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啦，謝謝大家，我和琪琪彩排的這個小節目怎麼樣～」
周洵把我的頭帶到了鏡頭前，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腦袋，我聽到了他對我說：
「不要動，聽我指示。」
話音剛落，他就對著鏡頭繼續道：
「大家不要害怕，這隻是個機械假體。」
周洵說完，拉了一下我的耳朵，我聽到他說：
「右邊扭頭。」
我照做，輪番幾次後，彈幕開始恢復正常：
【哈哈哈，我就說是假的，怎麼可能有人直接裂開啊？】
【上面罵小雪的，打不打臉？演戲呢。】
【原來是這樣，我們小雪演技可真好，全場最佳。】
靈異事件有了解釋後，周洵微笑著和觀眾告別；
「好啦，我們的直播先暫停一下，我們收拾一下房間，待會見。」
直播關閉後，周洵長舒了一口氣。
他抱著我徑直掠過癱軟在地的姜雪，路過姜雪時，我得意地朝她挑眉。
她再次失聲尖叫，
在周洵抱著我快要離開客廳時，姜雪柔聲叫住了周洵：「洵哥，這真的是……演戲嗎？」
姜雪可憐巴巴地開口，周洵腳步一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你覺得什麼機械人體會那麼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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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一路把我抱回了他的房間，他把我放到床上後，從枕頭後面掏出了一面銅鏡。
隻一眼，我就認出，那是與陰間通信的工具。
周洵揮揮手，鏡子中就浮現出了我爹的那張大臉。
為什麼周洵的鏡子好像不需要我爹同意就可以單方面和陰間聯系？他的銅鏡好像比我更高級一些。
我爹身邊圍坐著好幾個妖豔女鬼，他雙眼迷離地坐在中間，享受著女鬼們遞來的酒水。
「劉鐵柱！」
好家伙，我在人間勤勤懇懇賺陰氣，這個老頭竟然背著我在陰間吃香的喝辣的。
我的怒吼聲把我爹叫醒，他四周張望後終於發現了我。
「好啊你劉鐵柱，我和大姐二姐在人間被罵得狗血淋頭，
你倒好，在陰間找那麼多美鬼，怎麼？你是想給我找後媽嗎？」我破口大罵，我爹磕磕絆絆道；
「小蕪啊……你別生氣，你聽爹給你解……」
「解釋解釋？解釋什麼，我罷工了！不幹了！我現在就回去找你。」
說罷，我一個飛身回到了陰間，一腳踹翻了我爹的酒桌。
他看不見我，自然也沒法對我發火。
周洵跟在我身後，默不作聲地看我無理取鬧，我爹卻在看見他的瞬間，老老實實地站在了一邊：
「老師……」
周洵微微頷首，我懵了。
一個一千多歲的老頭，叫一個和我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同齡人老師是一種什麼體驗？
「爹，你在亂叫什麼？老師？」
我疑惑出聲，我爹當即就給了我一腳：
「小蕪，不得無禮，這是你周爺爺，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沒想到，他這次去人間歷劫竟然遇到你了。」
「老師，小蕪這孩子調皮，沒冒犯到你吧？」
我爹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這才想起，我爹在陰間萬人之上，唯一能讓他畢恭畢敬的隻有一個人，就是陰間初代鬼王周洵。
陰間傳聞，初代鬼王不生不滅不死不老，他退位後就再沒人見過他的真身。
沒想到那麼神秘的一個人，就讓我碰到了。
想起我在人間時對周洵幹過的那些蠢事，我忽然覺得背後發冷。
周洵無所謂地擺擺手，我才得以幸免。
而此時，我在人間人體分裂的事已經掛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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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周洵的解釋還坐得住，直到一自稱玄學大師的大 V 跳出來說：
【這看起來不像演的，假體不可能做到那麼真，陰間有傳聞，鬼本無形，但套上人類的軀體就可以在人間裝作人類生活，但會有副作用，很明顯，這個女星是被鬼附身了，她忽然分裂，顯然也是她套用別人身體的副作用。】
這條微博在我的熱搜詞條下飛速爆火。
【我就說不像演的啊，哪有人會為了一出戲搞這個？】
【支持大師，
那照這樣說的話……宋琪琪現在已經死了？是這樣嗎？】【好刺激喲，等一個聲明。】
【樓上別等了，你覺得她會承認自己是被附身的？這種東西，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漫無目的地刷著評論，不緊不慢地去換新的人體。
準備好一切，我才慢悠悠地回到了人間。
當我再次出現在《廚餘時光》的錄制現場時，看見的是暴怒的夏姐和連連嘆氣的導演。
「這個宋琪琪，竟給我惹事，現在電話也不接人也不見了，等她回來看我不……」
「夏姐……」
我膽戰心驚地從房間裡探出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了我身上。
客廳裡，幾個嘉賓都坐在沙發上，姜雪單獨佔著一個沙發，她的身邊，站著兩個助理，一個給她順氣，另一個蹲在她身側不停安慰她。
她們看見我，都紛紛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很顯然，她們也不信我剛剛是在演戲。
「宋琪琪！你去哪了啊你？
你剛剛到底在給我搞什麼？我一步不跟著你你就給我捅出一個那麼大的婁子！」夏姐拉著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了一邊，繼續道，「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怎麼傳的你？她們說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是外星人假扮的！」話音剛落，一個手機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宋琪琪四分五裂。
##宋琪琪 外星人。
##宋琪琪 機械人。#
