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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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笑,金瘡藥和玉顏膏乃是珍品。


瑚璉的傷還未好,若是將藥分給她,那瑚璉用什麼?


我是不想同她計較。


可事關我兒,我絕不可能放任。


我命人將那丫鬟撵出去。


誰曾想那丫鬟掙扎不已,還在我正院鬧了起來。


我直接讓人將那丫鬟杖責而是,扔了出去。


打發走那丫鬟,我去了瑚璉院子。


他這兩日恢復了不少,人也有些精神了,我的心稍稍放下。


剛哄得瑚璉睡下,外頭卻傳來了柳月霏的聲音。


「丫鬟冒失不懂事,衝撞了王妃,月霏前來向王妃請罪。


「此事的確是我的丫鬟做得有失偏頗,還請王妃莫要怪罪。」


她的聲音裡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聲音很是堅定。


看著床上瑚璉不安地皺了皺眉,我趕緊拍了拍他。


可瑚璉還是醒了,問我外頭怎麼回事。


這兩日因著傷口疼,瑚璉一直未睡好。


縱然瑚璉平日裡老成,可他到底是個四歲的孩子,本就不舒服,

現在被吵醒,還是忍不住癟嘴,委屈地哭起來。


外頭柳月霏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煩躁。


看來我平日裡對柳月霏是好臉給多了。


如今都敢追到瑚璉院子裡鬧。


我直接命人將她掌摑二十,禁足在細雪閣內不準出來。


也好叫府裡上下都知道,這府裡到底是誰當家做主。


5


午後,凌王怒氣衝衝闖進了正院。


「謝元意,你便是這樣幫本王管理後宅的?


「月霏自入府來,小心翼翼,從不敢逾矩半步,便是她院裡的丫鬟不懂事冒犯了你,可她親自來跟你道歉,你竟然掌摑於她。


「女兒家的容貌要緊,月霏的臉如今還腫著,你趕緊將玉顏膏送去,莫損了她的容貌。


「瑚璉向來是孝順懂事的,想來不會同庶母爭這一盒藥,你也莫要斤斤計較。」


聽見這些話,我氣極反笑。


我上下打量凌王一眼,隻覺得他腦子好像不好使。


心裡更是一片寒涼。


縱然我對他從無男女之情,

可瑚璉到底是他親生的。


他竟為了一個柳月霏,如此不顧我兒死活!


我道:「這玉顏膏,乃是太後賞賜,瑚璉的傷還未好,什麼時候輪到一介側妃來搶世子的藥了?


「況且,她擅闖瑚璉的院子,驚擾養傷的世子,我掌王府中饋,還懲治不得一個側室嗎?」


從前不管凌王和柳月霏如何折騰,我都不管。


若涉及瑚璉,那我絕不姑息。


想搶我兒的東西,門都沒有。


凌王生氣,他指著我:「你,原以為你是個好的,不承想這樣牙尖嘴利。」


我當仁不讓道:「王爺難道非要為了個側妃置自己的嫡長子於不顧嗎?


「傳出去也不怕滿京城的人笑話。」


凌王面色鐵青,但終究不敢把我怎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前些日子他求娶柳月霏,皇帝心裡到底是不快的。


朝堂上,他還需要謝家的幫助。


我淡淡斂下眸子,命人將凌王坐過的墊子拿去扔了。


以免給正院徒增了晦氣。


6


上次同凌王鬧得不歡而散後,他便日日陪著柳月霏。


哪怕進府已有些時日,柳月霏仍不曾承寵。


我專心守著瑚璉,直到他的傷好得差不多。


這些日子,瑚璉靠在床上,總是向窗外張望,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父王什麼時候來。


我面上哄著孩子,實則心裡早已覆滿寒霜。


既然他不想來,那我就讓瑚璉權當沒有這個父親。


兩日後,凌王被皇帝派去江南,巡視鹽鐵等事務。


凌王前腳剛走,柳月霏後腳就帶著東西前來賠罪。


那是前陣子凌王賞賜給她的金銀珠寶,整整七八箱東西。


柳月霏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我和王爺之間沒什麼,也從未想過破壞王爺王妃之間的感情,前些日子,我也勸王爺來王妃這兒。」


「奈何我人微言輕,王爺並未採納我的建議,這些全是王爺賞下來的,我要這些身外之物也沒用,就都給王妃吧。」


柳月霏嘴唇蒼白,聲音細若蚊蠅,

仿佛多說一句話,下一口氣便上不來了。


我看著她這副清高坦蕩的模樣,心裡失笑,命人將東西給她抬了回去


「本王妃要你這些東西做什麼?


