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髒撲通，我抬眸看去，周棄野也轉頭看向我。
我躲避目光，被觸摸過的手背似是被火燎了一般，不太自在地坐直身體。
晏子行帶著白七七過來了，看得出來白七七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柔順的黑發，一身白裙，柔美的臉蛋，簡直是青春疼痛文學的女主角。
發小張恆一慣是愛整活兒的，一看人來的差不多了，玩完骰子和答非所問，就拿著酒瓶嚷嚷著玩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輪是張恆開始，瓶子晃晃悠悠停在了白七七面前，白七七如小兔受驚般瞪大黑白分明的杏眼，然後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說：「真心話吧。」
張恆想著她跟晏子行一起來的，看晏子行百般呵護的樣子，就算沒談戀愛也差不多了，便清清嗓打算助攻一把。
「在場有你喜歡的人嗎？」
白七七頓時臉色通紅，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沒看向晏子行，竟然看向周棄野。
眾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八卦的眼神在他們三個身上繞來繞去。她貝齒輕咬朱唇，眉眼羞怯，輕輕說了句「有」。
6
沒有預想中的起哄聲，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看了看我。
一桌子除了白七七都是發小，大家都知道我從小追周棄野的那點破事，如今是要半路出來個程咬金？那晏子行又怎麼回事？
反觀我們風暴中心的這幾個人聽到這個答案，周棄野沒抬一眼，完全不關心答案的樣子，修長手指點燃一根煙。
我也是表面穩如老狗，就晏子行有點心不在焉。
到白七七轉動瓶子了。
她素手纖纖，瓶子輕輕轉動，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瓶子正正好好轉到周棄野面前。
他興趣很淡，撩了下眼皮，嗓音喑啞：「真心話。」
白七七臉上的紅暈又浮上嬌面：「在場有你喜歡的人嗎？」
煙霧旖旎，他的臉我看不太真切，隻隱隱看到他高鼻薄唇的側顏。
眾人屏住呼吸等他的答案，隻聽他極輕卻清晰地說道：「有。
」抽氣聲此起彼伏，那可是性子最冷最內斂的周棄野，他竟然有喜歡的人，還在現場。
他的話好似平地起驚雷，驚得眾人合不攏嘴，都覺得這次派對開值了，能聽到周棄野的料。
一片驚訝中，隻有我神色如常，不僅不驚訝，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男二性子再冷也有心，而且那顆心也很符合言情小說套路，隻深情愛女主一人，太正常不過的事了。
周棄野沒理會眾人想詢問的眼神，修長指節拿著瓶子。
他甚至沒轉，直接對準我的方向。
眾人被他的騷操作弄得一臉問號，還能這麼玩？
他眉眼是極突出的精致，便是沒什麼情緒地坐在一邊，都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矜貴氣場。
可他現在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我，清冷的眼尾好似能勾到人心裡去。
眾人屏息，期待猜測他會問我什麼時，他開口了。
「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為什麼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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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漆瞳放大，脊背微僵，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張恆激動得一拍桌子，大呵了一聲。
四周此起彼伏的「哦~」的聲音。
唯有白七七白了臉色。
他接下來的問題，根本無視規則，連環炮一樣向我發起進攻。
「我叫了我特助去照顧你，我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你已經出院。」
「上次叫你去我家吃飯你也回避。」
「你在躲我？」
從小到大，哪有人聽過惜字如金的周棄野一口氣說這麼多字的。
他雖然是平靜的語調，可誰聽不出來他語氣裡藏也藏不住的滿滿的委屈。
