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樣皇上會生氣的，到時候治你的罪！」
「昨日父皇母後讓宮裡的公公來送生辰禮時帶了話，要我們早些開枝散葉。你早些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父皇自然舍不得治你夫君的罪。」
我聽得生氣，踹了他一腳，想催他起床。
可他實在太結實了，動都沒動，反而側過身抱住我。
「今日府中會來客人，我向父皇告了假。昨日一夜沒睡，睡會兒吧，難不成你還不累？」
他又打趣我，我背過身去不再理他，他卻緊緊貼著我的後背環住我安穩睡去。
我醒來時已經巳時，小雪說懷安早就去了前廳。
我心想，是哪位客人值得太子殿下專門告了假在家裡候著？
我著實好奇，實在忍不住拉著小雪去了前廳。
我們躲在門沿後面偷看，與懷安說話的竟然是昨日那個挑脂粉的男子，他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長衫，
顯得更加俊美了。隔得遠，我壓根聽不清他們倆在交談什麼，隻能看得出懷安的臉色並不好看。
既是男子，我覺得無趣，便拉著小雪回房了。
剛剛擺好餐食，懷安就回房了。
「懷安這是聞著味兒回來的嘛？」
我打趣他，不知他有沒有用午膳。
可他卻板著臉，坐在我身邊，沒好氣地說：
「看來你果真是昨夜還不夠累？竟還有力氣跑到前廳去偷看別的男子？」
我一時語塞，我分明是去瞧你的好不好，沒心肝的家伙！
我不理他，自顧自地扒拉碗中的好吃的。
他卻搶過我的碗，惡狠狠地咬了我的上唇一口。
我疼得快憋出眼淚，生氣地說：
「你隻說是客人，我哪裡知道是男子還是小娘子？」
他聽完哈哈大笑。
「你這是不想讓我去見別的小娘子才鬼鬼祟祟地去瞧？」
誰個鬼鬼祟祟的了？我自然是不想你去見別的小娘子，可你是堂堂太子殿下，我哪裡能把你隻箍在我一人身邊？
我心裡委屈，看見他吃得正歡，更不想答他的話，也悶頭吃飯。
12
接下來數日，除了上朝的時候，懷安時時都纏著我，鬧得我一點自由都沒有。
「懷安不去明月院裡看看她？」
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沉默了良久，懷安才緩緩開口：
「茹兒，我將明月送出府了。」
「出府？去哪裡了？」
「不知道，不會再回來了。」
我驚得說不出話，為什麼？
看著懷安有些落寞的樣子，我不忍開口問他，伸手抱住他，側頭貼在他的胸前。
「茹兒，我不是明月的良人，她還是清白之身，定能再尋良人。」
我更加驚訝了，人人都說太子殿下喜歡美麗伶俐的明月姑娘，現在懷安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可是，你明明那樣喜歡明月。」
懷安捋著我頭發的手頓了頓，說：
「你聽誰說的？」
「京城怕是沒有人不知道，就連我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怪不得我聽說你接到父皇賜婚的聖旨時，
哭天喊地地說不要嫁給我。」這是哪裡來的謠言？我那頂多算是梨花帶雨！我輕捶了一下懷安的胸口。
懷安沒了聲音，過了片刻才扶著我的肩頭將我從他懷中拉出來，盯著我的眼睛，很鄭重地開口：
「茹兒，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你這個笨蛋，賜婚的聖旨是我特地從父皇那裡討來的。」
「新婚夜那晚，我是怕你不喜歡我，才騙你說去明月房裡，我怕你哭鼻子。」
「起初我為了將魏家鹽鐵的經營收回皇家，纏了明月許久。明月嫁給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曾經我也以為我對她是有幾分喜歡的，想著她既然入了府就好好待她。」
「可我實在無法勉強自己的心與她親近，更受不了你次次都將我推向她。明月也喜歡你，不願你受委屈。我們這才商量著將她偷偷送出府，你放心，她離開這裡也是開心的。」
「茹兒，你信我，我傅懷安心中隻有你一人。」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了一大串，
眼裡亮晶晶的，隻有我一人，我想，懷安是不會騙我的。「懷安，我信你。」
