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瞬間恢復寂靜的會議室，擺了擺手：「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個人站在窗戶面前，十三樓的高度，讓底下的一切都顯得渺小。
冷風吹過，我忍不住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跟江俞戀愛七年，但最近我才像是真正認識他一樣。
而且看著他跟白柔之間的親密，我才發現，其實他們倆之間的貓膩早就有跡象了，隻不過是我當初太信任他們了。
這時候，窗戶突然被關上了。
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從背後傳來，接著，身上一沉，一件大衣被蓋在了我身上。
「媽，夜裡風涼，你身體不好，吹多了又要生病。」
男人聲音冷冰冰的，卻透著一絲關懷。
我忍不住感嘆。
這江媽媽還真是可憐，早年喪夫，好不容易拉扯大的親兒子還是個白眼狼。
不過好在一時心軟撿回來的養子非常孝順。
平時沉默寡言，但心卻非常細。
「你有心了。
」我淡淡地看了眼江辰，忍不住感嘆，這男人長得是真不錯，跟江俞那種翩翩公子的儒雅長相不同，江辰長得有點野。
臉龐稜角分明，劍眉星目，薄薄的紅唇不說話的時候顯得有些嚴肅，笑起來的時候又有些性感邪魅。
此刻，江辰突然笑了笑，表情有些玩味：「媽，你最近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沉默了兩秒。
不準備接他這個話題：「江辰，你今年也二十八了吧，還不準備找個人結婚嗎？」
半晌沒聽到回復。
我好奇地扭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江辰居然一直在盯著我。
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會……
這時候，江辰才緩緩開口：「本來不準備，但現在有這個想法了。」
「怎麼？你這是有喜歡的人了？媽對你要求不高，找個正兒八經的女人就行。」我忍不住打趣道。
江辰笑了笑：「放心，她，你絕對喜歡。」
「你就這麼有自信？
」他這麼說，反倒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能讓這塊萬年冰山喜歡的人？
真是想不出來。
聞言，江辰溫和地笑了笑，眼裡有說不清的情緒：「是啊，當年我剛來江家的時候，才九歲，大雪天被人關在窖子裡一晚上，要不是因為她，我可能已經死了吧。」
頓了頓，他又看著我認真說道：「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心下的震驚無以復加。
我脫口而出：「你喜歡顧家大小姐顧嬌嬌？」
說完我就知道壞事了。
這件事是我跟江辰的秘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6
顧家跟江家是世交，兩家關系很不錯，所以我小時候經常來這邊玩。
江辰被收養的那年剛九歲，我七歲。
一個養子，剛來被其他孩子欺負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江俞，仗著自己是孩子王，沒少帶著院裡的孩子欺負江辰。
那次江俞他媽剛好出差。
十二月的大雪天，江辰被江俞和幾個孩子關在地窖裡，
整整一晚上。地窖沒有暖氣，江辰燒到 39℃也沒人知道。
要不是那天我路過地窖聽見裡面有動靜，江辰估計真要被燒糊塗了。
不過就因為這個？
我仔細地回憶了我跟江辰認識的接近二十年人生裡，根本毫無曖昧可言。
他對誰都冷冰冰的，雖然幫了我不少次忙，但根本沒看出來他哪裡喜歡我。
我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剛好看見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我：「……」
完了，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在試探我。
我心下一沉，剛想說什麼，江辰卻突然開口道：「媽，我剛上任總經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一會兒我打電話給司機，讓他送您回家。」
說完，江辰轉身就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猜不透他是什麼意思。
我心下一沉。
看來有些事情要加快了。
我拿起手機打給了助理：「你去調查一下白柔在中心醫院婦產科的病例，還有她過去的人際關系，
尤其是她跟這幾個男人的關系……」掛了電話，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當初白柔幹的髒事可有不少都是我幫她掩飾的。
根據她的說法，她過去談了兩個男朋友，兩個人都是渣男。
一個叫謝澤，是個酒鬼，喝了酒天天打她。
她想分手，但是男人不肯。
隻要她提分手就免不了挨打，其中她懷過兩次孕，都是被謝澤活生生打沒的。
後來她逃跑後遇到了第二個男朋友，叫金文，還是個大老板。
不過背著她劈腿，被她發現了，當時她已經懷孕一個月了，跟金文吵架的時候發生意外流產了。
當時她跟我說自己多可憐，求我幫她。
我把她帶到了自己身邊，當親妹妹一樣護著，對於她過去的事也幫她瞞著。
但是從現在來看，白柔根本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一樣無辜單純。
這個女人不簡單，心機重得很。
她過去說的話，估計也全是騙人的。
助理的效率很高，沒過多久，白柔的全部資料就擺在了我桌子上。
嘖。
不看不知道，白柔這個女人何止是心機重，人還夠狠。
而且沒想到的是，跟她談過戀愛的人不隻她口中的謝澤和金文，還有一個男人，叫吳朗，人居然已經死了。
死因是自殺。
但沒過多久，白柔賬戶裡就多了五百萬。
可是吳朗跟白柔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天價保險金？
還有謝澤和金文，無外乎現在都過得很慘，不僅被騙光了錢，還欠了一大筆錢。
而這每一筆背後，都有白柔的影子。
更狠的是，白柔懷的孩子，也是她用來騙錢的籌碼。
錢到手了，
孩子自然也就被她流掉了。可惜那些男人自以為白柔死心塌地地對自己，甚至願意為自己生孩子，實則是掉進了白柔的陷阱。
我敲了敲桌子，思考了半晌，這麼精彩的故事，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那也太對不起白柔的精心布置了。
按了下桌子上的鈴。
沒一會兒，助理就進來了。
「去，把白柔的這些光輝事跡透露給江俞，順便告訴吳朗的家人保險金的事。
