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天,院長讓我去照顧新來的陰鬱少年。
據說他是因為病態痴戀某個女孩才被送了過來,性格極其地扭曲。
已經嚇退了十來個前去護理的人。
我剛走出辦公室大門,眼前出現一行彈幕。
【他來了!他來了!偏執陰暗扭曲爬行的病態少年,女主的毒唯!連女主的頭發絲指甲蓋都不放過的超級變態!啊啊啊……我好喜歡!】
【女配快去推動劇情吧!雖然你長得也很美,可毒唯少年眼裡隻有女主,不管你怎麼獻殷勤都討不到任何好處,誰懂啊,毒唯少年眼裡強烈的對比差實在太勾我了!】
我腳步一停,這個女配……難道說的是我?
【過不了多久,女配的未婚夫也會過來爭搶女主,開啟精神病院強制愛,到時候女配也會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想想都帶勁!】
我:……
1
我懷疑自己在精神病院待久了,腦子也出現了問題。
不然為什麼頭頂會有一排排彈幕交替閃現?
陰鬱少年我不太清楚。
可說到這個未婚夫,絕對是為了顏溪而來。
我能在這裡工作,其實也全是因為她。
我是真千金。
十八歲時被親生父母認祖歸宗,回了顏家。
而顏溪的未婚夫,封家少爺封煦,便名正言順落在我的頭上。
顏溪認為是我奪走了她的一切,於是開始了一系列的發瘋行為。
先是某天早晨一睜眼,發現我的睡衣被她脫個精光。
而顏溪正躺在我的身邊陰惻惻地衝我笑。
嚇得我連滾帶爬去找父母告狀。
父母雖然震驚,但最後卻說顏溪是為了和我培養感情才這麼做,都是女孩子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後來我發現自己的牙刷經常被偷換。
一開始還以為是家裡的佣人給我換了新的。
可那牙刷分明是被人用過。
經過仔細甄別發現,這就是顏溪的牙刷!
還有我的杯子也時不時會出現一個口紅印。
不用說也肯定是她。
簡直太惡心人了!
想不到顏溪為了埋汰我竟然做出這麼惡劣的事情。
她真是有病!
在學校,她也是時時刻刻盯著我。
不讓我和封煦有一點接觸的機會。
隻要我和他稍微走得近了,就立即跑過來橫插一腳,將我和他徹底阻隔開。
甚至為了看住我,硬是把我的同桌趕走,直接坐到了我的身邊。
她在學校孤立我,不讓任何人跟我交流。
有個男生好心給我買了一杯奶茶,她怒不可遏,上去對他連踢帶罵,抓了人家一臉血。
因為她的行為太極端,被學校勒令回家反省。
回來後更是變本加厲,防我防得更嚴,除了父母誰都不讓靠近。
有一次我不小心崴了腳,被佣人扶著進了屋。
顏溪看到後,瘋了似的拿刀差點砍死他。
不得已,父母隻好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他們說顏溪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我。
我必須去精神病院照顧她贖罪。
就這樣,我成了這裡的一個護士。
2
為了做好本職工作,我前去詢問了之前伺候過那個叫江曄,也就是陰鬱少年的護士。
據說他是某位富豪的私生子。
富豪為了他兒子在這過得舒坦,大手一揮給醫院捐了一座樓,並且入了股。
還將這裡的伙食標準提高了三倍,長期供應。
所以上到院長下到護工,無不對他呵護備至,小心翼翼,生怕他過得不如意。
我想,這位精神病人如此難搞,可千萬別踩著他的雷區。
於是去找之前照顧過他的護士咨詢經驗。
護士一:「你記住,千萬不要碰他的撲克牌,我因為好奇想看看他手裡的牌,結果差點被他戳瞎雙眼!」
護士二:「他床上的盒子無論放哪都別管,也不要試圖打開它,否則他真的會咬下你一塊肉!」
護士三:「不要試圖給他換病號服,那件髒兮兮的外套據說沾染了那個女孩的氣息,已經八年沒換過了,誰動跟誰急。」
護士四:「一定要離他那支鉛筆遠遠的,也不要去拾他散落在地上的畫,他能把手邊任何一樣東西變成利器。」
……
我聽得瞠目結舌。
怪不得換了這麼多護士,這位精神病患者的禁忌還真多。
我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凡是屬於他的東西都別碰,他做什麼樣的事情也不要幹預。
隻要管好吃喝拉撒就行了。
有了前輩們的經驗,我心裡多少有點底了。
如果實在伺候不了,大不了還去照顧顏溪。
這個顏溪到了精神病院也不放過我,除了我誰都不讓碰,還可著我一個人折騰。
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中午的時候我帶了飯過去,走到門口時,試著揚起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說實在的,照顧這樣一個危險的病人,我心裡也發顫。
但還是要硬著頭皮上。
「521 號江曄,午飯來嘍。」
我推門進來,床上坐著一個瘦弱卻身量極高的少年。
他膚色蒼白,不帶一絲紅暈,眼眸低垂,眼尾狹長,便多了一些高冷。
那嘴唇卻是粉紅色的,正緊抿著,給那張冷漠的臉平添了一抹秀雅之色。
他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 T 恤衫,
映襯得皮膚更加雪白,此時正抬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來灑在身上,將裸露在外的皮膚照成透明色,有種不真實感。好一個漂亮又有氛圍感的少年。
【快看!女配對江曄動心了,接下來她會制造一切機會接近他,可惜江曄視她如糞土,她在他眼裡連女主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女配為了得到他,與女主勢如水火,甚至差點殺了她,江曄拿刀將她片成了五十四份呢!】
我渾身一個激靈,立馬從旖旎的思想裡抽離出來。
他的床上擺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旁邊,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已經有些泛黑的深紅外套。
這不是柔弱無害的美少年。
而是一個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出什麼牌的,變態。
說不定那盒子裡放的就是骨灰啥的恐怖東西。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江曄已經抬起了頭。
那雙狹長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我,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端著餐盤的手瑟縮了一下。
媽呀!
