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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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愣在原地:「你都知道了。」


父親的表情變得陰狠,看著母親的目光就如同看著仇人。


母親氣定神闲地將一罐安神茶扔到他面前:


「我不隻知道你在外養的是你的私生女,還知道你日日給我下毒,從前我待你不薄。可你卻反過來傷害我還有我的女兒,這家從此沒有你的位置!」


「你這個老女人!你以為我就是給你下藥嗎?實話告訴你!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換成了我的人!你既然戳破了窗戶紙,那今日就得死在這裡!來人!」


父親大喊了幾聲,卻無人回應,就在他驚疑不定時,母親一拍手。


數十名黑衣人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直接將父親五花大綁起來。


母親知道實情之後,早有防備,父親口中所說的自己人,也早被清理幹淨。


「把他關進地下室,每天喂點吃食,保證他不死就可以,對外就說,丁家的贅婿感了怪病,從此不能出門。」


父親頓時明白,母親是要他下半輩子都在生不如死中度過。


一下子嚇得涕泗橫流,不住地和母親道歉:


「夫人,我錯了!都是黎青青那孽種騙了我,我是被她蠱惑啊夫人!我心裡隻有你,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們同床共枕這麼多年!」


母親被吵得不行,揮了揮手,黑衣人就把父親拖了出去。


10


夜晚,我已清潔好了身子。


因為不能被打攪,房內隻有我和巫醫二人。


巫醫將一枚泉水似的玉放入我口中。


「丫頭,此事完成需要三日,老婆子我雖有些能力,也隻是幫你一把,你切記堅守本心,不能被迷了心智。」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法事開啟。


我仿佛進入了一片混沌,面前的一切都是虛無。


突然,眼前出現了黑點,那黑點越來越近,最後成為了畫面。


畫面中,是我前世今生受過的屈辱。


那一幕幕都那樣真實,就好像我又回到了百口莫辯的時刻。


我不由得憤怒,想要逃,又想要摧毀眼前的一切。


就在我的心神越來越混亂時,

一道溫柔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腦海:「阿梨,別怕,母親在。」


是母親。


我幾乎被摧毀的神志又堅定起來。


眼前的都是虛假的,而我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


腦海中傳來尖銳的刺痛,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終於,它敗下陣來,順著我的大腦下滑,匯入了我的口腔。


「好了。」


巫醫的聲音傳來,竟然已經過了三日。


我睜開眼,隻覺得眼前一片清明,腦海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巫醫將我口中的玉取出,本是清澈透明的玉,此刻裡面卻躺著個銀色的物體。


那東西長得像蜘蛛一般,圓潤的肚子上伸展出六條細長的足,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稀奇的金屬。


「這是那東西的本體,恐怕是你親近之人放在你身上的,等你見到那人,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親近之人?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林青竹。


一定是他。


我和母親感謝了巫醫,將她送走。


夜已經深了,我如同幼時一般和母親躺在同一個被窩裡。


母親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鬢發。


「阿梨,去參加比賽吧,母親知道,那才是你想要的。」


我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如今沒有了阻礙,我一定要拿到屬於我的位置!


11


轉日,黎青青和林青竹找上門來。


「我們老爺得了怪病,不能見人。」


門衛已然給了答案,二人卻不依不饒,非要抵著門口,吵著要進來探個究竟。


「大清早的,哪裡來到野狗在亂叫。」


「小姐,是這二位非要見老爺。」


我站在門內,冷淡地看著二人。


「丁梨,我們是來見你父親的,你快讓開。」


「都說了,他得了怪病不能見人,不過你要是不怕被傳染後臉上潰爛,那就進來。」


一聽到臉部潰爛,二人皆是臉色一白,後退了幾步。


「既然他生病,我們就不去打擾了,可是丁梨,你父親可是讓你去參加比賽了,你要忤逆不孝嗎?」


「誰說我不參加了,三日後我會準時出現在長公主的壽宴上!


聽到我的答復,二人臉上皆是一喜。


可除此之外,我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太好了宿主,她會參賽!」


「真麻煩,這一次總能把黎青青的好感度刷滿了吧。」


「宿主,這個世界你都重啟了九十九次了,每次女主的好感都達不到百分百。」


「無所謂,大不了重來,不就是丁梨這個女配再死一次,為了我的獎勵,我耗得起。」


……


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我所處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黎青青是這本書裡的女主,而林青竹是外來的攻略者。


為了拉滿黎青青的好感度,這是他重啟的第一百次。


也就是說,在這之前,我已經重復遭受折磨又死去了九十九次。


隻不過這一次,我沒有丟失記憶。


我撫摸著手中的衣服。


就讓這荒唐的故事,終止在這第一百次吧。


12


長公主壽宴,官與民同樂。


數不清的美食與珠寶堆滿了臺面。


官員們獻上的賀禮也是各放異彩。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長公主的壽服。


如同前世一般,有百名女子為長公主獻上壽服。


遮蓋在衣服上的紅蓋子一一掀開,每一件都引起觀眾的驚嘆。


長公主始終微笑著,卻並沒有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最終,場上隻剩下我和黎青青。


首先被展出的是黎青青的壽服。


蓋布一被掀開,全場都安靜下來。


長公主更是微張起唇。


片刻後,浪潮般的掌聲襲來。


「神跡,這是神跡啊!」


「聽說這黎青青是孤女,難不成真是天上的織女下凡了。」


「這次的第一一定是她的了。」


長公主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也隨著民眾的討論頻頻點頭。


黎青青莞爾一笑:「大家可別這麼說,丁梨姐姐的衣服還沒展示呢,她可是京中最擅長裁衣的女子了,恐怕我這件衣服,隻能當個陪襯。」


黎青青的幾句話,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我的身上。


「是啊,丁梨可是京中出了名的。」


「說不定她做的衣服比黎青青的更好!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觀眾都熱切地看著我身旁的紅布。