#宋琪琪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我看著熱搜上幾個關於我的詞條，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隻不過十分鍾而已，熱搜就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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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姐，我……」
「別解釋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去開個直播，告訴大家剛剛真的隻是玩笑。」
夏姐說完，把一個手機丟給了我，等我接起後，直播已經開始了。
直播開始的瞬間，一大批網友湧入我的直播間，彈幕開始飛速滾動：
【刺激啊，你竟然還敢開直播。】
【哎，你們看，宋琪琪好像真的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了，你們去看她之前的照片，是不是變了好多？】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整了容？】
【整容？她不是主打的就是一個原生態嗎？我感覺比起整容，還是說她被鬼附身了比較穩妥。】
各種奇葩評論層出不窮，我暗自捏了把冷汗。
這些評論要是在其他女星身上，
她們可能會毫不留情地回懟，但它偏偏在我身上。而且這些評論說的還都是真的，讓我撒謊都沒多少底氣。
「啊，小黑寶們，大家好啊。」
我調整了一下狀態，扯出一個自認為好看的笑，彈幕卻再次爆炸。
我細看了一下彈幕，彈幕主要分為兩派，有一種是對那個玄學大師深信不疑，質疑我的：
【啊啊啊，說話了，有沒有人發現她聲音都變了，尖酸刻薄的那種感覺，她之前不都是嬌滴滴的嗎？】
【以前還沒覺得她假，現在一看，感覺真的很假，你們有沒有發現她笑起來都是硬扯出來的，就好像剛剛學會笑的假人一樣。】
【很難不支持你們的言論。】
另一部分是唯物主義者，對鬼神絲毫不信：
【你們還真信那個所謂的「玄學大師」？他之前就被報道過，說的都是一派胡言。】
【太敏感了吧你們？我怎麼沒覺得宋琪琪有什麼異樣？】
【有些人就是愛蹭，
洵哥都解釋了是演戲，還要跳出來瞎扯什麼鬼神？沒必要吧？】我看著這些評論，長舒了一口氣。
竟然有人支持我，那這件事還是有回旋的餘地的。
可就在我調整好狀態，剛準備開口時，彈幕忽然一窩蜂地倒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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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姜雪轉發了那個玄學大師的微博？這是在同意大師的話嗎？】
【秒刪了，牛逼，被嚇到的正主親自出來證實，看來這根本就不是演戲啊。】
【好刺激好刺激，我就愛看這種，@宋琪琪，你快解釋啊，我看你怎麼解釋，你個假人。】
我盯著彈幕，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隨即，我看向姜雪，她正一臉得意地望著我，手上還拿著亮著光的手機。
明晃晃地挑釁，她這是想用輿論壓死我。
我和她四目相對，看著她得意的神情，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隨即關閉了我面前的直播。
下播前，我對著直播說了一句：
「解決一下私人恩怨。
」她之前怎麼鬧我都可以笑嘻嘻地當作沒事，可今天這件事她還要亂搞，就真的不要怪我不客氣。
因為這關乎到我還能不能回到陰間，在人間現形是大忌，被一個人看見並且相信就要重罰。
我這種直接在直播間散架的行為，搪塞過去沒人相信還好，一旦有人相信我是鬼，那我回到陰間就會受大刑。
這個姜雪還真是壞得沒底線，竟然想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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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姜雪的意識拉到了我的意識空間，我們鬼在人間是不能現形，但在我們自己的空間裡，是可以隨意現形的。
竟然姜雪想整死我，那我必然要以牙還牙。
我微微探測了一下姜雪曾經最害怕的事物，把它整個搬進了我的空間裡，還順便從陰間叫來了幾個與我交好的鬼。
因為我在陰間無形，所以和我一起玩的都是在鬼群裡融入不進去的鬼。
為什麼融不進去？隻有一個原因。
就是她們死相實在是太慘，慘到普通鬼魂看見都會被嚇傻的程度。
我怕姜雪被嚇死，所以隻叫了無頭姐姐和五馬分屍哥。
他們鬼如其名，一個沒頭，一個被五馬分屍，五肢都是被線縫上的鬼。
準備好一切，我把姜雪一腳踹了進去。
而我，就躺在空間外，看著這一出好戲。
姜雪出現在了一個了無人煙的村莊裡，她環顧四周，忽然開始發狂：
「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姜雪大聲呵斥了許久，見無人回應，她開始罵我：
「宋琪琪，宋琪琪！是不是你？你想幹什麼？快讓我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雪？你在這大喊大叫地幹什麼，吃飯了，快點過來吃飯。」
一個身著棉麻襯衫的大姨，拖著一車稻草出現在了姜雪面前。
姜雪在看見老婦人的瞬間，被嚇得癱倒在地：
「媽……？你怎麼回來了……」
這個老婦人竟然是姜雪的親媽？
可姜雪一直以來的人設不都是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嗎？
「小雪，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能回來？」老婦人停下了車，走向姜雪。
可姜雪卻在一瞬間從地上跳起，不停地向後退：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我不是說了嗎？你死了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怎麼還要纏著我？」
姜雪說完，老婦人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頭姐姐。
她躺在老婦人消失的地方，在姜雪看見她的那一刻，開始在地上陰暗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