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就先蓋個章。」
「省得你跑了。」
8
我沒想到裴澤會提前回來。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還在匯報廳排練。
「晚上我去接你？」
「啊，不，不用了。」
「周六晚上不是取消晚自習了，組織匯演。」
「對，我也想去看看來著。」
我在內心祈禱，你可千萬別來。
「那我陪你。」
「別了，你趕緊回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的。」
裴澤勾了勾唇：
「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做了虧心事。」
「絕對沒有。」
「是麼？」
「真沒有，你乖乖在家等我。」
「行吧。」
話劇後臺。
好不容易把裴澤應付過去，我匆忙換好裝出去候場。
昏暗的過道，
韓權牽住我的手。
「怎麼這麼漂亮，都不想讓你上臺了。」
他抬手替我整理衣領，視線一頓。
衣服是圓領，剛好遮到鎖骨上方。
隻要稍微往下扯一點，就會露出未消的齒痕。
我本能捂住胸口：「我自己來吧。」
在心底暗罵裴澤混蛋。
恰好報幕聲響起，
我晃了晃韓權的手。
「輪到我們了。」
一切如常，直到最後一個動作。
原本是一個背對舞臺的擁抱，錯位接吻。
燈光暗下來的一瞬間，
韓權按住我的後腦勺，精準吻住我的唇。
我雙眼因為訝異微微放大。
一觸即離，卻又用了狠勁兒。
一個兩個，都是屬狗的嗎？
我扶住他的肩，心髒怦怦跳。
韓權眸色晦暗，湧現偏執的愛意。
下場後，我的心跳依舊無法平復。
韓權又恢復了懶倦的模樣，自如地和老師們調侃，接受表揚。
仿佛剛剛隻是我的錯覺。
幕布後，一閃而過一個勁瘦挺拔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
和裴澤好像……
但他不是回家了嗎？
我甩了甩腦袋，安慰自己別多想。
9
為了見裴澤，我找了個借口先回家。
房間。
「晚上電話怎麼掛那麼急？」
裴澤皺了下眉，眼神帶著審視。
我慢吞吞咽了口口水：
「老師找我。」
「上次剩下的題帶回來做好了嗎？有幾個公式要給你補充。」
裴澤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說著就ťù⁼去拿我的帆布包。
那裡面還有我排練的臺詞劇本。
我心咯噔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昭昭，在房間嗎？」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麼阻止的時候，門外響起我媽的聲音。
我不禁在心底高呼，媽媽我愛你。
「裴澤，你先躲一下。」
我拉開衣櫃，將他塞了進去。
打開門，我滿面春風：
「媽~」
我媽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嫌棄道：
「好好說話。」
「哦。」
「你睡衣有沒有多的，給我一件穿穿。」
「你自己不是好幾件嗎？」
「呃……你裴叔叔力氣有點大，撕壞了。」
「倒也不必和我說得這麼詳細。」
我沉默了，
進房間翻出一件新的。「還不走？」
「順便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這麼激烈？」
「就，偶爾換換場景……」
我扶額，無話可說。
我媽嘿嘿一笑，抬腿就往浴室邁。
我反應過來，趕緊擋住。
衣櫃就緊鄰著衛生間。
以我媽磨磨蹭蹭的性子。
她要是留下洗澡，裴澤就得在衣櫃裡悶一個小時了。
「我還要洗。」
「诶呀，等不及了，我真的好熱，就想現在洗澡。」
我媽瞪我一眼：
「好吧好吧。」
「那我等你洗好再洗。」
「你快點。」
我媽自顧自在我床上坐下來，開始刷手機。
我僵住了。
她真還不走了？
我媽疑惑地瞥我一眼：
「你還不進去洗？」
「我排著隊呢。」
「麻溜點。」
可憐的裴澤。
我悲愴地看了一眼衣櫃，抱著睡衣進了浴室。
洗到一半，我媽朗聲：
「你怎麼這麼慢，我先走了。」
「你裴叔叔說樓上的衛生間打掃好了。
」我如蒙大赦，擦頭發的動作都輕快不少。
肩上落下一抹溫度，將我歪掉的肩帶撥正。
我頭上蓋著毛巾，視線受阻，下意識道：
「裴澤，別動，痒。」
氣壓突然降低，安靜到詭異。
我遲疑地抬頭。
透過霧蒙蒙的鏡子，我看到了身後韓權陰鬱的臉。
他握住我的腰，嗤笑：
「怎麼辦，認錯哥哥了呢。」
我怔住，心髒狂跳。
如果放在平時，我一定討好賣乖，輕松糊弄過去。
可偏偏現在裴澤也在這兒。
我什麼都不能說。
韓權目光沉沉：
「虞昭昭，你是不是一直想著他？」
衣櫃打開。
裴澤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嗓音冷然：
「韓權，怎麼和你嫂子說話的？」
10
兩人一前一後，陰鸷的目光像是要將我盯穿。
真的受不了！
深呼吸，我挺直脊背：
「我攤牌了。」
「其實我隻愛學習，你們都是過客。」
「最後誰表白我都不會答應的。
」裴澤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爸給你請的那幾個家教，解題速度沒我快，這事兒你知道吧？還有，A 大招生辦給我打過電話了，我說隻要錄取我女朋友，我就一定會填 A 大。」
韓權身上的演出西服還沒脫，抬手扯了扯領帶：
「你不是研究生想去國外讀藝術？巧了，那所美院的院長是我外婆，我媽剛還給學校捐了三棟樓。」
我默了默：
「其實，我也挺愛你們的。」
「剛剛太草率了。」
「倒也不是為了學校，就單純覺得我們特般配。」
成大事者，能屈又能屈。
韓權從背後摟住我的腰，將領帶縛上我的眼睛：
「那我們來算算你認錯人的賬？」
裴澤輕笑，摘下手表，勾起我的下巴：
「猜一猜，現在是誰？」
我腿一軟。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11
終於撐到考試結束。
飯桌上。
裴叔叔率先開口：
「高考結束，
你們也要準備接手公司了。」「圈子裡有什麼合適的對象也可以接觸起來，我看老王家、老林家的閨女就不錯，改天你們約個高爾夫認識一下。」
