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來，我看著身邊的男人，蒙了。
更蒙的是，對方親了我一口。
「嗯？怎麼不叫老公了？」一道男聲從耳邊傳來。
我：？？？
事情不太對啊！
我也是個男的啊啊啊啊啊！
1
「你，你誰啊？」
我激動得都破音了。
作勢要起身，但手一軟，又摔了回去。
旁邊的男人扶住我，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舒服？給你按按。」
他溫熱的氣息灑在我耳朵上。
我卻出奇的心慌。
我呆愣愣地點了下頭，突地想起什麼，猛地把他推開。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跟我在一張床上！」
他輕笑一聲：「昨晚抱著我讓我不要離開你，現在就不認人了？」
昨晚？
某些畫面漸漸襲來，我恨不得一頭撞死。
我不敢再多問什麼，連忙下床撿起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穿好衣服我便迫不及待地離開，從頭到尾不敢再看那個男人一眼。
臨走出門前，
我拿出手機想給網戀對象打電話。昨晚我失約了，小姐姐估計正在傷心著呢。
我就不該喝下那杯長島冰茶！
電話撥出去，一陣鈴聲從我身後傳來。
我背脊微微一僵，不敢置信地回頭。
我頭皮發麻，幾乎快不能呼吸。
男人隨意套上褲子，走到我面前，當著我的面接起電話。
「有什麼話可以當面對我說，瘋瘋。」
聽著電話那頭男人低沉而極富磁性的聲音，我整個人都僵硬了。
我的網名叫一個大瘋狂，瘋瘋是我的網戀對象對我愛的昵稱。
所以，眼前這個身高至少 188 大高個兒是我的網戀對象？
我那霸氣的御姐小姐姐呢？
What are you 弄啥咧？
我腦袋糊成一團糨糊，顧不上質問他到底什麼情況，拔腿就跑。
2
我的心卻陣陣發寒。
腦中零碎的記憶與下身的異樣感都在提醒著我，與一個男人發生了什麼。
一陣手機精神響起，暫時把我拉回神。
是我姐。
我心中莫名愧疚，懷著心虛接起電話。
「喂，姐……」
「死小子，跑哪兒去了！不是跟你說今天要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一起吃午飯的嗎？」
我姐暴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才想起昨天跟我姐的約定。
我連忙道歉：「你們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收到老姐發來的地址，我立刻打車過去。
一小時後，看著坐在老姐對面正跟她談笑風生的男人，我表情一下裂開。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休閑西裝，如果說之前在酒店他渾身都透著一股男性荷爾蒙的味道，現在則是充滿禁欲系。
我第一次正視他的臉，才發現，這男人竟該死的帥氣。
隻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腳步微微往後，生出想逃走的心思。
老姐卻在這時看到我。
「愣著幹嗎？快坐啊。」
「哦。」
我硬著頭皮走到老姐身邊準備坐下，卻被老姐拍了一下胳膊。
「坐到顧璟那邊去，顧璟接下來會在 A 市待一段時間，你們都是男孩子，聯系更方便，到時候你可要幫姐姐照顧照顧他。」
「啊？什麼？」我迷迷糊糊沒反應過來。
老姐又給了我胳膊一掌。
「怎麼心不在焉的？昨晚做賊去了？」
老姐隻是一句打趣，心虛的我卻差點炸毛。
我連忙罷手，慌忙地想解釋，餘光卻瞥見顧璟那家伙薄唇勾起一抹淺笑。
顧璟靜靜地注視了我一會兒，才沖我伸出手。
「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我看著眼前修長的大手，全身細胞都在抗拒。
頂著老姐虎視眈眈的眼神，最終隻好握了上去。
剛一碰上，顧璟便猛地握緊我的手。
我急得想掙脫，又怕被老姐看出異樣，隻好繼續忍著。
「給你點了六分熟的牛排，趁熱吃。」
顧璟拉著我坐下，臉微微湊近我。
我下意識想後退，瞥見對面老姐投來的不滿眼神，隻好僵著不動。
不是，我的親姐啊，
您就沒覺得哪裡不對？兩個男人這樣靠在一起不奇怪嗎？
我在心中無奈吶喊。
老姐卻疑惑問道：「你怎麼知道小楓喜歡吃六分熟的牛排？」
我瞳孔震動，生怕顧璟說出什麼奇怪的話。
顧璟微微一笑：「巧合而已，我也喜歡吃六分熟的牛排。」
騙人，他明明說過他不愛吃牛排。
我撇撇嘴，在心裡暗暗吐槽。
之後，我被迫接受顧璟的好意味同嚼蠟地吃著牛排，也順帶從老姐話裡了解到顧璟這個人。
顧璟是 S 市人，大學畢業兩年自己創業，這次來 A 市是為了考察。
他是我姐的學弟，曾經幫過我姐大忙，這也是我姐現在對他這麼熱情的原因。
「對了顧璟，你對象呢？早上還說跟她在一起呢，怎麼不帶出來一起吃飯啊？」
「咳咳咳！」
老姐突然的一句話，嚇得我嗆得直咳嗽。
顧璟端水遞到我嘴邊，我低頭喝一口，他寬厚的大手輕輕順著我的背。
好半晌終於緩過來。
卻聽顧璟道：「下次再介紹他給你認識。」
我眼睛一下瞪圓，恨不得生吃了顧璟。
這家伙，到底這麼回事啊！
4
這頓飯吃得我哪哪兒都不舒服，尤其是顧璟時不時靠近我說話，都讓我寒毛直豎。
