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感受著女人的柔軟，以及唇間口紅的絲絲甜香。
黑暗中，時間的流逝在變慢，在定格。
我和宋霖緊緊相擁，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交織在一起。
女人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開始回應著我，相互吻在一起。
突然，樓梯下傳來吱呀一聲，門被路過的人打開了。
樓道的燈光驟然亮起，我和宋霖像驚弓之鳥，迅速分開了。
宋霖整理著衣服和頭發，靜靜地望著我，眼眸中閃爍著淚光。
路人在我們身旁經過後，樓道又陷入了黑暗。
我又抱住了宋霖，但這次她掙扎起來。
宋霖說：「求求你，別這樣，我們都冷靜一下。」
我不理解，對方剛才明明很主動，現在卻像換了一個人。
女人這種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反應，讓我不知所措。
我說：「姐，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為什麼不遵循自己的內心？」
宋霖說：「我們到車裡說，
好不好？」我點了點頭，隨後松開女人，一起離開樓道，來到負二層停車場。
宋霖的車就停在靠近樓梯西側，車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原本背對著我們打電話，或許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於是轉過頭來，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和宋霖不約而同喊出了聲：「李曉雅，你怎麼在這？」
12
李曉雅站在車旁，似乎已等待多時。
李曉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呦，陳一凡，今天可是工作日，你翹班跟霖姐出來約會了呀？」
我咳嗽了一聲說：「是聚會不是約會。」
李曉雅說：「都是同一個辦公室的，聚會不帶上我？」
宋霖面若寒霜，沉聲說：「李曉雅，你在跟蹤我？」
李曉雅聳了聳肩說：「霖姐，如果不是我暗中調查，原本以為你是贏家，結果發現你也是一個可憐人吶。」
宋霖冷冷地說：「李曉雅，同事一場，我對你已經夠克制了，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你知三當三的事情，馬上就會傳遍整個設計院。」我一聽頓時蒙了，目光在兩個女人身上遊移著，險些驚掉了下巴。
難道，宋霖和李曉雅不隻是工作上的競爭關系，還是情敵？
李曉雅不以為意，反而將了一軍，笑著說：「你之所以沒那麼做，還不是有把柄在我手裡，你跟陳一凡那點事，大家肯定也會津津樂道。」
宋霖怒道：「李曉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陳一凡是你找來破壞我婚姻的……你為了能上位，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簡直比蛇蠍還毒。」
李曉雅撇了撇嘴說：「是又怎樣，陳一凡雖然不給力，但緋聞這個東西，大家都是寧可信其有。」
我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聽著兩個女人的對話，當場石化了。
敢情，隻有我一個人蒙在鼓裡，每天像傻子一樣上班。
宋霖氣憤地說：「我已經辭職了，你還想怎樣？」
李曉雅收起笑意說：「我今天不是來找麻煩的，
而是要告訴你一個真相。」宋霖一愣，問道：「什麼真相？」
李曉雅沒有直接回答，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到時候就明白了。」
宋霖沒說什麼，轉身上了車，我和李曉雅坐在後排。
宋霖皺著眉頭說：「陳一凡，你坐前面來。」
我正要起身，但被李曉雅一把拽住了。
李曉雅抓著我的胳膊說：「你不許走，就坐在後面。」
我嘆了口氣，向宋霖投過去一個無奈的目光。
宋霖哼了一聲，啟動車子離開地庫，駛入城市主幹道。
李曉雅打開手機地圖，導航了一個位置，是她原來住的地方。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定位的小區。
李曉雅帶著我們上樓，來到 1601 房間門口，使用指紋解鎖房門。
當房門被推開，客廳裡的旖旎一幕映入眼簾，場面辣目。
一對男女在沙發上糾纏正酣，衣服七零八落。
男人面朝房門，未料到突然有人闖進來，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這時我才看清，這人竟然是騎友群的群主，劉康磊。
女人感知到男人的變化，轉過頭來查看，不由尖叫了一聲。
這女人，赫然是宋霖口中的表妹，蘇雨。
宋霖臉色蒼白，無力地靠在門板上，身體顫抖著，搖搖欲墜。
劉康磊滿臉驚駭，一把推開身上的女人，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衣服，匍匐在宋霖腳下說：「老婆，我錯了，我該死！」
宋霖怒道：「渣男，狗改不了吃屎，你別碰我！」
我怔怔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目瞪口呆，險些驚掉下巴。
什麼，劉康磊竟然是宋霖的老公，與自己妻妹出軌？
我大腦一陣短路，想到宋霖反復要求我拿下蘇雨，猛然明白了什麼。
事實明擺著，蘇雨或許根本不是宋霖表妹，但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霖肯定是在利用我來趕跑小三，抑或小四。
我就像一個跳梁小醜，被李曉雅和宋霖來回利用，而不自知。
這一刻，我如遭雷擊，
整個人徹底崩潰。宋霖的眼淚落下來，哽咽地說：「姓劉的，我嫁給你這些年，全心全意打理著這個家，對你兒子視如己出，可你是怎麼對我的，簡直是個畜生。」
劉康磊大言不慚地說：「老婆，是她們先勾引我的，我沒忍住犯錯了，但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跟她們就是玩玩。」
宋霖怒極而笑：「人渣，你盡情玩吧，我要跟你離婚。」
蘇雨想找東西遮掩身體，但李曉雅衝過去，把地上的衣服搶過來，打開客廳窗戶，直接扔了出去。
蘇雨雙手護住身體，哀求道：「表姐，你放過我吧，我不該……」
宋霖打斷了對方：「住口，不要叫我表姐！」
