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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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這位公子,您能不能幫幫我,借我些銀錢好讓我賄賂劉媽媽,求她允了我生下這個孩兒?」


小姑娘一臉同情,很好騙,把身上的銀錢都給了我。


「對不起,我今日出門,隻帶了這些。」


我大笑,心裡第一次對我肚子裡還未出生的小家伙有了期待。


如果能像這個小姑娘一樣可愛,也很不錯。


31


沒幾天小姑娘又來了,竟真的把她藏的私房錢帶來了。


我這次沒要她錢,反而請她吃福記的點心,一來二去,我們便熟了。


她偷偷告訴我她叫林墨染,是她爹帶她來的,讓她學習怎麼勾引男人。


我覺得特別地荒謬,當初我爹再禽獸也隻是喜歡亂嫁女兒。


這裡竟然還有個禽獸不如的爹。


我勸小姑娘趁早走人,我可以幫她,但她認死理,不肯。


我罵了她幾句,把她氣跑了,這之後她便沒再來了。


沒了小姑娘的調劑,樓裡的日子枯燥無味。


我又數著指頭過日子,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臨到產前,卻一直在做噩夢。


一會兒夢到阿娘自缢,一會兒夢到嫡姐要掐死小寶。


熬鷹似的熬了一個月,我終於發動了。


連做一個月的噩夢讓我有種不久於人世的預感。


我讓秋蓮去找周柏翰來,我要把孩子託付給他。


我在產房疼了一個多時辰後秋蓮才回來,告訴我周柏翰就在外邊候著。


我沒再顧忌,使出全力把孩子生下了,一同出來的好似還有別的東西。


耳邊是秋蓮和產婆的叫喊聲。


「大出血了!快喊大夫!」


「姑娘!姑娘!別睡!」


可是我仇也報了,後也留了,好像沒了活著的理由了,於是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


32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死了。


隻感覺我的靈魂飄飄蕩蕩地,回到了曾經的孫府。


我看到了阿娘,她正坐在廊下繡花。


看到我她露出了既悲又喜的表情,最後還是選擇張開雙手迎接我。


我好似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

蹦跳著朝她奔去。


「娘,我好想你!」


可還沒等走到娘的跟前,嫡姐突然冒了出來。


她拿了一根粗棍朝我打來。


「誰讓你死的?給我滾回去!」


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睜開眼便看到周柏翰坐在床邊,我又被嚇一跳。


33


別誤會,周大人依然風流倜儻,沒有蓬頭垢面憔悴不堪。


隻是他冷著一張臉,懷裡還抱著一個襁褓,讓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噩夢呢。


他看我醒來,也隻是扯出個冷笑,沒有絲毫的溫情:「舍得醒了?」


我在夢中沒有抱到娘,又被嫡姐打了幾棍子,心情正不好呢。


我現在跟以往可不一樣了,有了點權勢,脾氣大得很。


就是尚書大人也敢懟:「周大人日理萬機,在這等了幾個時辰就為了問這個?」


說完才發覺自己聲音啞得很,口幹,正想叫秋蓮。


周柏翰已經起身了。


他單手抱著襁褓從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遞給我。


還是溫的,喝完我舒服地喟嘆一聲。


我瞅瞅他懷裡的小娃娃,紅彤彤的,好醜。


我不確定地問道:「我生的?」


畢竟孩子剛生下來我就暈了,沒來得及看一眼。


周柏翰黑臉:「難不成是我生的?」


說完甩燙手山芋似的把她放到了我懷裡。


我掀開襁褓檢查了一番,是個女娃娃,沒缺胳膊少腿,也沒多。


小家伙一直在睡覺,應該已經喂過奶了。


我抱了一會,想把她交給周柏翰了。


「送你了,幫我好好養。」


周柏翰不接:「我不行,府上沒有女主人。」


「你娶一個唄。」


周柏翰沒接話茬,隻問我:「你什麼時候離開這裡,我家很空,可以借你個院子養孩子。」


我顛了顛小家伙,淡定地拒絕:


「不了,我房子多得很,就是缺個人照顧她。


「你不願意,我就另找人了。」


周柏翰沉默半晌問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有些不耐煩了,周柏翰還是沉默寡言的時候看著舒服。


