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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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早就對許墨白徹底失望,可在這一刻,還是忍不住心涼。


事到如今,他還是想著敷衍我。


我所經歷的一切痛苦,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關於我的謠言在網絡上發酵三天,他一聲不吭。


卻因為謝琢狀態不好,主動來低頭求和。


原來他會上網啊。


我沒忍住,罵了句髒話,掛斷了電話。


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不是說謝琢狀態不好嗎?


那我火上澆油,讓她嘗嘗吃官司的滋味!


11.


謝琢的行為已經屬於誹謗。


迫於網絡和警方的壓力,謝琢刪除了造謠的內容。


然而,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她發言的截圖,還有秀恩愛的照片,在網絡上滿天飛。


熱度比起當時的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琢所在的學校也發布了聲明,表示會嚴肅處理。


正當我以為一切都好起來,專心準備出國時。


卻收到了一個噩耗。


屬於我的名額,被取消了。


我再三追問原因。


得到的卻隻是老師敷衍的一句:


「這是學校安排,我們也不想這種事情發生。」


「很晚了,快走吧,我們要下班了。」


教務處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此時已是深秋,天上飄著細細密密的雨,平添一絲涼意。


我抬頭,路燈下,雨幕裡,一個久違的身影站在那兒。


許墨白。


晦氣。


我打算當成沒看見轉身離開,卻被他死死扣住手腕。


令人戰慄的涼激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姝……」


我甩開他的手。


「滾。」


他看著我的身後,忽然來了一句。


「你現在撤訴,或許還有機會。」


我定在原地。


半個月前,我向法院提起自訴。


將謝琢告上法庭。


對方提出私下和解,我沒有同意。


電光火石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謝琢搞的鬼?」


許墨白隻是說。


「我早就勸過你。」


「你去撤訴,我會幫你跟老師說情。」


我嘲諷地笑道:


「你去說情,

不怕謝琢不高興?」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可舍不得讓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反目成仇。」


許墨白搖搖頭,神色糾結。


「不是……我不會跟謝琢有什麼的,你乖乖聽話好不好?」


乖乖聽話?


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抬起手,那早該落下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許墨白的臉上。


「許墨白,喜歡過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


他的頭偏到一邊去,許久沒有轉過來。


許墨白永遠不懂,我喜歡的不是天才。


真正愛上他的那一刻,或許是因為他在小巷裡保護了受欺負的小女孩,也或許是他在雨夜買下了擺攤奶奶的全部東西。


那才是我認識的許墨白,雖然看起來有些冷漠,但其實正義感十足。


還是那句話,人是會變的。


曾經光風霽月,絕不與人同流合汙的少年,如今也爛透了。


「撤訴,絕不可能,盡管來對付我,我相信真理永恆。」


「別再來找我了,

許墨白。」


「有潔癖的不光是你,別人碰過的男人,我也嫌髒。」


許墨白又上來拉我。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尖銳而急切。


「李姝!」


我抬腿猛地一腳,皮鞋踢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聽見他痛得悶哼一聲,卻仍不撒手。


「許墨白,別讓我惡心你。」


身後的男人沉默,最後還是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撒開了我的手。


我頭也不回,向雨中跑去。


12.


我永遠也不會告訴許墨白,就在他來找我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條私信。


那人自稱是和許墨白同一個實驗室的師兄。


問我知不知道,為什麼許墨白這樣在意謝琢。


我原本沒打算回復。


他卻自顧自地發過來幾段話。


「去查查謝琢的父親是誰,你會有驚喜。」


「誰不想有一個好嶽父,奔一個好前程?要是我被謝琢看中,或許也能發論文發到手軟。」


「你應該沒有體會過那種辛辛苦苦準備的東西被別人搶走的感覺吧?

我已經體會過很多次了。」


「我們都是受害者。」


那時我不願相信,因為我認為,至少許墨白的學術能力是可信的。


畢竟,他可是天才。


可我心裡還是產生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懷疑。


我去查了許墨白的導師,他也姓謝……


照片裡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笑得儒雅隨和。


那張臉上,能看到謝琢的影子。


……


在門口看到許墨白時,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錄音。


現在,這段錄音靜靜地躺在我的手機裡。


屏幕上,許墨白的師兄又給我發來了新消息。


他坐在天臺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他不會讓我畢業的,我不想活了。」


我手指微動,這一次,我回復了他。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的確是受害者,但誰規定,受害者隻能坐以待斃?】


我聯系了許墨白的師兄吳柏州,幸好,他手裡留存了不少證據。


我的賬號因為之前和謝琢之間的「世紀大戰」吸引了不少關注,

為了流量,我們將證據整理後。


連同錄音一起發在了我的賬號上。


頂尖大學博士生受導師壓榨,學閥強權迫害無辜女孩。


隨便哪個話題,都能瞬間引爆互聯網。


許墨白所在的學校迅速做出回應,暫停謝琢父親的一切工作。


那天,許墨白瘋了一樣聯系我,電話那頭,聲嘶力竭。


「李姝!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輕輕一笑。


13.


開庭那天,是個萬裡無雲的好天氣。


法院認定謝琢誹謗罪成立,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期兩年執行。


她在法庭上崩潰大哭。


不知她有沒有一刻後悔,為了一個男人鬧到如今的地步。


同日,學校對謝琢父親的處理結果也被公布。


開除一切職務,撤銷其教師資格。


其實驗室的一眾學生,都被轉到別的導師名下。


——除了許墨白。


經過調查,他發表的七篇論文,隻有三篇自己親自參與研究。


抱緊謝琢大腿,顯然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


事情敗露後,全校哗然,校園男神成了人人喊打的小偷。


曾經的天才少年,終於跌落泥潭。


許墨白退學後,沒人再見過他。


有人說他去了某大企業幕後,有人說他回了故鄉的小城市送外賣。


孰真孰假,沒人能分清。


沒過多久,屬於我的交換名額恢復了。


過安檢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好像一閃而過。


我沒再回頭,沒再糾結究竟是誰。


這一次,我要奔赴的,是自己拼來的前程。


14.


