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裡有火？誰在玩兒火？」
全班瞬間發出了爆笑。
這下我更想死了……
老師無奈地衝江聞聲擺了擺手。
「沒你的事兒，繼續睡你的吧。」
從那以後我就多了個外號，叫「玩火姐」。
江聞聲也多了個外號，叫「救火哥」。
每次我一進教室就總是有人打趣：
「呦，玩火姐來了啊。」
我對這些外號倒是無所謂，可江聞聲每次聽見了都會懟回去。
「你們打趣我也就算了，但給女生起外號的行為也太 low 了吧。」
那天的陽光正好，金燦燦地灑在他的頭發上。
而他的無意之中的一句話，也讓我記了好多年。
10
期中的時候，年級舉行籃球比賽。
我是啦啦隊隊長，徐睿一直纏著我，要我到時候給他加油。
「求你了，我都跟兄弟們吹過牛了，你要是不來的話我真的很沒面子。」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行吧，那我去。」
徐睿激動地摟住我的脖子。
我倆從小一塊長大，這個舉動再正常不過了。
江聞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門進來了。
徐睿立馬興奮地朝他揮手。
「聲哥，待會兒籃球比賽加入我們組啊，咱們一塊兒虐爆對面！」
江聞聲冷冷地「嗯」了句。
結果比賽的時候他卻加入了對面組。
一整場比賽下來都沒給對面留情。
結束後徐睿哭著向我訴苦。
「救命啊，江聞聲真的不是人啊！把我們隊往死裡打！
「尤其是我，嗚嗚嗚～我都感覺他有點針對我了，打球的時候他的眼神都快殺死我了。」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試圖安慰他。
「沒事的，可能他就是這樣，並不是專門針對你的。」
江聞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衝著徐睿冷冷地看了一眼。
「讓開。」
等人離開後徐睿才後知後覺道：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然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以後在學校裡咱倆不要說話了，你記得看見我要離我五十米遠！」
說著他一溜煙兒地跑開了，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11
學校舉行運動會。
每個班都要派出一半的人參加項目。
但班上的人積極性都不高，大家似乎都不太願意為了這種事情浪費自己的時間。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可人手還是不夠。
這時藍嵐提醒了我。
「江聞聲好像是二級運動員來著，要不你讓他參加？」
我隻好硬著頭皮上。
但他好像知道我要說什麼似的。
還沒等我開口，江聞聲就接過了我手裡的報名單。
填完後他抬起頭來，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盯著我看。
「還有哪些項目需要人嗎？我都可以參加的。」
我感激地看向江聞聲。
雖然他人看起來淡淡的，但是關鍵時刻還挺熱心的。
我報的是八百米跑和跳高。
本來我就不擅長跳高，在跑完八百米後我更是體力不支。
因此第一輪的時候我就沒發揮好，還扭到了腳。
夏季的中午又曬又熱，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我抬頭看了眼天，太陽好像變成了兩個。
就在我快要暈厥過去的時候，一個身影衝了過來。
一把將我抱起。
陽光穿過樹蔭，直直地灑在他臉上。
我聞到了少年身上清的檸檬香。
江聞聲就這樣一路把我抱到了校醫院。
他額頭浸了一層細密的汗，可他一聲累都沒喊出來。
校醫院沒人，江聞聲就自己拿起醫藥箱給我擦藥，冰敷。
他的手法很好，我的腳很快就不疼了。
「以後不要再什麼事情都應下了，也不要隨隨便便對什麼人都好了。」
我淡淡地嗯了聲。
「不過，以後江同學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會拼盡全力幫你的。」
江聞聲突然抬起了頭，怔怔地看著我。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張光輝下的俊臉。
我倆四目相對，就這樣互相盯著看了十幾秒。
門外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藍嵐衝了進來。
「小語你沒事吧，我快擔心死你了！」
我瞬間移開了目光，江聞聲幹硬地咳嗽了兩聲。
「那個，我先出去了。」
說完後他小跑著離開了。
藍嵐看了看江聞聲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你倆進展到哪一步了？快快交代。」
我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差點兒沒一口氣噴出來。
「什麼啊，人家江同學明明是好心。
「對了，你以後可別再說人家死裝了。」
藍嵐一副「休想騙我」的表情。
「小語啊。說實話，你倆真的挺互補的。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倆對視那一瞬間簡直美呆了。
「嘿嘿，我都有點兒嗑你倆了。」
聽著藍嵐不著調的話，我都有點臉紅了。
「陽光開朗小天使 vs 陰鬱叛逆少年，等以後我一定要以你倆為原型寫本小說。
「不過說起來，江聞聲還真是小說男主標配啊。
「出軌的媽，好賭的爸，
破碎的家和叛逆的他。」我愣了愣。
原來江聞聲他家裡是這個情況嗎？
12
江聞聲這個人，身上總是藏著很多的驚喜和秘密。
例如某次月考，成績墊底的他數學突然考了單科第一。
他的名聲在女生中也越傳越大。
甚至有別的班的女生專門跑到我們班來找他問題。
我認出來了，是上回那個讓我幫忙遞情書的女生。
不知道她跟江聞聲說了些什麼，江聞聲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
還朝她大吼了幾聲。
「離我遠點，以後能不能別來煩我！」
我原本也打算問江聞聲最後一道大題來著。
但看他這個反應，我抱著試卷站在原地不敢動。
那個女生咬著下唇輕輕抽泣。
「江聞聲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以為大家喜歡你都是真的喜歡你啊？你覺得她們知道了你家裡那些破事兒，還會不會繼續追捧你呢？」
這句話可能是觸碰到了江聞聲的逆鱗，他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教室。
