣，支持她前來報到。
趙雪思索著，似是也在斟酌用詞，臉上浮現笑容：
「我家庭條件不好，爸爸媽媽在外地打工，哥哥在外地上大學，家裡隻有我、爺爺奶奶和弟弟，老人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幾乎都是我在照顧弟弟，因此學習比別人落下一大截，再加上我們那鎮上考大學不容易，當然，也有我自己不努力的原因，所以高考才考了 340 分。」
她摸摸腦袋，像是不好意思，繼續道：
「這成績本來可以讀個專科，但爸媽說了，沒考上本科就沒必要讀，家裡有哥哥讀大學就夠了，讓我去廠裡找個活兒幹。
我當時很不服氣，正好看到了這所大學的招生簡章，查了官網不要學費，就立馬收拾東西來了，這是我第一次叛逆，但我就是憋著一口氣，他們越看不起我，我就越要混出個人樣兒。」她說這話時，目光炯炯，整個人散發出自信的光。
但旋即，又自卑地垂下頭，咬著唇像是害怕我會嘲笑她。
我輕輕地笑了笑：「你很勇敢。」
聽見我誇她，她立馬靦腆一笑，搖搖頭：
「我隻是說得好聽，但我知道混出人樣哪有那麼容易，現在在這個大學很好，見到了我的偶像尚老師，就像是做夢一樣，可能等我畢業了，夢醒了，我還是要繼續回老家廠裡幹活兒。」
我沒接這話，隻是問：「你喜歡音樂？」
「喜歡。」她立馬道，「和我一起來的那兩個女生，我們三個是鎮上唱歌最好聽的，之前還拿過獎呢，不過家裡哪有錢支持我們學音樂呀，我就希望這四年我能多學點音樂知識，說不定回老家，
不進廠也能當個音樂老師呢！」12
她的臉上充滿對未來的希冀。
我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兩個月前，一腔孤勇，非要建大學的自己。
了解過她的情況後，我視線下移：
「你發的帖子很好，給學校起到了很好的宣傳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