「兩家公司正好深入合作。」
裴澤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語氣淡漠：
「爸，我沒有聯姻的打算。」
韓權笑得痞氣，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姿態。
「老頭，我們家已經窮到要賣兒子了？」
裴叔叔重重撂下飯碗：
「你們倆準備造反是麼？」
「我還不是希望你們以後能輕松點。」
裴澤暗諷：
「你和我媽不就是聯姻，我也沒見咱家公司突飛猛進。所以，關鍵應該不在這。」
韓權明嘲：
「離婚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替我著想，現在知道自己當爹了？」
裴叔叔氣得老臉通紅，卻愣是無法反駁。
我媽趕忙拍著裴叔叔的背給他順氣，打起圓場：
「男孩子有主見是好事情。」
「再說了，
他們也還小，不著急。」「诶，老裴，ţű̂²要不然你給我們昭昭物色物色。我們昭昭肯定樂意。」
我媽使勁朝我使眼色。
我擠出一個笑容。
裴叔叔咳嗽幾聲：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還是昭昭招人喜歡。你們不樂意，正好，我就專心給昭昭挑一個高富帥。」
話音剛落，
裴澤和韓權異口同聲道：
「她不需要。」
我媽燦爛的笑容嘎然而止。
我迅速低頭，戰術性喝水。
裴叔叔直接抄起拐杖：
「你們倆個！自己不要好，還不盼妹妹好！」
裴澤一臉坦然：
「她有男朋友了。」
韓權極輕地笑了一下，裝模做樣地回憶：「對啊，你們都認識的。」
他們的危險發言接二連三往外蹦，誠心要折磨我。
我趕緊抬頭剜了他們一眼，試圖制止。
他們卻故意裝不懂，一個笑得斯文，一個笑得散漫。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我氣得心口堵。
「你有男朋友了？
還是我們認識的？」我媽戳了戳我的手肘，震驚道。
我呼吸一停：「沒有，媽，你別聽他們亂講。」
「他們這是自己不想去相親，拿我轉移矛盾。」
裴澤還不想放過我，語氣帶笑：
「是麼？我記得我上次沒看錯，有個一八九的男生，碎分……」
韓權側眸睨了我一眼，語氣懶倦：
「你記錯了吧，明明是一米八八,美式前刺。」
我深深呼吸,咬緊後槽牙。
你倆幹脆報自己身份證得了。
「哥，你們都誤會了。」
我扯出一個虛假的商業假笑：
「我根本沒有男朋友。」
12
我媽將我扯進臥室,一臉八卦：
「你真沒談戀愛？」
「沒有。」
「诶,你就和媽說說，媽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以前管著你就是怕你年紀小被人騙。」
「真沒有。」
我媽幽怨看我一眼，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
「那你和媽講講你哥的女朋友是咋回事。
」我一噎,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
「你怎麼知道他們有情況的。」
「你裴叔叔說的,這倆人都有前任，藏得可嚴，他愣是沒扒出來。」
這要是真被裴叔叔知道,我該怎麼面對。
要不然我還是先和我媽坦白，從長計議。
「媽……」
我沒底氣地欲言又止，視線飄忽。
「這是咋了,有話說唄。」
「韓權和裴澤的前任是同一個。」
「這麼勁爆,這女孩子是誰啊，真有能耐。」
我媽一下子就興奮起來。
「我。」
我笑得僵硬,指了指自己。
「……」
我媽沉默了。
「怎麼辦啊，裴叔叔不會還要查下去吧。」
我哀嘆一聲。
我媽抿了抿唇：
「其實，區區兩根……」
「……」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
真是我親媽。
「不是，你聽媽說。這倆,條件那都是頂好的,哪個媽媽都滿意。而且，你現在也是富二代了，你這麼有錢，多玩幾個男人怎麼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親愛的媽媽,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
「叫你多玩幾個男人。」
「我一個繼女,玩他們兩個真富二代？」
簡直倒反天罡。
我媽幹咳幾聲，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口出狂言：
「那那那，就，就玩這兩個唄。」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下次注意。」
「收斂點，不許再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
「你是懂收斂的。」
13
填志願那天,我跑路了。
手機關機,電話拉黑。
我背著他們申請了國外的大學。
原以為日子終於清靜。
結果報到那天，
我還沒踏進校門就被拽進了車內。
裴澤摩挲著我頸側的血管,語氣森然：
「寶貝兒再跑，腿打斷好不好？」
韓權壓下來,握住我的腳踝：
「或者,換個斷法。」
我沉默片刻,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棒槌。
「本次拍賣的是虞昭昭女士的約會時間。」
「本次拍賣遵循公開、公平、公正、誠實信用的原則和價高者得的規則，
採用增加方式進行，價高者得。拍賣開始後,我會報出起拍價,凡響應起拍價的朋友請高舉您手中的號牌應價。當現場出現兩名競買人同時應價，我有權從中指定，難分先後的,我自由裁量。競買人可以大於我的報價口頭報價。」「謝謝大家的配合，拍賣會現在開始。起拍價為提供畫展場地一次。」
兩人氣笑了：「虞昭昭，你別太過分。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你就說拍不拍唄。」
下一秒。
韓權：五次
裴澤：十次
韓權：十五！
裴澤：二十五。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