這眼神好有殺傷力,有一種想要奪路而逃的衝動。之前的護士姐妹伺候他的時候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啊!
穩了穩心神,我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又重復了一遍:
「521 號江曄,吃午飯了。」
想了想又問他:「需要喂嗎?」
好多病人沒有自主能力,你不讓他吃飯就一直餓著,有的不知道上廁所,需要人提醒。
這個叫江曄的可是鎮院之寶,千萬不能馬虎大意。
他卻是看都不看那飯一眼,隻直勾勾望著我。
難道……是讓我喂的意思?
眼前的彈幕又開始閃爍。
【江曄肯定認出就是她害女主住進精神病院的,她完了!】
【你們說江曄會怎麼整她?這下有好戲看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變態的少年,女配一定會非常慘。】
【他千辛萬苦追隨女主而來,同時也要給她報仇,啊啊啊……我已經等不及看到一身炸刺的他被女主順成乖狗狗的樣子了……】
我更加小心翼翼。
媽媽說得對,越好看的東西越有毒。
我要牢記姐妹們說的那幾條,盡量離他遠遠的。
「要不你還是自己吃吧。」
我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他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
「你說我是多少號?」
「五百二十一號啊。」
我正納悶他問這個幹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多少號?」
「五百二十一。」
「多少號?」
我有點煩了,他是聽不懂人話嗎?
於是指著門上的牌子對他說:「五百二十一,五二一號,五二一,有什麼問題嗎?」
他卻笑了。
粉紅色的唇珠抿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恩,以後叫我這個代號就可以。」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後面再加上我的名字。」
「我不喜歡太煩瑣的,叫五二一就可以。」
我覺得莫名其妙。
但想想他本來就是精神病,也不能強求人家有正常的思維。
我跟精神病人較什麼勁啊。
「哦,好的,那你吃飯吧,
有事可以按鈴。」腳步還沒跨出大門,鈴聲響了。
我回頭,他的眼神依舊很膠著。
「需要喂。」
……
3
我覺得江曄在想法子報復我。
從他臉上那難以琢磨的笑就可以看出來。
為了不碰他房間的任何東西,我從外面搬了凳子過來,坐在他對面喂飯。
本以為他又要出什麼幺蛾子,誰知全程都乖得不像話,喂什麼吃什麼。
他手裡攥著一把撲克牌。
眼神在我和撲克牌之間來回切換。
我謹遵姐妹們的教訓,半點不會對他的東西產生興趣。
突然想起了剛才的字幕:他要把我片成五十四片……
聯想到他手裡的撲克牌。
媽呀,原來是這時候起的心思!
手一哆嗦,喂他的飯不小心掉在了撲克牌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忙拿紙給他擦。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下完了,我把他最喜歡的撲克牌弄髒了,指不定要怎麼報復我。
就在這時,
一個護士突然跑過來,敲了敲門說:「初語,顏溪那邊鬧得很厲害,你快去看看吧!」
顏家勢力也不小,院長同樣不敢得罪,對她的事也很上心。
肯定是她不滿伺候的人換了,才大吵大鬧。
不過正好解了我眼下的困境。
我立馬站起身,將餐盒遞到那個小護士手裡。
「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
然後火燒眉毛一樣離開了這裡。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
我動了江曄的撲克牌,他竟然沒發脾氣。
難不成心裡已經將我片成五十四份,不在乎了?