他開心地緊緊抱住我，用下巴輕輕抵住我的頭頂，在他懷裡我覺得很溫暖。
「懷安，我們以前見過嗎？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他有些不開心，說：
「那就要你自己想起來了。」
見過嗎？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鬧著讓他告訴我，可他的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的，我用嘴巴撬都沒撬開。
13
過了幾日，我漸漸忘了這件事。
懷安日日陪著我，知道我無聊，會帶我出府去逛街，去郊外遊玩垂釣，日子過得十分快活。
可這兩日，我發覺懷安他似乎是變了心。
想起昨日下朝回來，他摟著我喂我吃葡萄，可根本心不在焉，剝好皮的葡萄塞得我滿嘴。
我委屈巴巴地瞧著他，想著他這是想將我噎死嗎？
可他竟然在發呆，壓根沒有注意到我的眼神，我被他的葡萄塞得嗆了幾聲，他才舍得低頭看我。
「茹兒，你還真是個小饞貓，葡萄塞了滿嘴也不吱聲。」
他拿著手絹在我嘴角胡亂地擦，說著竟然還笑了。
這男人當真是沒心沒肝的，又或者是這心肝壓根不在我身上了！明明是自己將葡萄塞了我滿嘴，反倒數落起我來了。
我搶過他手裡的手絹自己擦，準備起身。
他看出我不樂意了，拉住我的手臂讓我坐在他大腿上。
「小哭包這又是怎麼了？」
他邊說邊用手指撫了撫我的眼窩，我硬憋回去的眼淚都快被他又生生揉出來。
我拍掉他的手，沒好氣地說：
「太子殿下如今心裡不知道想著誰，自然是不知道我怎麼了，葡萄塞了我滿嘴，我眼巴巴地瞧著你你都不理，竟然還怪起我來。」
他無奈地笑了笑，抓起我戳著他胸口的手親了親，說：
「你這小潑猴還真是無法無天，相公給你剝葡萄剝得手都酸了，你也不說心疼心疼，居然還直往我心口戳。」
又說我是潑猴，
心裡沒我就沒我了吧，何苦這樣說我。我低頭朝著他的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隻聽他嘶的一聲，伸手拍了我屁股一下。
竟然這般用力！我又在原處咬了上去。
「你這小壞蛋，我將才是在想公務呢！你這般狠毒，是想咬死為夫不成？」
還拿公務當借口呢？如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可沒見他為公務煩心過。
「哼，我才不信。」
他無奈地笑了笑，說：
「沈武將軍的長子明日回京，擺了接風宴，說是讓我下了朝去府裡一聚。我還想向你告假呢，明日晌午不能回來陪你。」
「這算是什麼公務？我也要去！」
「乖茹兒，你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我回來。」
說完親了我的臉蛋一口，生怕我不答應似的。
我磨了他好久他都不同意帶我一同去，說都是大男人，我去不合適。
我猜他定是不對勁了，若當真全是大男人，我去有什麼不合適的？隻怕是有些個貌美的小娘子吧！
14
這不，我今日拉著小雪早早地等在宮門外，看看傅懷安究竟是要去見哪個小娘子。
可傅懷安還是發現了我。
「茹兒，你怎就這麼不聽話，我當真早晚些要被你氣死。」
他語氣和表情裡全是無奈。
這時候倒嫌起我不聽話來了，早前那個摟著抱著我說愛我、非我不可的男人怕不是被你吃了！
被他逮到了我有些心虛，隻噘著嘴不說話，他隻好將我摟在懷裡帶上了馬車。
他在馬車裡抱著我想湊過來親親，我心裡為沒能抓到他而懊惱，正生著悶氣，不願配合他。
他有些著急，眼睛紅通通的，委屈地向我開口：
「茹兒莫不是不愛我了？」
我被他的話惹得氣笑了，好沒道理啊！竟然惡人先告狀。
「你亂說什麼！」
他不答話，隻是又將嘴巴湊了過來，我哭笑不得，隻能親他一口。
他看我像是消了氣，摟緊我說：
「待會兒到了沈將軍府中，你可不許多瞧別的男人一眼！
」還真是去沈將軍府？我帶著懷疑輕輕嗯了一聲。
到了沈將軍府，我終於知道懷安為何一直不答應帶我來參加宴會。
原來沈將軍的次子便是那日挑脂粉的男子，他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衣服，更顯高貴。
不像傅懷安，日日穿著繡著金絲的白色衣服，也不怕我哪日看厭了。