「如今都是一家人,柳側妃回去好生歇著便是,其餘的,等王爺回來再說。」


既然她一邊自詡與凌王沒什麼,卻一邊霸佔凌王的注意力。


那就等凌王回來,我送她一份大禮。


希望她到時候,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京城落下初雪時,凌王回來了,還帶回了個風姿綽約的美嬌娘。


那女子名喚英娘,是秦淮河上賣酒為生的釀酒女。


當初凌王剛下江南,微服出巡時不慎跌入水裡,是英娘救了她。


而後,凌王便將她帶在身邊伺候。


英娘進府時,恭恭敬敬向我敬了茶,還院裡的姬妾都問了好。


當天,凌王先去看了柳側妃。


奈何柳側妃仍舊像從前那樣冷淡,隻板著臉與凌王說說話,到了晚上就寢時,柳側妃又拒絕了凌王。


凌王碰了一鼻子灰,

出了細雪閣的門。


消息傳到我這裡時,凌王已經在回書房的路上。


我派人將凌王走後,柳側妃來我院子裡的所作所為暗中透給凌王。


果不其然,凌王臉色愈發不好。


路過梅園時,凌王剛巧碰上英娘在梅園玩雪,和丫鬟一起堆雪娃娃。


​‍‍‍​‍‍‍​‍‍‍‍​​​​‍‍​‍​​‍​‍‍​​‍​​​​‍‍‍​‍​​‍‍‍​‍‍‍​‍‍‍‍​​​​‍‍​‍​​‍​‍‍​​‍​​​‍​‍‍‍‍‍​​‍‍​​‍‍​‍‍‍​​​‍​​‍‍​​‍‍​​‍‍‍​​​​‍‍‍​​​​​‍‍‍​‍‍​​‍‍‍‍​​​​‍‍‍​​​​​​‍‍​‍‍‍​‍‍‍‍​‍​​​‍‍‍​​​​‍‍‍​‍​‍​​‍‍​​​‍​​‍‍​​‍​​​‍‍‍​‍‍​‍‍​​‍‍​​‍‍‍​​‍​​‍‍​‍‍‍‍​‍‍​‍‍​‍​‍​‍​‍‍‍​‍‍‍‍​​​​‍‍​‍​​‍​‍‍​​‍​​​​‍‍‍​‍​​​‍‍​‍​‍​​‍‍​​‍‍​​‍‍‍​​‍​​‍‍​‍​‍​​‍‍‍​​‍​​‍‍‍​​‍​​‍‍​​​​​​‍‍‍​​​​​‍‍​‍‍‍​​‍‍‍​​‍​​‍‍​​​​​‍​​​​​​​‍‍​​​‍‍​‍‍​‍​​​​‍‍​​​​‍​‍‍‍​‍​​​‍‍‍​​‍​​‍‍​‍‍‍‍​‍‍​‍‍‍‍​‍‍​‍‍​‍​​‍‍‍​‍‍​‍‍​​‍‍​​‍‍​‍​​‍​‍‍​‍‍‍​​‍‍​​​​‍​‍‍​‍‍​​​‍​​​‍‍​​‍‍‍​​‍​​‍‍​‍‍‍‍​‍‍​‍‍​‍​‍​‍​‍‍‍​‍‍‍‍​​​​‍‍​‍​​‍​‍‍​​‍​​​​‍‍‍​‍​​‍‍‍​‍‍‍​‍‍‍‍​​​​‍‍​‍​​‍​‍‍​​‍​​​‍​‍‍‍‍‍​​‍‍​‍​‍​‍‍​​‍‍​​‍‍​‍‍​‍​​‍‍​‍​​​‍‍‍​​​​​‍‍​‍​​‍​‍‍‍​​​​​‍‍​​​‍‍​​‍‍​​‍​​‍‍​‍‍​​​‍‍‍​‍​​​‍‍‍​​​‍​​‍‍​​‍​​​‍‍​​‍​英娘天真爛漫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

瞬間讓凌王駐足。


當天晚上,凌王歇在了英娘那。


屋子內暖烘烘的,我換上寢衣躺下。


想著這江南來的女子就是不一樣,短短時日就能讓凌王神魂顛倒。


看來,我還真是找對人了。


現下有了英娘應付著柳月霏,我便能落得個清淨。


縱然我不想理,可她總是貼上來,也是很煩人得緊。


可翌日天光未明時,細雪閣的人又求到了英娘院子。


說是柳側妃寒症犯了,府裡的大夫束手無策,生生挨了一晚上,實在不行這才來求凌王,想請御醫為柳側妃診治。


凌王絲毫沒在溫柔鄉溫存的意思,火急火燎起身,又去了細雪閣。


當天,還跟皇帝告了假,留在了細雪閣陪柳月霏。


正院內,丫鬟為我妝點上釵環。


她不解:「柳側妃這是圖什麼呢?既然不想侍寢,可為什麼又巴巴要霸佔著王爺?」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把玩著手裡的犀角梳。


還能是為什麼?


