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瞬間，我萬念俱灰，心如死灰。
或許，宋霖說出了她的真實想法，她老公可是上市公司高管，我一初入職場的愣頭青拿什麼跟人家比呢？
不管她老公有沒有出軌，我都沒有機會。
因為，我跟她確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況且，我這種喜歡，本身就是一個不道德的行為。
我再不收斂，恐怕在這家單位也待不下去了。
我低下頭，不敢注視女人，說了一句對不起。
宋霖哼了一聲，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那天下午，我心裡特別難受，請假回去大睡了一覺。
一想起宋霖的話，我羞愧難當的同時，更是自責。
我意識到，宋霖罵得對，我確實不該那樣。
宋霖那一通話把我給罵醒了，原先腦子裡的不潔念頭，瞬間清空了。
此後的日子，我變得沉默寡言，跟宋霖和李曉雅的話少了很多。
我逐漸習慣於獨處，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和世界裡。
對於辦公室的兩個女人，不再有表達欲和分享欲。
宋霖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但肯定不是因為我，我對於她的事也不再關心。
宋霖就坐在我的對面，有時候一整天，我也不會抬頭瞅她一眼。
這並不是說，我記恨對方，或者對她有什麼怨言。
而是，宋霖對我來說，就像一面鏡子，能照見我自己的猥瑣和不堪。
我看見她，自己就會內心煎熬，時間一長，整個人都 emo 了，感覺得想辦法調換一下辦公室。
我找了一個機會，跟領導表達了一下想換部門的想法，領導皺著眉問我是什麼原因，我說單位正好有輪崗，想趁年輕多歷練一下。
領導又問：「那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說：「調去工程管理部也不錯。」
領導愣了半晌，攤了攤手說：「行吧，那我去找人事說，你回去等消息。」
這天中午，李曉雅去食堂吃飯，宋霖把辦公室門關上，走到我旁邊問：「忙嗎？
想跟你說件事。」我忙站起來，說：「不忙，霖姐，什麼事？」
宋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注視著我問：「你是不是申請換部門了？」
我點了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宋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能不能別走？」
我一愣，問：「為什麼？」
宋霖注視著我說：「你這樣會讓領導覺得不踏實，對你將來的發展不好。」
我嘆了口氣，低下頭沒有吱聲。
宋霖又問：「你申請換辦公室，是不是因為我？」
我點了點頭，坦言說每天都很煎熬、自責。
宋霖說：「如果是這樣，那大可不必，我辭職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什麼，霖姐，你辭職了？」
宋霖說：「這段時間你也可能注意到了，我很不在狀態，準備休息一陣子，已經向單位交了離職申請。」
我不解地問：「你可以休假，沒有必要辭職啊，是競聘的事不順利？」
宋霖搖了搖頭，
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又問：「你家裡的事，我一直沒敢問，不知道你解決了嗎？」
宋霖沒有回答，而是輕撫著我的臉說：「對不起，我以前對你有些兇，但畢竟我是已婚、有家庭的女人，隻能說恨不相逢未嫁時。」
我低下頭：「姐，都是我的錯，不該對你有非分之想。」
宋霖幫我整理了一下頭發，嘆了口氣說：「不要自責，男人有衝動很正常，我不怪你的，隻是你應該把精力放在合適的人身上。」
我點了點頭，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如鲠在喉。
8
宋霖望向我的目光中，有一種不易察覺的幽怨和哀傷。
我木然地站在那裡，一陣失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時，女人突然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住了我。
我身體一僵，嗅著女人身上的幽香，有些無所適從。
宋霖說：「我要走了，讓你抱抱吧，算是滿足你一個心願。」
我感受著女人的心跳，自己那顆冰封的心，
瞬間融化了。我的心情就像潮水，而宋霖則是天上的月亮，她的一顰一笑，都牽引著我的情緒起落，主導著我的悲喜轉換。
我鼓起勇氣，把宋霖緊緊地摟在懷裡，注視著她的眼睛，希望讀出些什麼。
但是，女人的眼中除了淚光，什麼也沒有。
宋霖沉默了片刻說：「陳一凡，我給你介紹一個女朋友吧。」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宋霖要給我介紹對象，一時愣在當場。
宋霖繼續說：「我有一個表妹，前年剛大學畢業，跟你條件挺般配的。」
我搖了搖頭說：「過段時間再說吧，我現在不想找對象。」
宋霖說：「我表妹叫蘇雨，我把她的手機號發你，但你別說是我介紹的啊，她很排斥相親，你假裝是別的渠道認識她的。」
我攤了攤手說：「這難度有點大啊。」
宋霖白了我一眼說：「這應該難不倒你吧，當初是怎麼用小號搭訕我的？」
我低下了頭，一陣汗顏。
宋霖正色說：「我表妹可是大美女哦，
你要把握住機會。」我撓了撓頭說：「這要是被你表妹知道，我喜歡過她表姐咋整？」