劉康磊遷怒於李曉雅，衝上前想要打人，被我攔住了。
劉康磊注視著我，咬牙切齒道：「陳一凡，那天你說要勾引的女人，其實是我老婆？」
我說：「抱歉，我今天才知道你和宋霖是夫妻。」
劉康磊又問：「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有沒有睡過？」我正要解釋兩句，宋霖打斷了我，直接把話頭搶了過去。
宋霖說：「劉康磊，我現在告訴你，陳一凡就是我的情人，怎麼，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康磊怒吼道：「你們到底發生過沒？」
宋霖冷笑著說：「多麼幼稚的問題，我跟他睡過了，在辦公室裡，在酒店，在車上，在你能想到的任何地方！」
劉康磊面如死灰，突然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朝著宋霖扎過去。
我眼疾手快，衝過去擋在宋霖身前，想把對方的刀奪下來。
結果，在爭搶中，刀尖沒入了我左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房間裡的女人們，發出了驚聲尖叫。
13
宋霖報警了。
我在醫院裡躺了十來天，大夫說是輕傷一級。
劉康磊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警方刑事立案，收押在看守所。
我出院後不久，一個叫張曉明的律師找到我，稱受劉康磊的委託跟我談和解。
張曉明從包裡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文件，
說劉康磊願意賠償我一百萬，隻要我肯籤署諒解書。我問：「張律，隻要我籤字了，劉康磊就會被放出來吧？」
張曉明點了點頭說：「按照司法實踐，通常是這樣處理的。」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要劉康磊的錢。」
張曉明愣了一下，說：「你要想好了，一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堅持不和解的話，劉康磊最多判一年。」
我陷入了沉默，心裡在作一個決定。
張曉明又說：「劉康磊還表示，他可以跟宋霖離婚，成全你們，但此事並不能在協議中體現。」
我問：「你這有空白紙嗎？」
張曉明有些疑惑，從包裡找出空白 A4 紙，連同筆一起遞給我。
我拿筆在 A4 紙上手寫了一份諒解書，籤上名字，交給了張曉明。
張曉明快速掃了一眼，吃驚地問：「你不要賠償了？」
我說：「這件事情，我也有過錯，希望到此為止吧。」
張曉明肅然起敬，向我豎起了大拇指說：「陳先生，
你大義，說實話，我真沒料到和解談判會這麼容易。」我補充了一句：「張律，你幫我給劉康磊帶句話，我跟他老婆沒什麼。」
張曉明點了點頭，說：「一定帶到。」
我身體恢復後，上班第一天，便向單位遞交了離職申請。
我去了南方一個城市，換了一份新工作。
經過這件事，我像換了一個人，沉穩滄桑了許多。
新單位的內勤是一個大姐，主動過來打招呼：「hi，陳一凡，替別人打聽一下，你有女朋友嗎？」
我環視四周，見不遠處的工位，有一個挺漂亮的女同事正望著這邊。
我心中不由一凜，趕忙說：「我結婚了。」
職場，是養家糊口的地方，荷爾蒙不應在這裡滋生。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這期間,宋霖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但我都沒有接。
女人又給我發了很多信息，基本上都是一些抱歉的話，我也沒有回。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什麼體面的告別,
不打擾是最好的祝福。我望著熟悉的號碼，想起跟宋霖在一起的點滴,眼淚掉落屏幕上。
今天，宋霖是穿得清涼了些，但我不好評價，趕忙搖了搖頭。
「（電」一天晚上,我下班到家,倚在沙發上看書。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還以為是我點的外賣到了，可當我打開門時,卻一下子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手裡提著行李箱,竟然是宋霖。
我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幻覺,怔怔地問：「霖姐，怎麼是你？」
宋霖說：「在北京混不下去了，過來投奔你,不歡迎啊？」
我的腦子有些蒙：「可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宋霖哼了一聲說：「你消失得很徹底,但架不住我四處打聽呀。」
我沉默了片刻,問：「姐，你還好吧？」
宋霖注視著我說：「我離婚了。」
我哦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不想再摻和她的事情。
宋霖嘆了口氣說：「陳一凡，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但我真的沒有利用過你,蘇雨確實是我的表妹,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她跟劉康磊有染。」我一陣難過，說：「我就像一個傻瓜,被你和李曉雅輪流利用。」
宋霖輕輕抱住了我，問道：「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我說：「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了,我想重新開始生活。」
宋霖說：「對，我來這邊找你,也是想重新開始生活……陳一凡,我做你一段時間女朋友吧？」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要臨時女友,而是一輩子的幹球。」
宋霖笑了起來,為我整理著頭發,說：「傻瓜。」
第二天早上，我望著枕邊沉睡的女人，一陣恍惚。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爍著李曉雅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中,李曉雅的聲音很沉重：「陳一凡，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