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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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我的老熟人趙老板。


趙老板看了看我身邊的人魚,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於是,人魚穿著一件簡約但很有質感的黑綢襯衣出來了。


襯得臉很奢貴,西裝褲,收腰很緊。


要不是我現在沒錢,我都想點他了。


趙老板對我使了使眼色:「看起來像第一次做這個的,真的行嗎?」


「大哥,放心。他很聽話的。」


我一轉身,人魚就把來搭訕的一個大哥給撂倒了。


旁邊的酒水灑了一地。


暴戾的氣息圍繞全身上下,人魚凌厲的眼神掃射了一片想跟他搭訕的男男女女。


不是吧大哥,我讓你接客,沒讓你砸場子啊!


我和人魚被趙老板扔了出去。


坐在我曾經揮霍無度的夜店門口,看著上萬元的賠償單。


人魚在我旁邊哭唧唧:「他們欺負我。」


我覺得天都塌了!


大哥,你把人家揍出血,還說自己被欺負了?


人魚還在用我的衣角擦眼淚,後來幹脆整個人趴在我身上哭。


他紅著眼睛問:「你是不是嫌我是個累贅?」


好一招烈女怕纏郎。


我嘆了口氣:「要賠三萬八千四百零七十,要不然我去賣?」


有零有整,人魚再怎麼裝聽不懂,也止住了眼淚。


「啊,你要賠這麼多錢啊?」他小心翼翼地問。


這魚還會顛倒是非,我咬著牙說:「是你,是你砸的!」


我懷疑人魚是故意的,他想讓我在這裡混不下去!


13


他眼中放光:「你跟我回海裡吧,我雖然在這裡沒有錢,但我家有很多很多錢。還有一座城堡。」


我惡狠狠地說:「那你去把你家偷來,還債。」


他搖了搖頭說:「不行,我怕你又丟掉我。」


好好好,他這是徹底纏上我了。


我轉過頭準備好好跟他講道理。


他皺眉道:「要是你哭了,想抱我,我不在怎麼辦呢?」


我的心髒的某一角像是被人掐了一下,酸澀無比。


路澤安從來沒有把我的分離焦慮當作一件值得皺眉的事情。


當我求他抱我的時候,他都會索取等價的交換。


「可以投資嗎?」


「可以給這個項目背書嗎?」


「可以用姜氏集團的名義嗎?」


他的要求越來越過分,因為他知道我分離焦慮發作的時候,他說什麼我都會答應。


所以這次,試驗基地出事了。


姜氏集團也跟著接受調查。


我到現在都不敢接我大伯伯的電話。


人魚看我像是快哭的樣子,突然手忙腳亂起來。


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抱我。


「焦慮症犯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鬧事。」


「姜月你看!」


不知道他從哪裡變出來一串彩色的珍珠項鏈。


「有錢,有錢。」


「不哭不哭。」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哭,不哭。」


彩色珍珠有市無價,趙老板看了一眼我們。


眼泛精光:「那這串珍珠先抵押在這裡。」


人魚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說:「你一定要把珍珠項鏈贖回來啊,

這是我娶老婆用的。」


人魚答應去做酒保了,不做陪酒的。


穿上酒保服,他還挺開心:「很好,這樣就不髒了。」


14


我和人魚每天都住在小賓館裡。


我有意無意地向前臺打聽姜氏集團和生物實驗基地的消息。


她不太了解,說看財經新聞,是說在調查呢。


我說能不能給我們換一個帶有電視的房間。


她有些為難:「這得加錢。」


「不過小雨傘是大品牌贊助的,不花錢。」


我服了。


我每天把人魚收拾得漂漂亮亮去上班。


他每天都信誓旦旦跟我保證:「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廝混的。」


他問:「今天晚上也可以抱抱嗎?」


我絞了絞手指,臉熱。


說:「如果小費超過兩百的話,就可以。」


人魚瞬間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充滿活力地去上班了。


可是今天,他沒有按時下班。


直到天亮,他才窸窸窣窣回來,收拾自己,洗澡。


我第一反應是,

他偷人家東西了?