我怔愣地看著對面皺著眉頭等我答案的周棄野。
張恆和大家審視八卦的目光讓我無處遁形。
我站起身，拉著周棄野出了包廂，一走到沒人的地方我就大聲問道：「你瘋了？你在幹嘛？」
他嘴角微微翹起，眼裡卻沒一絲笑意。
「其實我最想問的是，那天你把我錯認成誰了？」
我張口卻無言。
他緊接著說道：「把我全身都摸遍了，
現在不想承擔責任了？」「我是你什麼可以隨意玩弄的玩具嗎？」
「回答我，楊書意。」
我木在原地，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棄野？這虎狼之詞是周棄野說的！
我被送監獄那天，他漠然疏離的臉逐漸和現在蹙著眉頭要為自己討公道的委屈面容重疊。
最後的結果就是，我落荒而逃。
8
我坐在臥室的床上，看著外面的月亮，隻覺這個世界愈發詭異了。
不真實的我覺得現在似是踩在棉花上。
所以，周棄野是什麼意思呢？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我仔細復盤了一下，難道是因為他覺得是我把白七七推進水裡，如果劇情沒覺醒我還是那個舔狗女配，他報復得輕而易舉。
可我現在完全不搭主角團的茬，所以女主的騎士男二選擇這種方式報復我？
明明已經在脫離主角團，重新開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怎麼主角團還是陰魂不散！
我越想越坐不住，如果他存心報復，以我的心機是絕對玩不過周棄野的。
我給還在國外出差的哥哥發了條短信讓他小心周棄野，在地板上踱步良久，我終於還是給周棄野也發了個短信。
「我沒推過白七七，不信你查監控！」
隨後拉黑刪除一條龍，才覺得心下稍定。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突然拜訪的周棄野堵在家裡。
「我們之間或許有誤會，和我談談好嗎。」
走到花園，我抱著臂背對著他，這個氛圍讓我感覺有些不安，於是催促道：「你說吧。」
「我跟白七七沒關系。」
我聞言翻了個白眼，回嘴道：「我也沒說你們倆有關系。」
「可你好像很在意她。」
一聽到白七七這個名字，想起她莫名其妙把我推下泳池。
我直接點火就著，轉過身冷眼懟道：「我跟她有什麼關系，為什麼在意她？還是說你在意她，所以別人做點什麼你都要瞎猜？
」「真的很莫名其妙，
周棄野你要是隻想說這些，我想我們不用談了。」「放心，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會對白七七做什麼，麻煩你也看好她，讓她別來惹我。」
說罷，我沒理周棄野驀然變了的臉色，抬腳就要走。
經過他時，周棄野緊緊握住我的手腕，凌厲的眉眼此時卻有著近乎破碎的慌亂。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進監獄時他憎惡無比的語氣，父母和哥哥的最後慘狀，時常讓我在半夜冷汗驚醒。
或許是逐漸放下了，或許是不想重蹈覆轍。
此時看他的神情，我內心毫無波瀾，隻是嗤笑一聲：「那你是什麼意思啊周棄野，我怕你看見我就覺得無比惡心，所以我自己滾了，離你們遠遠的。」
「這樣還不行嗎？為什麼你反倒來纏著我？給我找不痛快。」
說完這些話，心髒像是被擰緊一樣生疼得厲害，我仍然不肯低頭，死死瞪著他。
「我什麼時候覺得你惡心了？不要說這種氣話，
我也會難受。」「白七七跟我也沒有一點關系，你生氣難道是上次酒吧的事？」
「你如果不喜歡，我不會再跟她接觸。」
周棄野的手仍死死抓著我不肯放開，一向內斂的他，此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呵，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不會喜歡我吧。」
「對，我喜歡你。」
他的直白讓我腦袋一片空白，接下來想懟回去的詞在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沉默半晌才強裝冷靜道。
「你喜歡的是白七七，隻是你現在沒發現，就算你現在不喜歡以後也會喜歡的。」
「我不想摻和到你們的感情裡去。」
我不想賭他的真心，代價太過沉重，我賭不起。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如果真喜歡我，以後就別再聯系了，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
9
我和陳柏豪依然在穩定的相處中，隻不過每次見面，更像是公事公辦的會談。
陳柏豪邀請我作為他的女伴，出席京城的企業宴會。