她不過是一邊想找尋個依靠,

一邊又看不上凌王罷了。


柳月霏的確是不愛凌王,但是她又有著奇怪的佔有欲。


她要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她身上。


無論是皇帝還是王爺,但凡是有些身份的男子,都圍著她轉。


在宮裡,她拿捏皇帝失敗,退而求其次。


如今在王府,怕是也如不了願。


7


英娘帶著親手做的糕點前去向柳月霏請罪。


她穿得單薄,又將自己院子裡的炭火分出了一半,說是要緊著柳側妃用。


一路上風雪交加,英娘凍得鼻尖泛紅,手腳冰涼。


她也隻小心翼翼說,在江南暖和慣了,原以為穿這麼就夠了,不承想京中的天氣比她想象得要冷上許多。


可那時已經出門,想著若是再返回去誤了時辰,怕是給柳側妃的糕點要冷了。


這才冒著風雪趕了過來。


英娘還說,她昨晚不知側妃寒症犯了,不然必不會讓側妃等一整晚,故而前來請罪。


凌王眼裡動容,攥著英娘的手,又向柳側妃道。


「英娘性子柔順,

心地善良。


「你又何至於等到早上才讓人來,你手下的人忠心,可也要懂得變通。」


聽說,柳側妃的臉色當場就不好了。


可到底是在宮裡見過大風大浪的,不過兩個呼吸間,柳側妃便調整好了。


當天晚上,凌王還是宿在了英娘那。


我知曉後,派人守在了柳側妃院子,美其名曰,怕她的寒症再犯,到時晚上要是還是沒人拿可就不美了。


凌王很是滿意。


終於,柳側妃那沒再鬧什麼幺蛾子。


後面的幾天,剛開始凌王還記得去看柳側妃。


可英娘會哄人,比柳側妃乖順百倍,又依附於凌王,對他充滿了崇拜,大大滿足了凌王的大男子的心態。


沒兩天,凌王的心思全都在英娘身上了。


又有我蓄意擋著,柳側妃沒機會鬧到凌王面前,臨近年關,眼看時機差不多了,我讓英娘在凌王面前提起了柳月霏。


凌王去細雪閣看了看,可誰知道,柳側妃的氣性比從前更大,竟直接以身子不好為由,

要將凌王請出去。


從前凌王願意慣著柳月霏,無非是十多年求而不得的新鮮勁兒,且沒遇到過像英娘那樣善解人意的女子。


小作怡情,大作傷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凌王現在的耐心當然不比從前。


聽說柳側妃寧死不從,凌王也毫不退讓,兩個人就這樣吵了起來。


最後還是柳側妃以死相逼,凌王這才作罷,又好似大夢初醒,落荒而逃。


我得知這個消息後,正端著熱牛乳,看瑚璉讀書。


丫鬟說,柳側妃的下颌處青紫遍布。


我淺啜了一口牛乳。


那不正好?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8


除夕夜宴,按照規矩,我帶著柳側妃出席。


她或許不想,可宮裡早有旨意,要她務必前去。


出門前,柳側妃面上擦了不少脂粉,又戴著毛茸茸的圍脖,將自己埋在鬥篷的毛絨領子裡,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宮宴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間,柳側妃卻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玉蘭花。


不經意地抬眸,

我瞥見皇帝有意無意看向柳側妃的位置。


我命丫鬟使了些銀子,倒酒的小宮女不小心手抖,將酒水灑在了柳月霏的衣服上。


柳月霏隻得離席去換衣裳。


不一會兒,果不其然,皇帝也離席了,說要自己去走走,不讓其他人跟著。


我微微頷首,飲了一口果酒,擋住嘴角的笑意。


餘光瞥見凌王也離席後,我便知曉,這事情八九不離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三人回來,先後落座。


柳月霏的面上帶著些不正常的紅暈,皇帝則是理了理衣裳上的褶子。


唯有凌王,面色鐵青,回來便悶頭喝酒。


回府後,凌王直接將柳側妃禁足在細雪閣,沒有他的命令,不準出來。


當天晚上,凌王喝得酩酊大醉,一個人宿在了書房裡。


所有人都不解,為何凌王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唯有我知曉,凌王是戴了一頂綠得發亮的帽子。


派去盯著柳月霏的人來報,她在離席後,趁著換衣衫的功夫,看到滿園的紅梅,

想到了從前的傷心事。


誰知走到偏殿後,在裡面碰上了皇帝。


而英娘分給柳月霏的炭裡,有著分量極少的迷情香。


單獨使用不會有什麼問題,可若是和皇帝常用的龍涎香碰上,時間長了,便會放大香的作用,使人情動。


加上皇帝看到柳月霏下颌上的瘀青,定然會忍不住心痛。


而凌王也不是傻子。


別人不知道皇帝和柳月霏兩人關系的內情,他是知曉的。


所以他便會覺得,柳月霏是為了皇帝守身,這才不願意讓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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