很明顯,他不想讓我發現。


我繼續裝睡。


準備等他睡著,再翻他上下班通勤用的塑料袋子。


他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呵,人魚開始跟我裝起來了?


不過來抱我,肯定是在外面抱了別人。


呵,其實我也沒有很想抱他好嗎?


我忍,我忍。


我實在忍不住了。


翻身下床,翻開他的塑料袋子。


除了一張員工證明,什麼也沒有。


人魚把整個身體都裹在被子裡面,好像在輕微發抖。


在哭嗎?到底出什麼事了?


被人欺負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一把掀開被子。


真被人欺負了。


人魚睫毛抖了抖,眼裡含著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手臂上還有小腿上都有瘀血堆積的腫包。


就連那張好看的臉都被人揍了一拳,腫得老高。


「是誰,誰打的!」


虎落平陽被犬欺,我姜氏太子女就算是瘦死了還比馬大呢!


誰敢欺負我的人。


人魚搖了搖頭,不說話。


「啞巴了?」


怎麼這個時候矯情起來了,我實在沒有耐心:「到底是誰?」


「你前男友。」


「路澤安?」


他出來了。


說明他和姜氏都沒事了。


出來了,就敢打我的人!


我找前臺借了公共電話,給大伯伯打過去。


「大伯伯,沒事了嗎?」


「大伯伯,我想清楚了,以後姜氏不跟路澤安合作了。」


大伯伯:「喲,戀愛腦失聯這麼多天,終於清醒了啊。」


15


我帶人魚去醫院檢查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要填病歷表的時候,我看到他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江畔。】


是啊,好像我一直默認為他沒有名字。


江畔,江畔。什麼意思呢?


他似乎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他看著我,神情鄭重:「江畔何人初見月。」


我心跳空了一拍,之後開始毫無章法地亂動。


當醫生給他治療的時候,他又哭哭啼啼喊疼。


「為什麼不還手,以你的身手,路澤安他應該打不過你吧。


他抿了抿嘴唇:「我怕把酒吧砸了,你要賠錢。」


我有些無語:「你是不是呆?」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又乖又無害:「姜月,你一定不要放過他啊。」


「為什麼打架?」


江畔眼神瞬間暗了暗:「因為他說不好聽的話。」


從銀行取了四萬塊錢現金,砸在趙老板桌上。


把珍珠項鏈拿了回來。


「路澤安昨天在這裡鬧事了?」


趙老板見我姜氏太子女的身份又恢復了,立馬化身公公。


「是啊,姜小姐。」


「你不知道,江畔他被那麼多人揍,硬是一聲不吭。是個硬骨頭。」


我拿起一瓶酒,摔在地上。


酒香味四溢,我怒罵道:「你不知道江畔是我的人啊,你不知道報警啊!」


趙老板搓了搓手:「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報警。而且因為是路少爺,沒人敢勸架幫忙。」


