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拐角處的談話，還在繼續。
宋晨澤明顯還有些糾結。
「媽，林欣冉她媽如果手術失敗了，她肯定沒有心思商量婚事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吳秀娟狠狠敲了下腦門。
「真是蠢！她媽死了她肯定傷心欲絕，到時候你假裝去安慰幾句，還愁她不把你當唯一的靠山？
「沒有父母倚仗的女孩子，最沒有底氣了。」
宋家母子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我的心更涼了幾分。
我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面，對宋晨澤徹底失望了。
隻可惜，現在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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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拐角處的兩人離開後，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手術室門口。
宋家母子一直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我一舉一動。
我沒有拆穿，隻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在醫生出來後，我連忙迎了上去，示意醫生壓低聲音。
媽媽的手術很順利。
可我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驚喜，反而刻意把臉朝向宋晨澤他們偷窺的方向。
故作失落地嘆了口氣，擦了把眼淚。
一直到媽媽被推進普通病房，宋家母子才故作焦急地趕了過來。
宋晨澤的手裡，提著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
裡面裝著的，是一大堆各有缺陷的蘋果。
今天醫院門口水果店的蘋果打折，十塊錢一大袋。
而宋晨澤買的，正是那家店打折的蘋果。
原來，這就是他第一次見我媽帶的見面禮？
一見到我，宋晨澤就故作擔心地來拉我的手。
「寶寶，我們的航班延誤了十多個小時，所以才到晚了些。」
見我沒什麼反應，他垂眸看了下我的臉色。
「你沒有生氣吧？阿姨的手術還順利嗎？」
我默不作聲地將手從他手中抽離，心裡早已翻不起一絲波瀾。
現在再看到宋晨澤，我隻覺得沒來由地惡心反胃。
吳秀娟也適時湊了上來，斜著眼睛瞅了眼麻藥勁還沒過的媽媽。
「欣冉，這是手術成功了啊？」
他們剛才在手術室門口偷看到了我的失落，
肯定在心底竊喜不已。現在看到我媽住進了普通病房，吳秀娟自然是有滿肚子疑問。
她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我。
「欣冉，住進普通病房，是沒事了的意思嗎？」
吳秀娟的眼裡，是再怎麼極力掩飾也遮不住的失望。
我提前跟主治醫師和護士都打過招呼，不讓他們透露我媽媽的病情給任何人。
宋家母子探聽不到消息，隻能直接來問我。
我沒好氣地一把將她扯開，冷聲提醒。
「我媽現在需要休息，還請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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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娟還沒發作，倒是宋晨澤先繃不住了。
他把他媽扯到身後護住，原本和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林欣冉，我媽可是你未來的婆婆，你到底有沒有禮貌？
「有你這樣跟婆婆說話的嗎？」
我頭都沒抬一下，冷笑出聲：「我還沒有嫁人，哪來的婆婆？」
宋晨澤的嘴唇動了動，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抱怨起來：
「我和我媽大老遠來看你們，
你就是這個態度？「阿姨生病又不是我們造成的，你至於跟我們甩臉色嗎？」
是他們擅作主張來的，我可沒有讓他們過來。
我旁若無人地替我媽掖被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病房裡很安靜。
宋晨澤剛才的質問沒有得到回復，隻換來了一室的尷尬。
吳秀娟裝模作樣地勸著宋晨澤。
「欣冉肯定是太擔心她媽媽了，心情不好也是正常，阿姨能理解的。」
兩人在病房裡傻站著，暗中交換了好幾個眼色，我全當沒看到。
幾分鍾後，宋晨澤被他媽推到了我面前。
宋晨澤清了清嗓子，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強硬了。
「欣冉，醫生有沒有說阿姨手術後徹底痊愈的概率有多大啊？」