等到放學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我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才發現作業本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被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滿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解題思路。
背面後面還有一句話。
【你以後都可以找我問題。還有，今天聽到的話，你不要信。】
我心裡突然劃過一股暖流。
現在我好像有點兒相信藍嵐的話了。
13
沒過多久，班裡突然傳起了江聞聲的謠言。
說他媽媽婚內出軌，他其實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還說他脾氣暴躁，經常和別人打架，遲早要進看管所的。
江聞聲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但是學校裡關於他的流言一直都沒停止過。
甚至有人跑來問我對江聞聲的看法。
「班長，你以後還是離江聞聲遠點吧。他一看就是個暴力狂，哪兒有學生像他這樣啊，搞不好他以後還會殺人呢！」
我原本是坐在座位上寫題的。
聽到這些話，我立馬把筆拍到了桌子上，
滿臉嚴肅地看著所有人。「這是江同學的家事，你們以後不要再隨便討論人家的家事了。
「還有，江同學雖然沉默寡言，也不喜歡交朋友，但我相信他的為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有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謝謝你。」
是江聞聲。
他消失了一周後終於出現了，不過臉上多了很多傷痕。
一整個下午，江聞聲都趴在桌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廢。
晚自習的時候有個女生過來送傘。
她害羞地不敢看江聞聲。
「謝謝你的傘，要不然我真的得淋雨回家了。」
江聞聲淡淡地「嗯」了句，默默接過女孩手裡的傘。
班裡瞬間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原本班裡沒人敢開江聞聲的玩笑。
但因為他家裡的那些傳言，班裡男生漸漸地都不把他放在了眼裡。
有些人下流地吹起了口哨。
「我們江少還真是魅力不減啊，在低年級都有學妹喜歡。
「不過小學妹你來得有點不是時候了，
現在江少恐沒時間搭理你。」女孩兒的臉瞬間爆紅，整個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捏著衣角。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想出來制止。
江聞聲突然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拿過一旁的籃球，用力地往喊得最大聲的那個男生身上丟去。
「整天就知道開小女生的玩笑，你們無不無聊？
「我說過了，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開女生的玩笑，我見一次打一次。」
說完後他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教室裡隻剩下籃球撞擊地面發出的砰砰聲。
至於江聞聲，他平靜得好像所有插曲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一刻時間好像定格了一般。
我盯著江聞聲的側臉，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
他確實有點裝，不過也確實夠帥。
那天是我高中時代最後一次見到江聞聲。
沒過多久他家裡人就給他轉了學。
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謠言全都是那個暗戀江聞聲到痴狂的女生傳出來的。
所謂的跟校外人打架，
隻不過是江聞聲為了保護低年級的小女孩，勇敢地對著小混混出手罷了。所以那天他的臉上才多出了那麼多的傷。
後來小女孩的家人把錦旗送到了學校。
不過江聞聲家庭不幸卻是真的。
聽說沒過多久他爸媽就離婚了。
兩人各自去追求真愛，誰都不想要江聞聲。
後來江聞聲去了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大學畢業後我順利籤了家經紀公司。
再一次見到江聞聲是在一個劇組，他是日薪二百的群演。
可誰能知道，僅僅一年後江聞聲就成了大爆劇頂流。
其實自他轉學以後，我一直想給他來消息來著。
想問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
但是思來想去，刪刪減減，那句安慰的話最終還是留在了我的草稿箱裡。
14
回憶到此結束。
我躺在床上，感覺困意來襲。
突然酒店的門被敲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江聞聲。
都那麼晚了，他來這裡幹什麼？
但我沒想太多就把門打開了。
江聞聲臉頰紅紅的，他湊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梅子酒的味道。
想起最近發生的一系列誤會，我叫了叫他的名字。
「江聞聲，你沒事吧？」
江聞聲搖了搖頭。
可下一秒，他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整個人東倒西歪的，我見狀立馬扶了他一把。
江聞聲順勢把下巴埋在我的肩膀上。
然後靠著我小聲哭泣。
「寶寶，我好想你啊。
「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啊？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求求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就隻有你了。」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我心都快碎了。
我輕輕地拍著江聞聲的後背，小聲地安慰他：
「笨蛋，我不討厭你，一點兒都不討厭你的。」
江聞聲哭泣的聲音小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