「對了，再把白柔現在的住址告訴他們，我記得白柔這幾個男朋友找她很久了，也該讓他們團聚了。」
助理走後，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裡，忍不住想知道，江俞知道真相後，表情究竟會有多精彩……
7
結果就在江俞收到消息後的第二天，他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聽著管家的匯報，我還有點驚訝。
「讓他進來吧。」
一個月不見，江俞憔悴了不少。
看來是生活過得不順了。
我冷笑一聲，譏諷地看著眼前的落魄男人。
「怎麼樣？白柔跟你結婚了嗎？過得幸福嗎？」
聞言，江俞臉色瞬間爆紅。
我笑了笑，沒理他，繼續說：「也是，你現在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窮光蛋，白柔那麼聰明的女人怎麼可能嫁給你？她要嫁的，隻不過是豪門貴公子，而不是你江俞。」
最後幾個字我咬音尤其重。
看，這就是你拋棄一切要娶的女人。
看，沒了江家，你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看，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夠了！媽，這都是你逼我的，我今天的下場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你當初把股權給我，讓我當江家的繼承人，我怎麼可能淪落到這個地步？白柔又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嫁給我？」江俞眼眸猩紅地嘶吼道。
看著江俞崩潰的樣子，我卻生不出一絲同情。
直到現在，江俞還在把過錯往別人身上推，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哪怕一絲錯誤。
我簡直氣笑了。
一瞬間，我甚至有點感謝白柔。
要不是她，我也不能這麼快看清江俞的真面目。
「真是說你蠢都抬舉你了。」
我一怒之下直接把手裡的杯子扔了。
碎片散落在江俞腳邊。
江俞沒有半點自知自明，依舊梗著脖子硬撐：「媽，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白柔，不想讓我娶她，所以才讓宋助理給我送那些資料，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聞言，我漸漸冷了臉。
時至今日，我才切身體會到白柔的厲害。
這個女人真的很厲害，我不得不承認。
證據都擺到眼前了，自己都落魄成這樣了，他居然還相信白柔。
心裡突然有點煩躁。
「不相信？那你等著繼續看好了。」
沒等江俞反駁，我立馬揮了揮手：「行了，我不想再聽見你說話了，滾吧。」
「媽，你別太過分了……」
話沒說完，江俞就被管家拉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突然有種挫敗感，下意識呢喃道：「跟白柔比，我還是輸了。」
「不，與其說江俞相信白柔，不如說是他不敢接受真相。
」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江辰居然站在了我身後。
「是嗎？」
確實，江俞那種人，自私至極，看到那樣的消息不可能不懷疑。
他不過是不敢承認。
他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更害怕我徹底放棄他。
所以他不斷說服自己，我隻是在激他放棄白柔，江家未來還是他的。
「當然。」
江辰邪魅一笑。
手突然被輕輕拉住。
「你手好冰。」男人低沉喑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仿佛害怕被灼傷一樣，我迅速抽回了手，眼神淡淡地看著江辰。
「你僭越了。」
8
沒想到的是，一夜過去，我居然又穿回去了。
又成了顧家大小姐顧嬌嬌。
來不及多想，我看了眼日歷。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白柔那群前男友登門的日子。
這麼精彩的一場戲，怎麼能沒有觀眾呢？
等我趕到白柔家的時候，大戲似乎已經開始了。
白柔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大方得體，
反而像個潑婦一樣，蓬頭垢面地坐在地上，整個人特別狼狽。同樣狼狽的還有江俞，估計是被打了，正鼻青臉腫地躺在角落裡。
客廳裡擠滿了人。
有謝澤、有金文，還有吳朗的一群親戚。
此刻，眾人七嘴八舌地吵成了一鍋粥。
但無一例外，都是罵白柔的。
「還錢！你這是詐騙！」
「我兒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不然他怎麼可能自殺？還我兒子的保險錢！」
「再不還錢信不信我告你？！」
與此同時，罵聲中還伴隨著白柔的哭聲。
我站在門口，忍不住拍了拍巴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啊！白柔，你壞事做盡，有沒有想過今天？」
說完，我立刻搖了搖頭：「不，你肯定沒想過，你自作聰明，以為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自然想不到。」
看到我出現，白柔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立馬撲了過來，哭得可憐兮兮的：「嬌嬌姐，我錯了，是我當初昏了頭，
聽信了江俞的話，以為你跟他半點感情都沒有，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男朋友的嬌嬌姐，我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求你幫幫我！」這時候，客廳裡的其他人也瞬間看向了我，其中一個男人語氣不善地衝我喊道：「你跟白柔這騙子是一伙的？」
我沒說話。
看著白柔眼裡的期待，我勾了勾唇角，輕聲說道：「不，我也是受害者，我是來討債的。」
四目相對，白柔眼中盡是怨毒。
啪——
下一秒，我突然甩手給了她一耳光。
看著白柔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的樣子，我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嘖，真髒。」
9
不知道白柔是不是被戳中了痛點，整個人突然像瘋了一樣就要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