「你管她父親是誰,

你要不要吧?不要趕緊走,我想休息了。」


周柏翰沒走,隻冷著一張臉看著我。


我沒理他,伸手玩起了小孩。


戳戳臉,又戳戳肚子,直到周柏翰看不過眼。


「你動作輕點,小嬰兒皮膚嬌嫩,容易受傷。」


我笑笑把孩子遞給他:「周大人,你才高八鬥,給她取個名字吧。」


他接過襁褓,端詳片刻:「叫長樂吧。」


我點頭:「好,徐長樂。」


我娘就姓徐,我的孩子姓徐,也算給娘留後了吧。


周柏翰看我一眼,若有所思。


秋蓮敲門進來,我該喝藥了。


周柏翰要把孩子還給我,見我不接,解釋道:「我之前不知道你有孕,家裡都沒準備好,待我去物色幾個丫鬟婆子還有奶娘再來接她。」


我這才接了,把她小心放到床裡。


周柏翰交代我幾句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周柏翰,我阿姐,要我向你說聲謝謝,謝謝你不計前嫌,幫她收殓了屍身。」


他震驚地回過頭,

半晌才道:「你是怎麼……」


我衝他笑笑:「阿姐說,等我們都闲了,就去祭拜祭拜她吧。」


他沉默了一瞬,最後點了點頭。


34


我一直盼著周柏翰來接長樂。


周柏翰說是過幾日再來接,卻叫我等了好幾個月。


我每日寫信催他,他理都不理。


在青樓養孩子實在不合適,見我一直不露面,劉媽媽已經暗地裡打探好幾回了。


後來沒法子了,我讓小猴子去給我物色合適的宅子。


沒過幾日小猴子便說找到了合適的,邀我去看看。


我已經大半年未出門了,想著出門透口氣也是好的,便帶上長樂去了。


我和長樂坐在馬車裡,搖搖晃晃的,感覺也沒走多久馬車便停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車簾,是周柏翰。


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驚訝,然後就是生氣。


我的人什麼時候跟他那麼熟了,竟敢瞞著我和他私會。


周柏翰不顧我的冷臉,伸手來扶我:「來,看看我準備的宅子你喜不喜歡。


什麼他準備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他家。


可是氣歸氣,到底沒有大庭廣眾之下拂了他的面子。


周府不大,僅僅是個三進的四合院,連當年孫府的一半不都到。


不過周柏翰父母早逝,他又未娶妻,這個院子也足夠了。


他抱著長樂,帶我一一看過去。


看得出來他很用心地修繕了一番。


他跟我解釋,怕新買的丫鬟我用著不順手,就沒有添置。


讓我可以安排自己的人過來。


最後他問我願不願意做這個宅子的女主人。


我不是很願意,我想給長樂找個奶爸找個夫子,不是想給自己找個丈夫。


盡管我曾經對他心動過。


我拒絕了,還勸他:「這京都的閨秀眾多,你選哪個當你夫人都比我好。」


「她們哪個都不是你。」


要命,冷面書生說起情話來竟然那麼肉麻,全然不似當初重逢時的冷漠樣子。


可還是不行。


「我也不是阿姐啊!」


周柏翰拉住我:「不是因為你阿姐,

你就是你。」


「唉,你讓我想想吧。」


35


這一想又是好幾個月,我實在下不了決心。


恰巧這時消失已久的林墨染突然來信了。


原來她久不露面是因為代替姐姐嫁給了四皇子。


在信中她讓我替她做件事,讓我散播四皇子府裡有新生兒的傳言。


隨信過來的還有一張千兩的銀票。


這是個小忙,我隨手就幫了。沒過幾天京都便謠言滿天飛。


一個月後,林墨染約我在福記見面。


一見面她便跪下謝我救她,然後一五一十地告知我她這一年的遭遇。


我在她這裡看到了扳倒太子的契機。


這幾年他的位置穩得很,除了無子嗣,並無大錯。


可是當他的親弟弟有子嗣後,他怎麼坐得住。


等他們兄弟相忌,我們渾水摸魚把太子搞死。


送走林墨染後我便去找了周柏翰。


之前我不肯答應周柏翰,顧忌太子是一大原因。


現在太子都要倒了,我還有什麼顧忌,當個周夫人而已,

信手拈來。


待我風風火火地趕到周府時,周柏翰正在買醉。


他看我來了還當是在做夢,我就打了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周柏翰,你之前說讓我當你夫人這事還算數嗎?」


他激動地抱住我:「算!」


「很好,我答應了,但是我不能用本來身份嫁你,你自己給我編個身份,等你準備好了再來找我。」


哪知嫡姐是個小氣的,全部好處都要自己佔了。


「唉悠」我把怡紅樓交給了秋蓮,她跟在我身邊幾年,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


這幾年來也一直是她代替我對外聯系。


我交代她,等她站穩腳跟後劉媽媽隨她處置。


並且讓她特別留意林墨染的消息,她有什麼要求能滿足就滿足,不能就來周府找我。


善堂那邊我就交給了小猴子,他是我收養的第一個的流浪兒,現下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忙完後我便抱著長樂住進了周柏翰給我找的「新家」。


悠闲地等著他來娶我。


唉,算算我的年紀,今年竟剛好 30 歲,正是適合退休的年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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