想到這裡渾身又一個激靈。
一個個都是活閻王,誰也惹不起啊。
4
小護士沒有伺候過江曄,見他的第一眼就臉紅了。
「我……我喂你吃啊。」
「滾!」
那個漂亮的男孩陡然戾氣橫生,嚇得她一個哆嗦,放下餐盤就跑了。
江曄輕輕拿起那張撲克牌,將上面的湯漬舔幹淨。
翻開另一面,是一張女孩的照片。
女孩穿著校服,扎著一個側馬尾,背著書包,正走在學校鋪滿落葉的梧桐路上。
他吻上她的臉,低低呢喃了一句:
「我也愛你。」
然後對著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他站起身,仔細看向地面。
嘴角一勾,俯身撿起一根頭發。
像是對待一件珍寶般,打開床上的盒子,將那根頭發珍而重之地放了進去。
盒子裡還有一根鉛筆。
他將它拿出來。
沿著筆杆從頭至尾輕輕撫摸著。
嘴角緩慢浮上笑意。
「姐姐,還記得你送我的這支鉛筆嗎?
「八年了,我終於來到你的身邊。」
江曄覺得自己實在等不及了。
翻身下床的時候,門外傳來兩個護士的談話聲。
「今天院裡又來一位大人物,聽說是封家的少爺。」
「封煦嗎?就是初語那個未婚夫?是不是來找初語的?」
「肯定是,聽說在學校的時候就追得緊,現在都跟到精神病院來了,這感情真讓人羨慕。
」江曄身體一僵。
隻聽咔嚓一聲,手裡的鉛筆被硬生生折斷。
斷裂處的木茬刺進手心,鮮血瞬間染紅了陳舊發黃的筆身。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他露出了少有的慌張情緒,不顧滿手的鮮血,急忙抽出紙巾,仔仔細細擦拭那根斷成兩截的鉛筆。
然而斷裂處卻怎麼都拼接不起來了。
他急得手忙腳亂,眼淚都流了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
「不慌不慌,我一定會修好的,一定會。」
他漸漸平靜下來。
隨即眼尾爬上一抹陰狠,輕輕嗤笑一聲。
「未婚夫麼?
「姐姐,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了。」
5
顏溪將照顧她的護士打了。
我進來的時候現場一片狼藉。
她弄了一身五顏六色的菜湯,正氣呼呼執拗地看著我。
護士捂著腦袋,一邊走一邊抱怨:
「怎麼最近的精神病患者都這麼有攻擊性……
「初語,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真是辛苦你了。」顏溪平時還算配合,除了時不時地刺我兩句。
什麼來得太晚了。
飯太燙了沒有吹。
嫌洗澡的次數太少等等。
她平時也不運動,一天洗兩次澡還嫌少。
真是病得不輕。
我將護士送走,開始認命地收拾房間。
「顏初語,沒看到我衣服髒了嗎?
「先給我脫衣服,我要洗澡。」
完了,潔癖又犯了。
她真是一天不折騰我心裡就不痛快。
我嘆了一口氣:「大小姐,你不會自己脫嗎?」
她將臉扭到一邊:「不會。
「衣服太髒了,全是飯漬,我不想自己動手。」
顏溪大刀闊斧坐在那裡,一臉傲嬌地等著我給她寬衣。
真是不明白,我那父母為什麼會收養一個神經病。
不過看在她身材還不錯的份兒上,勉為其難答應吧!
我走過去替她解扣子。
胸口繃太緊,解了半天沒解開。
怎麼這麼大,這麼挺!
真是從小嬌養到大的千金小姐呀。
吃得也太好了。
再看看自己,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顏溪呼吸有些重,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脖頸,有些燙。
「你怎麼臉紅了?」
「閉嘴。」
她又把胸往前挺了挺。
「好了沒有啊,我給你也脫了吧,我們一起洗。」
說著就來扒我的衣服。
我真是要瘋了。
這個顏溪,簡直不知羞恥為何物。
動不動就要脫衣服。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別鬧!」
「顏初語,我要淋浴。」
「不行。」
每次淋浴把我弄得一身湿。
她是高興了,我還得重新洗一遍。
她對著我的耳朵吹氣。
「我、要、淋、浴。」
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顏溪!」
這個神經病!
每次把我整得抓狂,她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
真是氣死人了。
我們互相瞪眼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
緊接著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在幹什麼!」
我嚇得一個哆嗦。
回頭一看,原來是封煦。
他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彈幕又開始活躍了:
【啊啊啊女配那個未婚夫終於來了,他要強制愛了!】
【好強的佔有欲,女主被抓奸了,就算對方是女的也不行。】
【封煦那噴火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弄死女配!】
【上啊封煦,狠狠教訓她,打臉女配什麼的,我最喜歡了!】
原來他吃醋了。
雖然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我還是解釋了一下:
「她衣服髒了,我給她脫下來洗洗。」
顏溪不怕死地接了一句:「是給我洗澡。」
封煦猛地狠狠瞪向我。
「顏初語,你知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
「你吼她幹什麼,是我讓她洗的,關你什麼事?」
「顏溪!你要不要臉,竟然讓她給你洗澡!」
「要什麼臉?我沒那玩意。」
顏溪和封煦又開始嗆上了。
我感覺很過意不去。
在學校的時候就因為我,搞得他倆總是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