我剛到經常做造型的地方，就碰到換好禮服出來的白七七以及陪在她身邊的晏子行。
聽說近日晏家在給晏子行相親，而他反抗晏家的行為就是更加頻繁地帶白七七出席各種活動。
不過主角團到底怎樣也不關我的事，倒是她把我推下泳池的仇還沒報。
我和陳柏豪到酒店時，已經有很多人在了。
今天為了配禮服，我穿了一雙有點磨腳的高跟鞋。
但表面上還是端莊明麗地挽著陳柏豪到處說些場面話。
抬眼就看見精心打扮的白七七挽著晏子行在人群中央笑語晏晏。
而周棄野舉著酒杯在另一邊，很多人簇擁著。
林瑤看見這一幕，輕聲說道：「聽說晏伯母特別不喜歡她，還拿支票想打發白七七走，誰知道白七七特有骨氣，當時就把支票撕了，說晏伯母是在侮辱他們的愛情，轉頭還跟阿行說了。現在阿行跟晏伯母關系真是勢如水火。」
「而且你看她現在跟在阿行旁邊一臉風光的樣子，
圈子都傳她一邊傍著阿行，一邊還跟其他公子哥曖昧，好多都著了她的道。」我淡淡抿了一口紅酒，聽著林瑤的八卦消息。
多正常的事兒，放蕩叛逆的公子哥，吃膩大魚大肉之後對清粥小菜來了興趣。
白七七雖然家境貧寒，但她給人一種不諳世事的單純和智障一樣的骨氣，這是我們見識過大場面的千金小姐給不了他們的新鮮感。
她會帶他們吃滿是灰塵的街邊牛肉面，她會帶他們玩一塊錢一大把的劣質煙花棒。
聽說前幾天她帶晏子行頂著雨回家，因為不想那麼敗家花錢打車。
後來聽說晏子行淋完雨之後燒了三天，還得了急性腸胃炎。
害，多浪漫。
沒興趣再聽她們的八卦，我躲懶跑到了天臺上吹風。
到了天臺沒一會兒，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周棄野手裡拿著創可貼緩緩走近我，上次我們的談話，他似乎全都忘在腦後。
我坐在天臺的秋千上，避開他的觸碰，接過他手中的創口貼，
淡淡說了句「謝謝」。「我看了你微博發的畫，畫得很好，我有個朋友在美術學院任職，尤其擅長水墨畫，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推過去。」
我沒搭話，周棄野仍自顧自說著。
終於忍受不了他的嘮叨，我出聲冷淡打斷：「忘記了嗎，小時候你還說我畫畫像鬼畫符。」
周棄野抿著唇，默了一瞬：「因為那天你畫的是張恆。」
10
我和周棄野對視無言的時候，沉寂的氛圍被門口出現的白七七打斷。
「阿野。」
白七七嗓音嬌柔，周棄野完全擋在我面前，以至於白七七沒看到我的存在。
周棄野微微側目，他眼睑很薄，垂下的睫極為濃绀。
微微晚風吹過，隻有斑駁的月光映著他的側臉，顯得更加疏離冷淡。
白七七咬著唇，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道：「聽阿行說你最喜歡吃湘菜，最近學了兩道，有空來我家裡嗎？當報答上次酒吧你幫我解圍之恩。」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秋千上，
近距離觀看女主和男二的曖昧拉扯大戲。周棄野神色未變，開口說的話卻是冷芒四溢，絲毫不留情面。
「不是我愛吃湘菜，是書意愛吃，我也就跟著一起吃。」
「上次酒吧也是看在晏子行的面子，倒是你那次故意往我懷裡靠，沒考慮過晏子行的想法嗎？」
「還有你給我工作微信每天發的那些消息，真的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白小姐。」
白七七本泛著紅暈的臉蛋，聽到這話之後變得蒼白，豆大的淚珠懸在睫上，清麗哀柔得我都忍不住心生憐意。
「阿野你怎麼……」
「打擾你們了。」
一道男聲打斷白七七的哽咽，晏子行靠在白七七身後的門上。
他臉色陰沉一眨不眨看著白七七，也不知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久。
白七七頓時慌張不已，怔怔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晏子行。
周棄野拿過我手裡的創可貼，半蹲，握住我的腳腕給我貼好。
周棄野這一蹲下，白七七立馬發現還有我的存在。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白著臉，好似一尊雕塑。
嬌美的面容微微扭曲，美眸裡滿是屈辱和難堪。
周棄野脫下西裝外套，蓋住我微涼的肩膀，帶我走出了天臺。
臨走前，我隱約聽到晏子行說了一句：「白七七，你好樣的。」
11
「白七七最近好像人設塌了，聽說阿行已經聽從家裡安排去相親了。」
林瑤躺在我臥室的沙發上吸著奶茶，含糊不清說道。
我敷著面膜隨口回：「可能隻是吵個架過兩天就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