「我去,李姝,你真的要結婚了啊?和當年那個窩囊學長?」


坐在駕駛位的吳柏州嘴角一抽。


我大笑,朝著電話那頭的安晴解釋:


「什麼窩囊學長,人家有名有姓,江州科技吳柏州。」


「這麼多年也該有個結果了,沒騙你,可要來給我做伴娘。」


我出國後,人生地不熟,吳柏州沒少幫我。


一來二去,就混熟了。


一年後,吳柏州博士順利畢業,

那一晚,一米八幾的男人號啕大哭,像個孩子。


他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給了他第二條命的神。


當然,神如果願意跟他談戀愛,他更是會感激涕零。


我答應了他的告白,不光是因為他這番感天動地的言論。


更是因為……他是一個正直善良、腳踏實地的人。


戀愛後,我們感情一直很穩定。


交換期結束,我留在 M 國繼續讀研。


吳柏州則選擇創業,和幾個師兄師姐一同創辦了江州科技。


又是兩年過去,我結束學生生涯,打算回國發展,吳柏州創辦的江州科技也小有起色。


這次,便是回來籌備婚禮事宜的。


電話那頭,安晴還在感慨世事無常。


她沉默了一瞬,隨後說:


「你知道嗎?許墨白也要結婚了。」


我輕輕哦了一聲。


內心實在沒什麼波瀾。


倒是吳柏州有些急,抓過手機和安晴匆匆道別,隨後直接掛斷電話。


「親愛的,我們還要去好幾家店試婚紗,

要快點,否則來不及了。」


我沒有戳穿他轉移話題,隻是輕輕笑了笑。


「好,都聽你的。」


15.


Vivida 是世界頂尖婚紗品牌,半年前我在雜志上看到那款號稱主設計師耗盡畢生心血的大作,一見傾心。


這次,就是專程趕來試的。


我和吳柏州早就預約好,可到婚紗店門口時,卻被攔下了。


店員滿臉糾結。


「能不能請兩位稍等一會,現在裡面發生了一些狀況。」


盡管她說得隱晦,我還是能從店內傳來的爭吵聲裡聽出一二。


「不就一件破婚紗嗎?老娘還試不得了?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女聲聲嘶力竭,店員溫聲細語地解釋。


「女士,這款婚紗已經有客人預約...」


「去你媽的,賤人,瞧不起我?」


「女士,您如果再繼續鬧下去,我們隻能叫保安了。」


我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下一秒,保安架著罵罵咧咧的女人出來,我才看清了那張臉。


謝琢。


看見我時,她口中的怒罵停下,也愣住了。


許久不見,她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和我記憶中那個青春洋溢、囂張跋扈的樣子相去甚遠。


如果她在的話,那店裡面另一個人是......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店內走出,不是許墨白又是誰?


他有些發福了,穿著不太合身的衣服,眼睛裡滿是疲憊,再不似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我們對視那一刻,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店員陪著笑走過來,不住道歉。


「抱歉,李女士,讓您久等了,您預約的婚紗就在裡面,這邊請。」


我點點頭,沒再施舍那二人半個眼神,扯著吳柏州往裡走。


......


不愧是 Vivida 的主打款,站在鏡子前的那一刻,我呼吸幾乎停滯。


我很少用流光溢彩來形容一件衣服,但它確實有一種震撼人心的美麗。


「咣當」。


吳柏州手裡的杯子落在地上,嘴巴微微張著。


我笑著拍了下他的手。


「看傻了?」


「嗯,看傻了。」


吳柏州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就這條了,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你這樣的老婆。」


哎,他又在誇張了,誰說理工男不解風情?


原因無他。


「「吳」「許墨白,你要死是不是?你還喜歡她?」


「你也不瞧瞧你現在,除了我誰還要你?人家現在還看得上你嗎?」


「你必須得和我在一起,你死也得和我死在一起,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謝琢瘋了一樣,一邊哭一邊往許墨白身上捶打。


可許墨白不為所動,雙眼直直地看著我和吳柏州的方向。


吳柏州撇了撇嘴,擋在我身前。


我扭頭看向身旁的店員。


「這種情況,你們店不處理一下嗎?」


店員如夢初醒,連忙呼叫保安。


保安伸手去拽謝琢,謝琢卻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不大一會兒,周圍就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有了觀眾,謝琢更加變本加厲,朝著許墨白哭訴。


我和吳柏州抱臂,靜靜看著這場大戲。


許墨白終於忍受不了。


「你能不能別鬧了!」


他踢開謝琢扯他褲腳的手,越過人群,悶頭往外走。


謝琢愣住,盯著自己的手。


沒熱鬧看了,人潮散去,隻剩謝琢一個人坐在店門口的地板上。


那一刻,她是否後悔,選擇了許墨白?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人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捏了捏吳柏州的手,這雙手溫暖寬大,我們相互扶持,走過了漫長歲月。


不存在誰仰望誰,不存在誰追逐誰。


或許,適合我的愛情,本該如此。


「好啦,就這條。」


「我們回家,你給我燉排骨!」


吳柏州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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