我看著身旁氣鼓鼓地盯著我的懷安，就因為我問了一嘴，他竟然記恨到今日，還真是個大醋壇子。
我對著他笑了笑，他俯身在我耳旁說：
「你剛剛可是答應了我的。」
我無奈，直說好好好。
直到散席的時候，我才從沈老將軍的嘴裡聽到了他那次子的名字——沈從安。
回去的馬車上，我一直在琢磨沈從安這個名字。
「沈從安，這名字……」
我話剛出口就被懷安堵住了。
這個大醋缸，我不過是覺得沈從安這個名字太過耳熟了。
回了太子府，懷安狠狠地懲罰了我，不讓我說半句話。
終於，
我累得昏睡過去……15
我睡得很沉，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我和兩個小男孩做遊戲，其中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掉進了水裡，而我搖身一變，變成了大聖爺，救了他一命。
我被夢驚醒，看著身旁英俊的男人，我終於想起來我們在哪裡見過。
九年前，爹爹下朝回來撿到兩個小男孩，爹爹將他們帶回了府。
一個高高帥帥，另一個瘦瘦小小的，臉上甚至還有些嬰兒肥。
我好像更喜歡高高帥帥的那個小哥哥，跟在他屁股後面想讓他和我一起做遊戲。
小哥哥很痛快地答應了我，而另一個嬰兒肥小男孩卻氣鼓鼓地跟在我身後，雙手交叉在胸前，看上去像是生氣的樣子。
府裡就我和哥哥兩個孩子，平日裡我也沒什麼玩伴，決定帶上嬰兒肥一個。
「小哥哥是師傅，我扮成大聖爺，你就扮成二師弟吧！」
可他竟然不答應，生氣地跑開，一不留神跌進了池塘裡。
小哥哥也慌了神，
準備跳入塘中救他，被我攔住了。我找了根長竹竿來，伸入水中。
我當時隻有八歲，費了很大力氣才將他救了上來。
被我救上來的男孩有些傲嬌地向我道了謝，可我卻得意洋洋地對他說：
「本小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聖爺！有我保護你，你不要害怕。」
他愣了愣，隨即被我逗笑了，將剛剛落水的恐懼驅趕得煙消雲散。
爹爹得知他落水的消息，立馬派人將兩人送回了家。
我記得男孩落水時，嘴裡叫喊的就是「沈從安」，是小哥哥的名字。
那個穿著繡著金絲的白色衣服的小男孩，如今已是高大英俊的男子漢了，他正安靜地躺在我身旁。
我湊近看了看傅懷安，長翹的睫毛，高高的鼻梁，殷紅的唇，真的越看越愛。
我不禁在他的紅唇上輕啄了一口。
傅懷安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著我，低啞著聲音說：
「怎麼了茹兒？還不累？」
我一下羞紅了臉，輕拍了他一下，
說：「我想起來了，懷安。」
他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高興得一下清醒了，吻了吻我，說：
「我的大聖爺可算是想起我了！」
沒想到這竟然是我自己造的孽……還害得我哭了那麼多場鼻子。
「那時我想出宮，就讓沈從安跟著我。沒想到半路上就被你爹爹揪住了，說我倆不合禮儀。那時見了尚書大人哪敢囂張，隻得跟著他回府。」
「沒想到你竟然也偷跑出宮，我也得罰你抄五十遍《男德》，才算是扯平！」
我欣喜地打斷他。
傅懷安隻刮了我的鼻子一下，不理會我說了些什麼，繼續回憶。
「進了府，居然看見尚書大人的千金上蹿下跳的，像隻野猴子似的。」
你才是野猴子！我輕哼一聲。
「我看你聰明可愛，便想與你親近，可你好像更喜歡沈從安些……隻有我一直傻傻地注意著京中關於尚書大人家小姐的消息。」
懷安不再繼續說，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哀怨。原來，他從那時候起就開始耿耿於懷。
原來，傳言裡救了太子殿下，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是我。
我勾著懷安的脖子，笑嘻嘻地親了上去。
我捏著懷安的耳垂，說：
「明日晚膳前，將抄好的五十遍《男德》交予我檢查。」
而他卻湊近我，說：
「日後讓我兒子補給你……」
傅懷安，謝謝你，讓我這個資質平平的笨蛋太子妃擁有這世上最寶貴的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