宋霖臉一紅：「說你滾吧，最好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我突然想起來什麼，便問道：「姐，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嗎？」
宋霖說：「想見了隨時約唄，但說好了，以後不準再動歪念頭。
」宋霖把她表妹的手機號發給我後，
推開辦公室門離開了。我於是試著加蘇雨好友，卻驚訝地發現，對方已經在我好友列表裡。
蘇雨的昵稱叫雨，因為我前陣子換手機，沒留下聊天記錄。
我跟對方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竟完全想不起來了。
於是，我查看了一下好友來源，發現對方原來跟我是一個騎友群的。
我點開對方的頭像，是一個女孩的側臉，五官精致立體，很美。
我努力搜索著記憶，突然想起對方是誰了。
這個蘇雨，跟騎友群的群主劉建磊走得很近。
有一次，我見到蘇雨拿著湿巾給劉建磊擦汗，而且兩人共用一瓶礦泉水。
以劉建磊的秉性，我絲毫不懷疑，他們兩人有男女關系。
隻是沒想到，蘇雨竟然是宋霖的表妹，真是巧了。
蘇雨跟劉建磊這樣的男人有染，人品堪憂，絕非良配。
現在，宋霖把她介紹給我，但我可不能接這個盤，免得成了牛頭人。
但是，這件事情呢，我又不好跟宋霖直接講。
我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冷處理。
然而，宋霖挺上心的，三天兩頭打電話問進展。
我很無奈，隻能搪塞一些理由應付，說這陣比較忙。
宋霖見我不積極，生氣地問：「你到底加上蘇雨好友了嗎？」
我說：「加上了呀。」怕宋霖不信，於是截了一張圖發給她。
宋霖又問：「那你約她線下見面了嗎？」
我說約了呀：「但人家最近很忙，估計是對我不太感冒。」
宋霖叮囑說：「作為男人，你要主動些，多創造機會。」
我沉默了會兒說：「霖姐，強扭的瓜不甜，你就別操心了。」
宋霖哼了一聲說：「不行，你必須把她拿下，不能便宜了別人。」
我一陣無語，說：「你表妹那麼漂亮，還擔心她嫁不出去？」
宋霖嘆了口氣：「我是怕她被渣男給毀了……對了，我這有兩張特邀觀影票，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你約上她一起去看。」
我一愣，忙問：「是什麼觀影票？
」宋霖說：「這周六有電影首映式，明星主創團隊跟粉絲見面，是我老公託內部關系才搞到的，給你添一些助力。」
我於是問：「霖姐，你跟你老公關系緩和了？」
宋霖似乎不願意聊這個話題，說了一聲「要你管」，便掛斷了電話。
9
第二天，我收到兩張觀影票，心裡犯難了。
這兩張票該怎麼處理呢，不用馬上就過期了。
我瞅了一眼李曉雅，女人正坐在電腦屏幕前打字，最近她比較忙。
李曉雅似乎心情不太好，平時話少了很多，偶爾望著窗外發呆。
我以前心思都在宋霖身上，沒察覺到李曉雅的變化。
我端著茶壺給李曉雅的杯子添了些水，問道：「雅姐，心情不好？」
李曉雅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說：「一邊去，老娘煩著呢。」
我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回到自己座位。
李曉雅嘀咕了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說：「雅姐，我可沒惹你，
你該不會失戀了吧？」李曉雅眼睛裡泛起水霧，恨恨地說：「你少管闲事。」
我撓了撓頭說：「姐，你平時對我挺好的，我肯定得關心一下啊。」
李曉雅放下鼠標，鄙夷地說：「你管好自己就行，銀槍镴槍頭一個，連宋霖那騷貨都搞不定。」
我一陣無語，這女人應該把對別人的不滿，遷怒到了我的身上。
我說：「你別亂講，我和霖姐是清白的。」
李曉雅哼了一聲說：「都在同一個屋檐下，不要以為別人是傻子。」
我皺著眉頭說：「你啥意思？」
李曉雅轉移了話題，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我說：「周六有個電影首映式，本想問你要不要一起散散心。」
李曉雅似乎很感興趣，伸出一隻手說：「拿過來我瞅瞅。」
我走過去，將觀影票遞給了她。
李曉雅翻看著觀影票，皺著眉頭問：「你從哪兒來搞來這種票？」
我吞吞吐吐，說是一個朋友給的。
李曉雅注視著我，半晌說道：「陳一凡，你這是在跟我約會嗎？」
我撓了撓頭說：「這不能算吧，雅姐，咱倆都這麼熟了。」
誰料，李曉雅將兩張票撕碎了，然後丟進了垃圾簍。
我怔怔地望著垃圾簍，整個人僵立當場，目瞪口呆。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李曉雅捋了捋頭發，坐直了身子說：「電影院鬧哄哄的，我不想去，明天你要有空，陪我去爬香山吧。」
事已至此，我隻好木然地點了點頭。
可惜了那兩張票，掛在網上怎麼也能賣好幾百塊呢。
傍晚，我提著背包準備下班，跟李曉雅打了個招呼，說：「明天見。」
李曉雅叫住我說：「你今天晚上有空不，能不能幫我搬個家？」
我停下腳步說：「好呀，隨時效勞。」
李曉雅住在一個高檔小區，東西堆了一地，我們忙到夜裡十點才搬完。
我八卦地問，姐：「這麼好的地方為啥搬走啊，
真跟男朋友分手了？」李曉雅白了我一眼說：「你煩不煩呀，討厭。」
我整個人快累垮了，休息了片刻，見時間不早，起身準備回去。
李曉雅點了外賣，說要請我吃夜宵，喝酒撸串兒。
我尋思回家也沒啥事，於是便答應了。
李曉雅轉身去了衛生間，不一會兒裡面響起哗哗水聲，應該是在洗澡。
衛生間的門板是毛玻璃材質，女人性感曼妙的身姿投映在門板上，影影綽綽，曲線婀娜，水流順著身體上的線條滑落，清晰而朦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