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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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剪了短發,微微卷著披在肩膀,耳朵上掛著巨大的粉色耳環,一直垂到了鎖骨和肩帶上。


抹胸的吊帶,超短的皮裙,小腿被長靴裹緊,她簡直是個性感的女王。


我走了進去正要開口,心情頓時掉進了冰窟窿。


她身邊貼著一個男人,很年輕,有著俊朗的臉和結實的身材。


沈溪桐把頭靠近他的嘴,他在說著什麼,沈溪桐樂得哈哈大笑。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站在原地。


「你來了?」沈溪桐看見了我,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同學。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祁山,徒步時認識的。這位是 Allen,是……好朋友。」


Allen 站起來朝我伸出了手,用著蹩腳的中文說:「你好,我是 Allen。」


「外國友人?」我問。


「不好意思我中文說得不好,我在 OAP 工作,來中國參加培訓。」


我一下愣住了,OAP 就是陳一清的公司。


我笑著說:「OAP 我知道,

大名鼎鼎的海外集團公司,聽說高管都很年輕。」


Allen 興奮地說:「是的,我們最年輕的副總還不到 30 歲,還是位美女。」


他說的必然是陳一清了,我立馬裝作很感興趣地問道:「那麼傳奇?你見過嗎?是個什麼樣的美女高管?」


Allen 伸出大拇指,一本正經地說:「確實是美女,但美並不是最重要的,陳總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職場女性。她專業、敬業、謙卑,對誰都很真誠。可以說,見過陳總的男人,沒有一個不為她臣服。」


我嘖嘖贊嘆,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陳一清完美我知道,但從另一個男人口中說出她完美,還在我偷偷背叛了她的時候,我很不是滋味。


「還有幾個朋友沒來,你先坐。」沈溪桐朝角落指了指,便又回去和 Allen 貼在一起。兩個人手牽著手,大腿也貼著,說話時嘴巴幾乎碰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對一個一夜激情的人念念不忘,

而對方壓根沒當回事。


既然如此,她又為何叫我過來當個擺設呢?


我坐著發呆,神情恍惚,不知什麼時候,沈溪桐竟然坐到了我身旁。


「想我嗎?」她又在我耳邊呵了口氣。


我瞥了眼 Allen,他自顧自玩著手機,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難道今天被沈溪桐叫來的人,都是曾和她有過激情的……玩物?


「說話啊,想我嗎?」她不懷好意地盯著我笑。


我豁出去了。


「想你的人怕是不缺我一個吧?」


「吃醋了?」


「對,吃醋了,既然你有新歡了,幹嗎叫我來呢?」


「你想知道?」沈溪桐從桌上拿了瓶啤酒,「你把這個喝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我接過啤酒一飲而盡。


「好厲害。」沈溪桐突然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拉著我就出門上了二樓。


二樓是 KTV,這個點還不是唱歌的時候,一層黑漆漆的,沒什麼歌聲。


沈溪桐拉著我,穿過通道,一直走到最深處推開一間包廂。


關上門,沈溪桐撲到我懷裡,幾乎顫抖地叫道:「吻我。」


7


我像是被施了魔法,毫不猶豫就吻了下去。


她摟著我,順勢就躺在了沙發上。


和第一次在山頂一樣,我們燃起欲望,默契地糾纏撕扯,毫不在意包廂門隨時會被誰打開。


激情跌宕時,我抓著她的頭發質問她:「為什麼要帶個男人找我?為什麼要和他靠那麼近?」


沈溪桐毫不反抗地回答:「因為我恨你,我恨你有老婆,我恨你離開我這麼多天,我恨你在縣城為什麼離我而去,你是王八蛋,你是下賤男人!」


沈溪桐越是罵我,我反而越瘋狂。我忘了自己是個人,我隻覺得自己是隻野獸。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精疲力盡,在沙發上摟在一起。


「你想什麼呢?」她問。


我不想瞞她,我說:「我在想,也許這才是生活。」


她沒再說話,把頭靠在我肩上,抱住我的手臂更緊了。


十年前,在校園,陳一清也曾這樣對我表達她的愛。


時過境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時此刻我想要沈溪桐,想要那種激情四射的碰撞,想放縱壓抑許久的欲望。


「走吧,你不是還有朋友要來?」我說。


「沒有,說出來氣你的。」


「那下面還有個男人呢?你至少跟人打個招呼吧。」


沈溪桐噗嗤一聲笑了,得意地說:「你也沒看出來她是個女生吧?」


我無語凝噎。


「過幾天我就要走了。」她說。


我知道她什麼意思。


「你別多想,我不想要求你什麼,和之前一樣,用不著你負什麼責。」


雖然她這麼說,但我知道該做些決定了。


凌晨我回到家,躺在了我和陳一清的床上。


相愛十年,我已經無法再守護這段婚姻了,雖然是我親手毀掉了它。


我掏出手機。


「我們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


沒想到,陳一清立刻就打來了電話。


我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 2 點,平日裡她 11 點就睡覺,也許是我吵醒了她。


