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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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攤手:「很輕了,你這傷口不好好上藥包扎,容易留疤的。」


我眼淚汪汪說胡話:「留就留吧,我可以不穿裙子。」


「……」


醫生沉默半秒,門口響起敲門聲。


「進來。」醫生回過頭,「霍總?」


霍司丞高高大大一隻走進來,淡淡點頭:「嚴重嗎?」


「還行,就是上藥可能有點疼。」


「辛苦了。」他說,「讓我來吧。」


醫生沒多問,放下棉籤,轉身出去了。


狹小的室內,我仰頭看霍司丞。


冬日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淺褐色的眼睛裡,仍然沒什麼情緒。


「霍總。」我安慰他,「你不用怕,我不會訛你的。」


「……」


霍司丞長腿一邁,在凳子上坐下。


沒什麼廢話,壓迫感十足,直奔主題:


「哪兒磕破了,給我看一眼。」


「真沒事……」


「哪兒。我倒數,三,二——」


「……」


我趕緊指膝蓋給他看:


「看看看!

膝蓋,看見沒!看見這個血洞沒!」


霍司丞垂下眼,喉結滾了滾。


半晌,啞聲:「沒戴眼鏡,看不太清。」


說完,不等我反應。


他暴躁地拎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過去,一把拖到他面前。


我:「?」


「平地也能摔。」他說,「你走路不看路嗎?」


「地面不平,我被絆住了……」


「嗯,路不平,哪怕眼睛看見了,腿也要硬往上撞。渾身上下沒別的,就反骨多。」


「我……」我剛想辯解,立馬意識到不對,「等等,我給你吃零食你罵我,摔跤你也罵我,你兇我幹什麼?」


霍司丞平靜地看我:「我說的不是事實?」


他眼瞳顏色明明很淺。


但看起來一點都不溫和。


就是在兇我。


我還不能兇回去。


我忽然覺得委屈。


憑什麼,同樣是分手,憑什麼他這麼冷靜。


「當然不是。」我用力推他一把,沒推動,「再說了,跟你有什麼關系,你隻是我老板而已,

我倆甚至都不是一個部門的!你手伸這麼長,CEO 知道嗎?你信不信我去跟 CEO 說你多管闲事——」


他不說話,看著我。


我,「讓、讓他來扇你嘴巴子。」


霍司丞嘴角微勾了下,胸腔微震:「哦。」


我一下子就破防了。


「你笑什麼,我很好笑?」我坐直,努力抬頭攥住他領口,「我今天早上就想說你了,你一個大男人,跟我較什麼勁,誰惹你你惹回去,脾氣往我身上撒算怎麼回事?當我是棉花捏的嗎?」


我還真是。


我努力憋著這口氣,努力放狠話:


「我告訴你霍司丞,你要是不想讓我幹了,我隨時可以走!但你不可以嘲笑我,牛馬也有尊嚴的!」


他垂眼看我,低聲:「我什麼時候嘲笑你了。」


「就剛剛!」


「剛剛沒笑。」


「你笑了!你就是覺得我不自量力,不會跟 CEO 告狀!」我越想越委屈,威脅他,「我告訴你,我不僅會告狀,

我還會寫郵件告狀,還會去總裁辦堵著他告狀……」


「沒有,覺得你可愛。」


「你看吧我就說!你果然是……」我頓住,「啊?」


「早上確實在生氣。」他眼神有些暗,想了想,低聲,「昨天也在生氣,每天看到你就生氣。」


他的領子還被我攥在手裡。


離得近,我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以及他外套上清潔的氣息。


腦子空白了一秒。


我有點蒙:「什麼?」


「莫名其妙被分手了,我不可以生氣嗎?明明每天都見面,但天天躲著觀察我就是不跟我說話,我不可以生氣嗎?見第一面就認出我了,但非要裝不認識,看見我就跑——」


他逼近過來,巨大的陰影帶著無處可逃的壓迫感,向下壓。


一字一頓,在我耳朵旁邊啞聲問:


「我沒把你捉住鎖起來,已經非常遵紀守法了。連生氣都不可以嗎,枝枝?」


10


好極了。


我又翻車了。


我到底是什麼時候掉馬的?


我在霍司丞面前,真的有過馬嗎?


