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拳頭握緊。
小臂上的青筋爆起。
這衣服能有多重要啊，39 塊 9 買一送一。
我買了一黑一白給網戀男友。
我故作鎮定：「你別亂來啊，我會報警的。」
手心卻出了汗。
我慌張的拿起手機扒拉，想按 110 威懾路遊。
結果，一不小心撥打了網戀對象的號碼。
與此同時，路遊的手機響了。
7
路遊瞥了眼來電名字。
原本兇狠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下來。
他瞪了我一眼，威脅：「你在這等著，敢跑你就死定了。」
他防備地盯著我，想了想走下樓梯。
去一樓接電話。
誤觸了網戀男友的電話，看路遊離開我本打算掛掉，誰知電話接通了。
話筒裡傳來一聲好聽的：「姐姐。」
「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這個點不是在上班嗎？」
「姐姐，你是不是想我了？」
網戀對象的嗓音帶著輕柔的笑意。
我左耳捂著手機。
右耳同時接收到樓下路遊的聲音。
雙頻道，聲音重疊了。
我驚了。
不敢置信地悄悄走下臺階。
看著路遊打電話的背影，我心跳一點點加快。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喂？」
僵著身體，確認了事實的我沉默的掛斷了通話 。
路遊低頭看著手機，自言自語：「是信號不好嗎？」
「我還是打過去看看吧。」
我趕緊發了條信息過去：
【誤撥了，我在上班不方便打電話聊天。】
路遊握著手機轉過身。
一抬頭就看見了臺階上的我。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你偷聽我接電話？」
路遊居然是我的網戀男友。
還沒從這個衝擊中緩過來的我十分復雜的望著路遊。
為何偏偏是他啊！
聽著他的質問，我有氣無力的回懟：「不用偷聽，你不是啞巴我也不是聾子，這點距離很難不聽到。」
路遊皺著眉頭，扯了扯自己破掉的衣服。
心疼又憤怒。
「這是我女朋友給我買的，獨一無二，現在被你弄壞了，你拿什麼賠？」
路遊腳上那雙鞋五位數。
書包四位數。
牛仔褲一看版型質量就知道也是高價貨。
唯獨那件衣服是便宜貨。
得虧他外形條件好，39 塊 9 穿出了大牌的氣質。
現在破洞了也穿出了痞帥不羈的味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他：「其實……這衣服 39 塊 9 買一送一。」
「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好東西。」
「我賠你兩件。」
路遊神色有些不快。
他衝著我說：「你懂什麼，她在有限的條件給了我最好的東西，她自己才穿 9 塊 9 的背心。」
「衣服是便宜，可她對我的好是無價的。」
我靜默著想，原來這就是戀愛腦的腦回路。
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好。
但我聲明一下。
我的背心不止九塊九。
8
路遊沒要我的賠償和道歉。
但他甩給我一張課程表。
讓我給他買半個月的早餐，抵消「恩怨」。
他一周就有四天早八。
加上我自己的課程表，等於我周一到周五都得早早爬起來。
睡不了一天懶覺。
第一天給路遊送早餐，我偷偷摸摸的掩著帽子。
怕被人認出來。
畢竟我們兩個湊一塊，在學校裡就是移動的八卦。
那個視頻的熱度下去了。
可大家都認識我們。
路遊從我身邊走過，沒有認出來。
隔了幾秒又倒退回來。
一把掀開我的鴨舌帽。
我連忙搶，他舉得高高的。
看著我蹦跳慌張的樣子笑得有些惡劣。
「林杳，你好矮啊。」
我氣急敗壞：「你有病吧，快把帽子還給我。」
路遊笑：「怎麼，怕丟臉啊？」
他明知故問！
我把早餐塞給他。
「給給給，快拿走！」
路遊鬧了我一下就把帽子還給我。
他看了眼早餐。
有幾分嫌棄。
「就這啊？」
早餐是一杯豆漿，一顆雞蛋，外加兩個肉包子。
我沒好氣應道：「就這！愛吃不吃！」
路遊嘴上嫌棄，吃起來都不含糊。
當著我的面塞了一個包子。
我發現他今天穿的是我買的另一件白 T 恤。
他配了一條黑色的工裝褲。
見了他兩次，都穿著我買的衣服。
他該不會輪流著天天穿吧。
不得不說他身材比例真的好，腿長得要命。
我忽然想到他說的那五個要求。
男，符合。
大，不清楚。
學生，符合
長，不清楚
帥，符合
視線在他身上上下掃了掃。
見我盯著他出神，路遊拉開了一點距離。
「喂，你可別喜歡我，我是有女朋友的。」
我被他無語笑了。
「好巧，我也有男朋友呢。」
9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見面啊？】
【我已經等不及了。】
【約國慶好不好，你也放假了，有空。】
路遊給我發信息。
我現在看見他喊我姐姐，特別別扭。
他現實裡拽得不行。
網絡上倒是很會裝乖。
我現在哪裡敢和他約見面啊。
再說了，早上才見過呢。
我打太極：【再看看吧，確認有時間了再約。】
路遊很失落，還是纏著要見面。
我發信息：【你不怕我長得醜嗎？萬一見面後你失望了呢？】
【才不會呢，你以前那麼多人追。】
這話還是以前當網友的時候說的。
那段時間我被兩個男生騷擾，死纏爛打。
苦不堪言。
就和路遊吐槽。
他替我出招：【你說你有男朋友了。】
我發愁：【我上哪找個男朋友啊。】
路遊自薦：【我啊！】
然後，我們就順理成章談了網戀了。