面對陳一清的質問,我無言以對。她也沒有多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說她最快五天後回國。


她總是那麼冷靜,不管遇到什麼,她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無所謂的樣子。


​‍‍‍​‍‍‍​‍‍‍‍​​​​‍‍​‍​​‍​‍‍​​‍​​​​‍‍‍​‍​​‍‍‍​‍‍‍​‍‍‍‍​​​​‍‍​‍​​‍​‍‍​​‍​​​‍​‍‍‍‍‍​​‍‍​​‍‍​‍‍‍​​​‍​​‍‍​​‍‍​​‍‍‍​​​​‍‍‍​​​​​‍‍‍​‍‍​​‍‍‍‍​​​​‍‍‍​​​​​​‍‍​‍‍‍​‍‍‍‍​‍​​​‍‍‍​​​​‍‍‍​‍​‍​​‍‍​​​‍​​‍‍​​‍​​​‍‍‍​‍‍​‍‍​​‍‍​​‍‍‍​​‍​​‍‍​‍‍‍‍​‍‍​‍‍​‍​‍​‍​‍‍‍​‍‍‍‍​​​​‍‍​‍​​‍​‍‍​​‍​​​​‍‍‍​‍​​​‍‍​‍​‍​​‍‍​​‍‍​​‍‍‍​​‍​​‍‍​‍​‍​​‍‍‍​​‍​​‍‍‍​​‍​​‍‍​​​​​​‍‍‍​​​​​‍‍​‍‍‍​​‍‍‍​​‍​​‍‍​​​​​‍​​​​​​​‍‍​​​‍‍​‍‍​‍​​​​‍‍​​​​‍​‍‍‍​‍​​​‍‍‍​​‍​​‍‍​‍‍‍‍​‍‍​‍‍‍‍​‍‍​‍‍​‍​​‍‍‍​‍‍​‍‍​​‍‍​​‍‍​‍​​‍​‍‍​‍‍‍​​‍‍​​​​‍​‍‍​‍‍​​​‍​​​‍‍​​‍‍‍​​‍​​‍‍​‍‍‍‍​‍‍​‍‍​‍​‍​‍​‍‍‍​‍‍‍‍​​​​‍‍​‍​​‍​‍‍​​‍​​​​‍‍‍​‍​​‍‍‍​‍‍‍​‍‍‍‍​​​​‍‍​‍​​‍​‍‍​​‍​​​‍​‍‍‍‍‍​​‍‍​‍​​​​‍‍​​‍​​‍‍​​‍​​​‍‍‍​​‍​​‍‍‍​​‍​​‍‍‍​​​‍​‍‍‍​‍​‍​‍‍​‍‍‍‍​‍‍​‍‍‍‍​‍‍​‍​‍​​​‍‍​‍‍‍​‍‍​‍​​‍​​‍‍​​​‍​​‍‍​​‍​我受夠了。


8


半夢半醒,睜開眼已是第二天下午。


打開手機,陳一清並沒有在電話之後給我發來什麼消息。


沒有關心詢問,也沒有責備辱罵。


反而沈溪桐說了很多,一整夜長長短短,最後一句是:「我想見你。」


我把家的地址發了過去,不到半小時,沈溪桐就來了。


我們像一對老夫老妻在門口擁吻,我給她換拖鞋,她摟著我的脖子,我給她做咖啡,她給我做晚餐,我抱著她進了臥室,她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在我和陳一清的婚紗照下,在我和陳一清的婚床上,我和沈溪桐赤裸相擁,我們肆無忌憚地撕喊,我們把對方視為全世界的唯一。


臥室門開了,陳一清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沒有恐懼,隻有輕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挑釁一般把沈溪桐摟緊在懷裡,點著一根煙深吸一口,朝陳一清吐去。


她絕不允許我在臥室抽煙,尤其是在床上。


陳一清站了一會兒,

離開了家。


沈溪桐被嚇著了,她緊緊抓住被子,說:「我喜歡你,我不在乎你有家庭,但我有點害怕。」


我親了她額頭一下,翻身下床收拾東西。


我住進了沈溪桐的公寓。


我再也沒有婚姻家庭的束縛,沒日沒夜和沈溪桐睡在一起,我從未發現自己竟是一頭發情的野獸,沈溪桐開玩笑說看到我就腿軟。


我拼命發泄,隻不過是等待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一周後,陳一清發消息給我,要找我談談。