11


在霍司丞的視角裡。


我確實挺莫名其妙的。


且情緒不穩定,且發瘋,且不當人。


「談戀愛談得好好的,奔現當天,說好要來,結果沒來。


「回去立馬變得很冷淡,發消息愛搭不理。


「沒幾天,就說要分手。」


霍司丞語氣平靜,細數我的 N 宗罪:


「我以為是我醜得太驚世駭俗,把你嚇得不敢相認,連夜扛火車逃跑了。」


「當然不是,但……但這確實是你的問題。」我睜大眼,狡辯,「你從來沒說過你是我老板!」


「這遊戲公司是我們家子公司,我以為你知道。我說我家公司的名字,你是不是也沒記住。」


那肯定的。


但我不服:「你不要轉移矛盾,是你你會跟老板談戀愛嗎?這怪誰?」


霍司丞面無表情:「怪我。」


「這就對了。」我贊許點頭,「而且,你確定你隻有我一個女朋友嗎?」


霍司丞挑眉:「當然。

或者,你認為我應該有多少個?」


「就,有錢人想談幾個談幾個啊。」


「你也不缺錢,所以你跟我談戀愛的時候,還吊著很多別的小男孩?我這樣的男朋友,你有很多個?」


「……」


我尬住。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毫無氣勢的:「我沒有。」


嗚嗚嗚。


我心虛後退,他卻每說一句,就湊得更近一點。


氣場壓得我快要不敢呼吸。


這麼好看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壓迫感。


「但、但是網上的人,還有我們同事,都說……」我磕磕巴巴,「你有個關系很好的……」


「枝枝!」醫務室的門篤篤三聲響,同事興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在裡面嗎?我進來了!」


我愣了下,瞬間慌了,趕緊招呼霍司丞:「你快躲起來!」


霍司丞:?


霍司丞:「為什麼要躲……」


他沒說完。


已經被我拽住一把推倒,用力捂進了被子裡。


他太大隻了。


一米八八的身高,

半條腿還露在外面。


所以同事推門進來時,我飛快把簾子也拉上了一大半。


「枝枝?」同事拎著一袋水果和一個打包盒,進屋坐下,關切地問,「你腿好點了嗎?聽醫生說摔得還挺嚴重的,我看看?」


說著,伸手就要來拉簾子。


「沒事的!」我躲在後面死死拉住,強笑,「不嚴重,我歇會兒就好了。」


「這樣啊,那好吧。」同事沒強求,笑道,「對了,我給你帶了烤串呢,但你現在有外傷,是不是吃不了了?」


她想了想,熱情地表示,「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吧!」


我強顏歡笑,看著她削完蘋果。


削完,她又說:「再給你削個梨,切點火龍果,然後……」


「不不不用了!」我開始感到崩潰,「謝謝你,但我吃不了那麼多的。」


別削了。


霍司丞還悶在被子裡。


別等會兒給總裁憋死了。


「那好吧。」同事放下梨,見我表情不自然,又狐疑,「真不用嗎?

你看起來有點熱,額頭都流汗了。」


「真不用……嗷!」我捏著被子邊邊,熱氣猛然從耳根爆炸開,整張臉都開始發燙,「不……用……了。」


同事表情有點困惑。


但沒問太多。


坐了會兒,離開了。


她關上醫務室的門。


一秒,兩秒。


我猛地掀開被子,尖叫:「霍司丞!」


他坐起身,剛剛被強行塞在被子裡,頭發揉亂了,禁欲裡透出點慵懶。


偏偏目光直勾勾的,佔有欲又強得要命。


「怎麼了?」他不緊不慢,啞聲,「很怕被發現?那你小點聲,同事還沒走遠,別又被聽見了。」


我拳頭梆硬:「你剛捏我哪裡!」


霍司丞面不改色,一字一頓:「誤觸。」


「……」


我一動不動,跟他對視三秒。


「行。」霍司丞嘆息,利落地拉開外套。


修長手指一顆一顆解開扣子,大大方方袒露腹肌:「讓你捏回來。」


「……」我一下子僵住。


腹肌……


餘光掃到,

耳根又開始發燙。


我見過照片。


但沒見過熱的啊,竟然還會動。


咽咽嗓子,我艱難地別開目光。


扯住他的襯衫,硬給他把扣子系回去,正氣凜然道:


「抱歉,傷害你的事我做不到。就算是心愛的男人在我面前脫衣服,我也隻會幫忙穿上。」


霍司丞氣笑了。


他跟個狐狸精似的,手指纏在我頭發上,啞著嗓子問:「你是做不到,還是不敢做?」


說著,湊到我耳邊,低聲:


「繼續做我女朋友,我給你壯膽啊,膽小鬼。」


臉頰上,柔軟的觸感碰了一下,就離開。


「……」


啊啊啊啊!