自從知道路遊就是我的網戀對象。
我每天都很心虛。
坐立不安。
分手的念頭越來越重。
給路遊送早餐的日子，我也越發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脾氣太差了。
一點也不溫柔。
線上線下判若兩人。
連著近半個月早起。
我的怨氣在腦袋上盤旋。
最近也不怎麼回路遊消息。
看他不順眼。
網絡上的他是聽話的粘人小狗。
現實裡的他又拽又兇，對我沒一點好臉色。
每次見面都得損我兩句。
惹我生氣。
分手。
必須分手。
等送完我就分。
10
最後一天。
把早餐遞給剛出宿舍大門的路遊。
他冷臉接過，一句感謝都沒有。
「路哥，林杳在追你啊！」
「這半個月天天給你送早餐。」
路遊身邊的一個舍友壞笑：
「你倆這是扒出感情了。」
路遊踹了對方一腳，怒罵一聲：「滾。」
隨後瞟了我一眼，輕嘖：「她，我才看不上。」
「醜。」
居然說我醜！
他瞎了嗎？
我不敢說校花，系花的頭銜也是能爭一爭的。
我心裡默念三遍忍耐。
忍不過的我拿出手機框框輸出。
【我們分手吧。】
很快我就欣賞到路遊情緒低落的樣子。
爽了。
口袋裡的舊手機狂震。
我哼著歌從路遊身邊走過去。
瞥了他一眼。
卻被他的神情震住了。
路遊緊盯著通話無人接聽的手機，徹底湿紅了眼眶。
從剛才的桀骜不馴變成可憐兮兮的破碎小狗。
怪讓人心疼的。
不是。
他就這麼愛我這個網戀女友嗎？
分手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倒也不是賭氣。
本來打算見面的時候和網戀男友攤牌道歉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是路遊。
之前給他寄快遞，給的信息也不是學校的地址啊。
當初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秦遊。
我謊報人設，他也虛報了幾分。
現實就得罪了他，要是知道我還在網上騙他喊了幾年的姐姐，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還是趁早分了吧。
反正早餐也送完了。
恩怨抵消了。
我和他以後也不會有聯系了。
再說了，他說我醜。
也不會看上我的。
路遊長著一張混不吝愛玩的臉。
但是內心意外的純情。
在我說分手後，他天天堅持給我發信息打電話。
誓不罷休。
為了讓他徹底死心。
我主動把騙他的事都抖落出來。
最後不忘補上一句：【我醜。】
他一直沒回復信息。
我有些莫名的失落。
果然。
誰都忍受不了欺騙。
這個舊手機早該退休了。
因為有和路遊幾年來的聊天記錄，我一直用著。
這個舊的社交賬號，通訊錄裡也隻有家人和路遊，還有幾個好友。
其他的都在新的手機和新的社交賬號裡 。
打開相冊，看著路遊發給我的那些照片。
我實在狠不下心刪除。
最後，我退出了社交平臺。
失魂落魄的我把舊手機扔進抽屜深處。
下一秒，我在寢室裡發出尖銳爆鳴。
我把手機丟進我剛吃完的湯粉裡去了！
我的心態崩了。
人怎麼能幹出這麼蠢這麼無語的事情啊！
11
拿著舊手機到學校商業街的手機維修店鋪。
一走進去，我就後悔了。
在我和店主剛說完話時，
路遊突然從隔間走了出來。見到我，他隻是輕掃了一眼。
沒多大反應。
表情很冷，看著心情不好。
相比他的淡漠，我局促不安。
小動作八百個。
陪我一起來的宿友問我：「咋啦，你身上有跳蚤啊？」
我僵了一下。
冷靜。
冷靜。
店主轉頭對路遊說：「阿遊，這個手機你給看下，進水了。」
我一聽，慌了。
「等等，為什麼給他看阿？」
店主解釋：「我今天有事要出去，我師弟給你修。」
店主說完把手機給了路遊後就出了門。
我伸手想拿回來，路遊閃了一下。
懶懶道：「怎麼？信不過我的技術啊？」
我不是信不過，我是太信了。
談網戀時他給我設計過一款小遊戲。
也給我寄過一個自創的小型機器人，給我解悶逗樂。
他還是計算機專業年紀第一。
我怕他修手機時把我的秘密給扒出來。
我找了個借口：「我想了下還是不修了，這手機也很舊了不花這個錢。
」宿友插話：「你不是說這手機對你很重要嗎？」
「裡面有你和男朋友談戀愛多年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宿友無意的拆臺讓我很抓狂。
我強顏歡笑：「分手了，不重要了。」
「應該和過去告別。」
我伸手向路遊索回。
他看著我，略微思考後大方說：「算了，看在你之前給我買早餐的份上免費給你修。」
我滿肚子的話憋了回去。
再拒絕會不會引起路遊的懷疑。
冷靜下來想想，他應該不屑去窺探別人的隱私。
幹這種掉價的事。
我隻能把裝著秘密的手機交給路遊。
12
晚八點，我接到了路遊的通話請求。
他和我一樣，有兩支手機。
談網戀用的都是舊手機。
新手機我還是第一次接到他的語音通話。
看著來電顯示，我十分意外。
點了接聽。
路遊的話從手機裡傳出來。
聲音冷冷淡淡的：「手機修好了，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有些驚訝，
走到走廊往大門瞧。果真看見了路遊的身影。
他從商業街回來，順路經過我的宿舍樓。
把手機一起帶來了。
我在電話裡道謝：「謝謝啊，你稍等我馬上下去。」
手機裡無聲無息。
路遊沒接話。
我心想信號是不是不好，又說了一句：「喂，你還在嗎？」
還是一片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