我很驕傲地告訴沈溪桐,並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沈溪桐說我瘋了,要去我自己去,她可不去碰這種釘子。


但她緊接著又摟住我的脖子,嬌聲細語地說,不管我和陳一清談得怎麼樣,她都支持我理解我,讓我不要有壓力。


她永遠愛我。


那一瞬間我真想質問老天,為什麼要讓我這麼遲才遇見她。


9


在家樓下的咖啡館,我見到了陳一清。


比起一周前,她消瘦了許多,黑眼圈也很重,

我有些不忍。


以我對陳一清的了解,她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談感情的,所以她不會和我寒暄,更不會和我爭吵。


果然,她開門見山地問我,是不是確定要離婚。


我說是,我願意淨身出戶,反正這個家裡裡外外都是她掙的,跟我沒有關系。


她當即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讓我籤字。


協議裡,房車存款都歸她所有,她的一切收入也歸她自己所有。


這很合理。


我拿起筆,在落款處籤上我的名字。剛寫了一個字,一隻手按住了我。


那隻手很熟悉,我抬起頭,沈溪桐正朝我微笑。


我剛想問她怎麼來了,沈溪桐坐在了我身邊,對陳一清說:「他不能淨身出戶,這件事並非他一個人的責任,相反,你才是主要責任人。」


我想攔住她,但沈溪桐並沒有理睬我,接著說:「你隻顧自己的事業,聚少離多,是你讓你們的婚姻畸形變態,他能忍受五年已經是很好的男人了,你不覺得該淨身出戶的人是你嗎?


陳一清死死盯著沈溪桐,一言不發。


「忘了自我介紹了。」沈溪桐伸出一隻手,「我是崔唐坤的未婚妻,沈溪桐。」


我想用眼神告訴陳一清,沈溪桐不是我叫來的,我真的願意淨身出戶,但我的手卻像結了冰一樣無法動彈。


時間凝固了。


許久,陳一清嘆了口氣,說:「財產一人一半,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祝你們幸福。」


她就那麼走了,留給我一個背影,一個我相愛十年卻很陌生的背影。


沈溪桐轉過頭,勝利者一樣得意地看著我,說:「你自由了。」


恍惚中我反應過來,陳一清這五年收入頗豐,加上房子升值,家庭資產差不多有個八九百萬。


憑空得了四百萬,我沒想到。


也容不得我多想,沈溪桐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她獨特的香氣浸沒了我,這是比四百萬更重要的禮物。


「崔唐坤是誰?」我推開她問道。


「別問好嗎?我們相愛,我們在一起,不就夠了嗎?

」沈溪桐又撲了上來強吻我。


我更加用力地把她推開,質問道:「陳一清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崔唐坤到底是誰?」


「你愛我嗎?」沈溪桐問,「不管你怎麼回答,我都可以告訴你一切的真相。」


「我愛你。」我說。


沈溪桐坐到了陳一清的位置,看著窗外,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老婆早就出軌了。」沈溪桐淡淡地說,「和崔唐坤,我的未婚夫。」


10


沈溪桐從包裡拿出一沓照片,偷拍的,照片裡是陳一清和另一個男人,在海灘,在酒店,在機場。


「崔唐坤也是 OAP 的高管,他們一直是單身形象,其實已經廝混至少三年了。」


沈溪桐說起這一切時表情很冷靜。


陳一清在 OAP 是完美女神,崔唐坤在 OAP 是高冷男神,他們共同拋棄了愛情的承諾。


想起每年和陳一清見面不超過五次,每次不超過兩天,我一直以為她是工作狂,

沒想到吸引她的不僅有工作,還有另一個男人。


「我和崔唐坤相戀八年,訂了婚,定了結婚的日子,我還傻傻等著他來娶我。沒想到,他早就移情別戀了。」


我猛然抬頭看向她。


「沒錯,我和你在徒步時候相遇,在山頂找你,都是我有意為之。我故意勾引你,就是為了報復陳一清那個賤人。」


一個女人為了報復第三者,竟然甘願自己成為第三者,出賣身體給一個陌生人。


「你應該覺得我很髒吧?我的身體很髒,我的靈魂也很髒,所以,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我沒說話。


「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想對你說,我來 A 市找你,就不再是想報復陳一清而來找你,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你。」沈溪桐流下了眼淚,「八年了,我一直覺得好男人就應該是崔唐坤那樣,彬彬有禮,冷靜理性。從縣城和你分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想要的隻是一份真實的感情,一個真實的人。

和他相比,你真實,有才華,風趣,體貼,那時我才知道我想愛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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