好不容易堅持到一頓飯吃完，我腳底抹油立馬想走人，卻被老姐從身後拽住衣領。
「方進他們在香山等我們，走吧。」
「香山？等我們做什麼？」
「當然是露營啊。」
老姐邊說邊拽著我走，顧璟默默走在我身邊。
我猛地頓住腳步：「姐，咱沒說要去露營啊。」
「現在不就說了嗎？」
從小生活在我姐的「淫威」下，以至於她隻要一瞪眼，我就開始犯慫。
如果沒有顧璟，我肯定妥協了，可我一看到顧璟就渾身難受。
「我，不太舒服。」
我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想去。
「哪裡不舒服？」我姐狐疑地打量我。
「看起來的確有幾分縱欲過度的樣兒，老實交代，昨晚幹什麼去了？
」我被我姐的話嚇到瞠目結舌。
顧璟適時地出來打圓場。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笑笑道：「小楓如果爬不上去，我背他。」
「你看顧璟對你多好。」
我姐嘟囔了一句，手機又在這時候響起。ץȥ
趁著我姐接電話，我立刻要把顧璟的手甩開，結果這家伙就跟手長在我肩膀上似的，任憑我怎麼甩都甩不開。
「你到底想幹嗎？」
顧璟湊到我耳邊，淡淡的呼吸灑在我耳朵上，而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紅了。
隻聽他道：「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啊，老婆。」
老婆兩個字讓我直接炸毛。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男的！」
顧璟臉上笑容淡了幾分。
「然後呢？」他問。
「然後？什麼然後？兩個男的？你……」變態嗎！
我終還是沒忍心把這兩個字說出來。
我尊重每個人性取向，可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自己也變成那樣。
5
顧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低頭，避開他的眼神。一直到我姐打完電話回來，我們一齊到了香山腳下，我跟顧璟都沒再看過對方一眼。
開始爬山，沒幾步我就受不住了。
我的體質不差，可昨晚……
酸痛的下半身一直在提醒著我發生了什麼。
之前我還能故意忽略，現在則是裝不下去了。ƔƵ
害怕老姐多問，我根本不敢停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這才沒爬多久呢？你體力怎麼變得這麼差了？」
我姐嘀咕了一句，又看向我：「那小楓你留下來陪顧璟，方進還在等我，我先上去了。」
求之不得！
這一刻，我顧不上想遠離顧璟的心思，趕緊點頭。
「還不過來坐下。」
我盯著我姐離開的背影，顧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看了過去，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脫下身上的外套鋪在草地上，自己則坐在旁邊沒鋪外套的地方。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我想拒絕的話開不了口，
最終隻能走過去坐下。「是不是傻？」
顧璟突然有點兇。
我扭過頭不去看他。
更兇道：「關你什麼事？」
「該拒絕的時候要拒絕，教你那麼久，你還是一點沒學會。」
顧璟恨鐵不成鋼的話，把我的思緒拉到與他相戀的那個網絡世界。
6
我是個不自信的人，隻是平常總是在人前偽裝自己。
半年前的一天，我跟宿舍的舍友鬧矛盾，大半夜從學校跑出來，去了附近的網吧。
也是這一次，我發現 QQ 好友名單裡躺著的一個陌生好友，叫空城迷戀。ӯz
頭像是我喜歡的中華田園橘貓。
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我給她發了消息。
那邊快速的回復令我很驚喜。
我對著陌生人傾訴我的煩惱，她貼心地安慰我，又幫我出謀劃策。
之後，我開始習慣把不開心的事告訴她，她從安撫我到教我。
有了她的指點，我跟宿舍的室友相處也變得和諧起來。
空城迷戀給我的感覺一直都很成熟，
我下意識把她當成是霸氣御姐。「走吧。」
顧璟突然抓著我的手。
我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他。
「我發微信跟學姐說我太累了想回去，學姐讓你送我。」
他朝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顧璟拉起來了。
「喂你……
「上來。」
顧璟蹲在我面前。
「我自己下去。」
我看了一眼他寬厚的背部，邁步就要走。
顧璟伸手抓住我。
「在我面前逞什麼強？」
「我……」
在我面前逞強什麼。
那時候，就因為空城迷戀的這句話，我才開始對他卸下心防。
我微微走神，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顧璟背上了。
顧璟寬厚的背給人很強的安全感。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臉忍不住貼在他的寬又直的肩膀上。