聽到這話，我掖被角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剛才在走廊拐角處聽到的那番話，瞬間如洪水般湧進了我的腦海。
自從知道宋家母子對我的算計後，他們如今的一言一行，都讓我覺得惡心至極。
我死死咬著下唇，
在做好表情管理後轉頭看向了宋晨澤。對視的瞬間，我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在宋晨澤還在愣神之際，我直接撲進了他懷裡，泣不成聲。
「醫生說我媽媽後續還需要做幾次手術，可即便做了手術，痊愈的概率也不大。
「晨澤，我真的好擔心我媽媽，嗚嗚嗚。」
我越說越委屈，越哭越大聲。
宋晨澤被嚇了一跳，身子僵在原地，沒有馬上出言安慰。
我窩在他懷裡，餘光恰巧瞥見了他媽對他暗暗使的眼色。
吳秀娟原本鐵青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收回視線，又繼續哭訴。
「我隻有媽媽一個親人了，我不想失去她。」
良久，宋晨澤終於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柔聲安慰。
「欣冉，那你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還要繼續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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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胡亂擦了把眼淚。
像是下定決心般堅定地說：「還能怎麼辦？就算是把房子都賣了，
也要治好我媽媽的病才行啊！」這一次，宋晨澤還沒有回答我的話，他媽就直接衝了上來。
吳秀娟緊緊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往門外拖。
「傻姑娘，你媽媽這病可是個無底洞啊！
「你和晨澤都還年輕，就為了給你媽媽治病，花光家裡的所有積蓄真的值得嗎？」
我不解地掙開吳秀娟的手，反問了一句。
「阿姨，我媽媽才五十出頭，難道就要放棄治療了嗎？
「況且家裡的房子和存款都是我爸媽工作幾十年攢下的，現在用來給我媽媽治病，也是合情合理。」
吳秀娟的眼裡閃過一抹憎惡。
仿佛我用我自己家的錢，要的卻是她吳秀娟的命！
吳秀娟眼珠飛速轉了幾圈，又把我扯近了些，湊到我耳朵邊低語。
「傻孩子，以後你可是要嫁人的，讓你媽把錢全用光了，你用什麼當嫁妝？
「凡事要多為自己打算，不要一直傻乎乎地付出。」
吳秀娟口腔裡的臭氣噴灑在我的側臉，
引得我一陣幹嘔。我屏住呼吸偏過頭，躲開了些。
宋晨澤也適時迎了上來，跟他媽一起勸說我。
「欣冉，你不是計劃這兩年就要買房結婚嗎？
「不如把阿姨接回家，好好陪她度過最後一段時光，也算是無憾了。
「想必阿姨也不想自己的女兒出嫁的時候連嫁妝都沒有吧？」
說罷，他還故作體貼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欣冉，以後阿姨不在了，還有我護著你，我和我媽都是你的親人。」
吳秀娟忙不迭點了點頭。
「閨女啊！以後阿姨就是你的親媽！」
我的視線在宋晨澤和吳秀娟之間來回轉了幾圈，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看到我的表情，宋晨澤還以為我動搖了。
他瞬間面露喜色，嘴唇張了張，還想繼續勸說。
我直接一把抱住了他，低聲嗚咽：「晨澤，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
隔著幾層布料，我都能明顯感覺到宋晨澤松了口氣。
身邊的吳秀娟也輕舒了口氣。
「這才對嘛！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以後你就是我的親閨女，你想要什麼阿姨都願意給你！」
還沒等她的話說完，我猛地抬頭，立馬提了個要求。
「既然你們已經把我當親人看待了，能不能先借我三十萬？
「我還是想治好我媽媽的病，你們放心，這個錢我到時候一定會還的。ṭü⁸」
面子話誰都會說。
可真到要掏錢的時候，大家就都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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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娟還卡了半句話在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悻悻地往後退了一步，企圖降低存在感。
宋晨澤也瞬間變了臉色，他一把推開我，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林欣冉，你怎麼就是不聽勸呢？」
「我跟你說了，你媽這個病就是個無底洞，不如趁早放棄治療！」
我雙眼噙滿了眼淚，將求救的眼神投向吳秀娟。
「阿姨，你也和晨澤一個想法嗎？
「真的不能借我一點嗎？」