趙老板悻悻道:「再說了,是江畔先動手的。報警,兩人都得進去。


我看了一眼江畔。


他還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路澤安他到底說什麼了?」


趙老板不好開口,終於當我拿下最貴的那一瓶酒的時候,他止住了我。


「昨天他剛出來,跟圈子裡的人在這裡聚會,他說姜小姐的分離焦慮惡心,犯病的時候要抱。跟動物發情了沒什麼兩樣。」


「說,這幾天,估計姜小姐想路少爺想得發瘋。」


「雖然惡心,但是沒辦法,我需要她家的錢啊。這是路少爺的原話。」


16


我一腳踹開別墅大門。


路澤安看見我一臉慌張,穿內褲,穿衣服,把另一個人趕走。


「月月。」


「從我家裡滾出去。」


別墅的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當初口頭送給了路澤安。


數不清第幾次了,真髒。


「我昨天喝多了。」


他立馬衝過來解釋,可是看到我身後那個人,頓住了腳。


「是你,你還敢出現在老子面前,打沒挨夠是吧?」


江畔走到我身邊,

小心翼翼問:「可以打嗎?」


「嗯,沒死人就行。」


我走上樓一邊把路澤安的所有東西從樓上扔下去,一邊聆聽路澤安的慘叫聲和求饒聲。


「姜月,姜月,是我,是我把你從島上救回來的!」


「是我!」


我擦幹滿臉的淚水下樓。


問:「要多少錢呢?那一次的恩情到底要還多少錢呢?我一次性支付。」


路澤安看著我,笑了好久。


才開口:「十億,姜月。明天我要看到銀行賬戶到賬十億。」


「姜月,是我,是因為我你才活下來的。」


他面目猙獰,和在島上陪我一起看月亮的路澤安像是兩個人。


「要不還是不分手吧,我還可以為姜小姐緩解分離焦慮呢。」


江畔右手攥拳,一拳砸了下去。


路澤安倒在地上,咬著牙。


發瘋似的看著我:「你走不出那段日子的,沒有我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


江畔又準備把人逮起來揍,我攔住了他。


我勸他:「算了,他瘋了。」


江畔松開他,平靜道:「別答應他,是我,一直都是我。」


「在島上是我化作路澤安的樣子,和你一起度過了七天。姜月,是我你會失望嗎?」


他淺淡的眸子半垂著,不敢看我。


我知道,他很多時候都在跟我裝無辜,裝可憐。


但他現在好像真的很可憐。


路澤安還在大喊大叫:「怪物,怪物哈哈哈哈哈哈。」


他眯了眯眼睛:「原來你就是那條人魚,是引我去海島上的人魚。」


「所以,今年你被我捕獲是自投羅網吧?」


「你想見姜月。」他眼中泛光,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路澤安隻看了我一眼,瞬間下定結論:「漲價了,我要姜氏集團 50% 的股份,不然我就曝光人魚的存在。你也知道,人魚在黑市價格很好的。」


17


江畔冷笑一聲,扯著路澤安的頭發,把他往地上砸。


路澤安暈了,世界安靜了。


之後,江畔安靜地坐在一邊。


不敢看我。


草蛇灰線,事件一件件串聯。


怪不得在島上的時候,假的路澤安嗓子壞了。


怪不得我的分離焦慮,江畔可以緩解。


我坐在他身邊,還沒開口說話。


江畔又一副要哭的樣子:「你要趕我走嗎?」


「為什麼要假扮路澤安呢?」


「我在海裡看到他在遊艇上逗你笑,我覺得你們關系很好。我怕你害怕人魚,事實證明,我猜對了。因為你後來說你討厭海,你討厭跟海有關的東西。」


他真哭了。


唉,真受不了他哭哭啼啼的樣子。


我發狠道:「笑一個,不然把你嘴親爛。」


它突然轉頭,勾唇,朝我露出了它兩側的尖牙。


「(「」剛咧嘴笑,又合上,擺出一張哭喪臉。


「那你快親我。」


我指著地上的路澤安問:「那他怎麼辦?」


「不給他錢,我打工一天才一百五。」


「不好說,要是他真曝光你。」


江畔對我挑了一下眉,

十分驕傲:「我們人魚最厲害的術法就是消除人的記憶。」


路澤安失去了跟我和江畔有關的所有記憶。


被丟在了廢棄的生物試驗基地旁邊。


18


我懷疑人魚最厲害的術法就是引誘。


很早之前我就懷疑他剛剛分化的時候讓我親他,是下了一些蠱。


現在每天腰都是酸的,根本拒絕不了他的任何請求。


昨天晚上,他將我抵在浴缸裡:「大小姐,現在換我弄髒你了。」


這魚也太過分了,還不讓我哭。


吃完午飯,江畔給我揉腰。


我拎住他的領口問:「江畔你是不是下蠱了?」


「嗯,我會放大人類內心的欲望。」


他的意思是,一切全是我的欲望咯?


我正欲反駁。


他手忽地一顫,我全身都緊繃了。


我低聲罵道:「你別勾人。」


我被他親得迷迷糊糊。


過了一會兒,我反應過來,珍珠項鏈被戴在了脖子上。


「那一天真的是去找珍珠逗你開心的。」


「姜月,

找到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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