如果你不是男的，那該有多好。
7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家了。
房間暗沉沉的，太陽已經下山，天黑了。
「醒了？」
顧璟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嚇了一跳，猛地坐起身。
「你怎麼會……」
「地址是學姐發給我的，指紋開鎖，用了你的手指。」
他回答了我未問出來的問題。
「那你……」
「肚子餓不餓？我給你做了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是最喜歡吃的，沒想到他會記得。
印象中，我也跟空城迷戀說過一次。
「走吧。」
還不等我說話過來，顧璟已經過來牽住我的手，將我從床上拉下來，又帶著我走出房間。
客廳的小茶幾上，懶蛋蛋圖案的小海碗正裝著冒熱氣的皮蛋瘦肉粥。ȳƵ
「趁熱吃。」
顧璟按著我坐下。
小茶幾旁邊的凳子放了個厚厚的軟墊，也不知道顧璟是從哪裡找出來的。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吃碗粥再洗個澡會舒服點。」
說完他便走了。
我看著面前的皮蛋瘦肉粥，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心情十分復雜。
話說這是他的家吧？
這麼整的顧璟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
顧璟做的皮蛋瘦肉粥鹹淡適宜，粥燉得很軟爛。
好吃。
我本來隻是想嘗一口，最後卻沒忍住都吃光了。
顧璟看到了很滿意。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輕笑：「下次再給你做其他的，你不是還喜歡吃芋頭酥嗎？下次給你做好不好？」
我沉默著沒開口，半晌才丟下一句：「我去洗澡。」
說完就飛似的跑了。
在浴室泡了半個小時，我迷糊的大腦漸漸清晰起來。
思來想去，我決定跟顧璟把話說清楚。
我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看到顧璟正拿著吸塵器在搞衛生。
他的外套早在之前就脫下來給我當墊子，此刻身上隻有一件普通的白色 T 恤與休閑西裝褲。
拿著吸塵器的他不像在搞衛生，反而像是在拍廣告。
「這是幹什麼？」
我十分不解。
「我答應過你會承包家務的。
」我心頭劃過一絲難受。
大概是我跟空城迷戀確定網戀的第二個月，我抱怨過不喜歡做家務。
網絡那頭的他當即表示以後家務活全部由他承包。
那時候我還感嘆，空城迷戀真是個賢妻良母。
沒想到……
「我們談談吧。」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看著顧璟。
「好。」
顧璟神色淡然，將吸塵器放到一邊，過來拉著我去坐下。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終還是沒拒絕。
8
「昨晚我喝醉，把你當作別人了。」
「別人？哪個別人？」
我連忙縮到沙發的一角落。
「我把你當成女人了。」
「你確定？」顧璟再次湊過來，對著我耳邊輕聲，「可昨晚出力的那個是我，女人，能那樣對你？」
我根本不願意想起昨晚的畫面，這會兒被他一刺激，那些畫面再次浮現。
我無法接受地沖著顧璟大喊：「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可能！我不喜歡男人！
」「你不喜歡男人？」
顧璟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看了一眼就別開臉，重重地點頭：「嗯！」
良久，旁邊終於傳來聲響。
顧璟沒說話，沉默地離開了。
我不敢看他離開的背影，直到聽到關門聲，我才轉頭看了過去。
……
這次之後不愉快的談話後，我跟顧璟再也沒聯系過。
我們的 QQ 沒有互刪，卻誰也沒再找誰聊過天。
大三的課業有些重，跟舍友的關系又因為一些小事兒產生矛盾。
隻是現在的我再也沒人可以傾訴。
多少次，我下意識點開與空城迷戀的聊天頁面，又後知後覺地關掉。
周末，老姐約我去郊區的農家樂玩。
我胃有些不太舒服，可不敢拒絕老姐的我當然還是乖乖過來。
老姐約的這家農家樂在 A 市很有名，當然價格也不便宜。
不過這裡空氣清新風景宜人，倒是對得起這個價格。
我按照老姐發的房間號找過來。
打開包房門走進來，獨自坐在一個角落的顧璟便吸引了我的目光。
果然，他也在。
「小楓來啦，快點坐。」
我感覺顧璟的目光突然射了過來，待我看過去，卻發現他還是低著頭在玩手機，根本沒看我一眼。
我分不清楚自己心情是失落還是慶幸。
隻是在被方進推著坐在顧璟身邊的時候，我隱隱多了一絲雀躍。
9
「小楓要不要打牌？我把位置讓給你？」
方進對我很殷勤。
我知道，他討好我是因為我姐姐。
「我不會打，還是你們玩吧，我看你們玩就行。」
「沒事，不會打就學，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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