兩人都沉默不語，
直接無視了我的請求。我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又退了一步。
「我到時候可以不要彩禮，隻求你們能借我點錢。」
終於，吳秀娟也不裝了。
她鼻孔發出一陣冷哼：「彩禮？你都要用嫁妝錢給你媽治病了，還指望我家給你彩禮？」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她兒子扯了過去。
「如果你執意要賣房子，借錢救你媽的話，我覺得這門婚事可能還需要認真考慮一下再說了。
「我可不願意讓你拖我兒子下水，害了他一輩子。」
說罷，她拉著宋晨澤轉身就準備跑路，不帶絲毫猶豫。
宋晨澤面色糾結，頻頻回頭看我。
「欣冉，你跟我媽服個軟，聽我媽的話，好不好？」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好。」
宋晨澤到底還是沒有勇氣掙開他媽的手，站在我這邊。
他收回視線，亦步亦趨地跟在吳秀娟身後。
隻給我留下一句：「欣冉，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想通了隨時聯系我。
」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自信，覺得我會為了區區一個男人放棄媽媽？
我注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逐漸下沉，徹底被失望籠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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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喲！我這可算是醒了。」
我回頭，就看到媽媽正眨巴著眼睛看向我。
「閨女，戲演完了？」
我連忙擦幹眼淚，笑著迎了上去。
「媽媽，你怎麼知道我在演戲？」
媽媽寵溺地笑出聲，溫柔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一刻也不願離開。
「其實我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我做個子宮摘除手術，都能讓你賣房子借錢了，這不是演戲是什麼？」
我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喃喃自語：
「不演戲，怎麼讓這些人露出真面目呢？」
我現在無比慶幸，當時和宋晨澤提起媽媽需要做手術時，沒有告訴他具體的病情。
當時我是覺得這個病比較隱私，不方便和宋晨澤細說。
現在看來，正是因為我的秘而不宣，
才讓他誤以為我媽媽得了絕症。媽媽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一臉擔心地看著我：「那你是打算和小宋分手了？」
我連忙起身，將她穩穩扶住，調整好了床頭高度。
剛想回答媽媽的問題，就被病房外雜亂的吵嚷聲吸引了過去。
「我兒子替他未來丈母娘辦理出院，憑什麼不行？
「反正我們不要住院了，再住下去，我們也不會付醫藥費的！」
這個聲音，分明是吳秀娟的！
我循著聲音跑出病房，就看到護士站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
吳秀娟的聲音在我耳邊無限放大，一下下敲擊著我的耳膜。
我撥開人群，就看到吳秀娟正扯著護士姐姐的胳膊撒潑。
宋晨澤站在一旁，時不時幫腔罵幾句。
一看到我，宋晨澤剛要罵出口的話瞬間收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溫柔地拉住我的手。
「欣冉，你怎麼出來了？
「你放心，我和我媽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我直接撞開他的肩膀，
從吳秀娟手裡把護士姐姐解救下來。「我媽住不住院，治不治療，和你們有關系嗎？」
吳秀娟的表情一愣，緊抿著唇沒有再罵人。
但她那雙眼睛，卻像是在毒藥罐子裡浸泡過一般，陰毒無比。
「欣冉，阿姨知道你不忍心放棄你媽媽。
「但阿姨不能看你往火坑裡跳啊！既然你不想做壞人，那就由阿姨來做，這樣總行了吧？」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護士姐姐，惡狠狠地威脅。
「趕緊給我們辦理出院手續，不然我砸了你們這破醫院！」
我將護士姐姐護在身後，冷聲開口。
「我媽媽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不可能出院的。
「你們如果再這樣鬧下去，那我隻能報警，叫警察來處理了。」
我回頭看向被嚇得驚慌失措的護士姐姐，低聲提醒。
「打電話叫保安上來吧，他們和我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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