長公主也輕輕託起手:「丁梨,快把你的作品展示出來吧。」


我低頭應好,雙手一扯,紅布落下,被掩蓋住的衣服也展露出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衣服怎麼一模一樣。」


「抄襲,一定是有人抄襲,不然就是兩個人合起伙來戲弄長公主!」


「太大膽了,給我十條命我也不敢這麼做啊!」


長公主臉上已經露出慍色:「這是怎麼回事?」


黎青青如同前世一般,一下子跪倒在地,委屈地哭訴起來:「丁梨姐姐,你為何要抄襲我?」


林青竹也見機撲上臺:「長公主,我與丁梨青梅竹馬,也是她的未婚夫,我願做證,就是丁梨翻看了黎青青的設計!」


二人言辭鑿鑿,我卻理也不理,依舊站的挺拔。


長公主已然皺起眉頭:「丁梨,你為何抄襲?怕不是在戲耍本宮?」


我作揖低頭:「長公主,

小女子並無抄襲,林青竹和黎青青關系曖昧,毫無德行,早已不是我的未婚夫,他的話不可信。」


那日,我當眾毀了我倆的婚約,有不少人都看在眼裡,此刻也紛紛張口為我做證。


再加上林青竹頂著我未婚夫的名頭,卻整日和黎青青廝混在一起。


大家都開始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林青竹。


林青竹一時間羞憤無比,隻好將頭埋得更低些。


長公主的怒火似乎有所緩和:「即便如此,也隻能證明他們二人有染,又怎麼分辨你和黎青青誰是抄襲者?」


「長公主,裁衣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我願和黎青青當場比試一番,到時誰真誰假,長公主一看便知!就是不知道黎青青願不願意。」


我挑釁地看了黎青青一眼。


她當即站起身:「長公主殿下!如果這樣能證明我的清白,我願意!清者自清!」


「宿主,這女配真是個蠢貨,我的能力可以讓黎青青提前感知並復刻她的創作,無論她怎麼努力,

黎青青都會快她一步的。」


林青竹:「哈哈哈,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看著他囂張的神色,我冷笑一聲。


是啊,等著看這場好戲吧!


13


兩個臺面被搬了上來,布料針線一應俱全。


萬眾矚目下,我拿起剪刀端詳著面前的布料。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我一動未動。


黎青青也隻好拿著個剪刀,裝成思考的樣子。


隻不過,我腦海中翻滾的是我用前二十年積累下的技法和靈感,而她大概是等著作弊吧。


我微微一笑,手中剪刀揮動。


黎青青的氣定神闲在此刻被打碎,她慌張地看向我,又看向了臺下的林青竹。


為什麼,她沒有提前感受到我腦海中的畫面?


黎青青再次試圖感知,卻發現一片空白。


因為那個作弊的物件,早就被封在了我頸上戴著的玉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黎青青愈發恐懼。


可她騎虎難下,又不能從這裡逃離,隻好一邊往我這邊偷瞄著,一邊顫顫巍巍地裁剪縫制著手裡的布料。


而我早已心神合一,眼中隻有裁衣,手法漸漸快如幻影。


臺下的觀眾都不是瞎子,紛紛看出了黎青青的異樣,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又成了壓在黎青青頭上的巨石。


她幾乎要跪倒在地上。


鼓聲響起,時間到了。


我剛好縫完最後一針,輕呼一口氣,倒退幾步,將我的作品完整地呈現出來。


湖藍底色的布料上是碧綠的青竹。


線條零零散散,卻是神大過了形,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竹的挺拔高潔。


反觀黎青青,她還死抓著手頭的布料不放。


宮人隻好用蠻力奪過,展開在眾人面前。


「這是什麼?肚兜嗎?」


「你看上面那幾針封的,我家五歲丫頭都比她手巧。」


「這黎青青才是抄襲的,還有臉說清者自清,真是惡心!」


曾經用在我身上的辱罵,如今都報應在了黎青青身上。


她顫抖著身子跪在地面,甚至不敢抬頭看長公主一眼。


先是抄襲,又是欺騙,這是死罪。


「糟糕,

宿主,任務失敗了。」


「無所謂,重啟,看下一輪我弄死丁梨這個賤女人。」


他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我卻玩味地將頸上的玉提起,在他眼前晃了晃,接著一把捏碎。


「警報,警報,重啟失敗,本體受損!」


「警報警報!本體已損壞,宿主將遭到反噬。」


「警報警報!」


我竟然重生了!


「(而」下一秒,他發出尖叫。


我九十九次慘死的痛苦都疊加在他身上。


他躺倒在地上,痛苦地哀號,可身邊卻無人理會。


任務失敗,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這下更是成了透明人,隻能不斷品味身體的痛苦。


真相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黎青青,你抄襲戲弄本宮,將她打入地牢,日日鞭刑,秋後斬首!」


黎青青聞言,直接昏死過去,幾個侍衛匆匆地將她抬走了。


長公主再度看向我,眼中滿是欣賞:


「丁梨,你設計的壽服本宮很喜歡,你又如此聰慧勇敢,

紡織坊交給你,本宮放心。」


我跪下謝恩,心中無限喜悅。


抬頭時,天邊陽光躍出浮雲,異彩紛呈。


而我也終於洗清冤屈,奪回了屬於我的榮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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