我愣了一下,瞬間在心裡扭成蛆。


腦子裡炸開煙花。


一百隻小鹿都活過來。


勾引!


青天大老爺,是他勾引我的!


我腦子發蒙,伸手扯住他的領口,歪頭親上去。


12


這個吻,本來是我主動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


後來變成了霍司丞主動。


攻城略池的,漫長的一個吻。


親得我有點缺氧。


這次之後,霍司丞好像上癮了。


團建三天,我跟女同事合住,他每天半夜睡前溜達過來,給我發消息:


【出門,親個嘴。】


【你同事睡了沒?親嘴。】


【樓梯間,嘴。】


我:「……」


我、我也有點上頭。


但為了避免被發現,我每次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提醒他:


「等會兒我先走,你再走,別被人看到我倆在一塊。你偷偷地,記得背著點人。」


一開始,霍司丞沒說什麼。


次數多了,他就有點費解:


「需要這麼費勁嗎?你是我女朋友,親個嘴怎麼了。」


「當然需要!」我睜大眼,「我還沒答應跟你復合,你這麼大聲幹什麼,難道很光彩嗎?」


霍司丞:「……」


「咳。」剛是有點激動了,「我的意思是……怪我太沒本領了。」


我低下頭,捏他手指,小小聲:


「你知道的,我特別脆弱,受不了任何同事在背後說我,

別人一說我就想哭。現在在一個公司,我也不敢公開,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最喜歡你了。」


霍司丞一言不發,垂眼看我。


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枝。」半晌,他湊到我耳邊,啞聲,「我遲早有一天,要被你玩死。」


13


返程路上,我還是跟霍司丞坐一起。


倒也不是我多想跟他坐。


實在是,其他人都不願意挨著他。


連著親了三天,給我都親累了,一路上也不是很想看他。


中途路過服務區,同事下車買冷飲,發飲料時,驚奇地問:


「咦,霍總你嘴巴怎麼破了?」


我心裡一突。


霍司丞面不改色,聲音低沉平靜:「天氣太幹,上火。」


同事:「哦噢,那挺巧的,枝枝也上火,確實太幹了。」


我:「……」


我耳根又悄悄燙起來。


同事走過去後,霍司丞悶笑一聲。


借著椅背的遮擋,伸手過來,手掌包裹住我的手掌,安撫似的拍拍。


我推開。


他還拍。


我怕動作太大被人看出來,就悄悄往外挪。


挪,挪挪挪。


結果被同事看到了。


同事 A 壓低聲音:「霍總和枝枝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怎麼怪怪的。」


同事 B 也一本正經,跟著壓低:「你想太多了,能有什麼不對勁的,他倆來的路上就不對付,霍總全程沒給枝枝一個好臉色。你看他倆肩膀都快錯開一裡地了,背地裡還能做什麼?難不成把嘴親爛,還是瘋狂做恨?」


同事 A:「……也是。」


我:……


熱氣從耳根開始蔓延,我整個人都快燒起來。


轉過去,朝霍司丞比口型:「我恨你。」


霍司丞低笑:「我懂。」


他也比口型:「做恨的恨。」


14


回到公司,一切如常。


我和霍司丞,就這麼莫名其妙地……


也算是和好了。


閨密注意到我的措辭:「什麼叫『也算是』?」


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沒解決。


剛和好這幾天,

沉迷親嘴。


我還沒顧上去處理公司的利益衝突報備,也還沒問他那位「豪門未婚妻」微博的事。


當然……


更重要的是。


我不太確定,他會不會真有一位未婚妻。


「我看小說裡,他們這種人,一般不都會有一個豪門聯姻對象嗎?有的有感情,有的沒感情那種。」我撓頭,「我問過他兩次,他像看傻子一樣看我,說沒有,然後質問我在哪聽說的,是誰在造他黃謠。」


閨密:「那你直說啊,給他看微博。」


「但他一般都等不到我掏出手機。」


閨密:「?」


「我們一般打完招呼就開始親嘴,親到約會結束為止。」


閨密:「……」


閨密微笑:「你倆都有病。我也是賤,我就不該問。」


「不過。」頓了會兒,她又奇怪,「你倆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霍總那麼陰晴不定的一個人,竟然沒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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