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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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幽怨:「你哪裡不滿意,需要找他們?」


他冷哼一聲:「喜歡聽他們喊你姐姐?」


我沒說話。


他又問:「和我比,怎麼樣?他們聲音比我好聽,還是身材比我好,或者是,錢比我多?」


這詭異的氣氛……紀斯遠莫不是中邪了……


我想我此刻應該把自己封印在棺材裡。


我顫抖著聲音:「在我心裡,沒人能比得上你。」


誰能給我每個月開一百萬的薪資啊。


這話一落,紀斯遠滿意了。


他大手一揮:「你去睡吧。」


我馬不停蹄跑了。


12


自此以後,紀斯遠變得有些古怪。


從前我們之間隻談錢,現在他卻開始跟我計較起了感情。


他感冒了,會特意跑來我面前晃悠。


明明整個人都有些昏沉,還裝模作樣地問我:「我是不是生病了啊?」


我放下薯片,跑去找溫度計:「你測測。」


「我手沒力氣,」他湊過來脫了衣服,「你幫我。」


我:……


怎麼覺得他有點不要臉。


雖說在我面前如此,但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正人君子,高冷男神的模樣。


但因為他吸金的能力過於強大,總有人往他身上撲。


我們在商場去給紀今安買衣服,有個金發美女直接無視我,走到紀斯遠旁邊:「嗨,帥哥,能不能加個微信?」


紀斯遠看了眼我,仿佛是希望我能有什麼作為。


但我此刻已經跟店員聊了起來:「你家有個六歲大的兒子啊,我們家是個女兒,可乖了,我就喜歡給她買粉嫩嫩的衣服。」


「您看看這件,當季新款。」


紀斯遠把我拉到旁邊,臉上泛黑:「聊得挺開心啊?」


我被打斷,其實有些不開心:「你有事?」


話落,我意識到這不是能跟金主爸爸說話的語氣。


我立馬折腰,朝著金發美女大喊:「有什麼事找我,別煩我男人。」


這話也不知觸到了紀斯遠哪根神經,整天心情都挺好。


13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紀今安六歲的生日宴。


她本來就是紀家名正言順的小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但這次生日宴辦得很低調。


她軟著聲音解釋:「我想幫爸爸省錢。」


關了燈,偌大的房間隻餘蠟燭的光輝。


她閉上眼許願:「希望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奇怪的是,她這個願望裡沒有自己。


我也沒多想,親了親她的臉:「寶貝切蛋糕。」


初來紀家我確實心思不純,但和她相處久了,卻越來越心疼這個十歲不到的孩子。


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能讓她這麼懂事啊。


紀今安還沒來得及切蛋糕,房門「砰」的一聲開了。


一個戴墨鏡,穿皮衣的女人走了進來,紅指甲在牆上一按,客廳瞬間亮了。


她踩著高跟鞋,嘴角揚起莫名其妙的笑。


「怎麼過生日也不邀請我啊。」


紀斯遠牽過安安的手,語氣不善:「許琪,你來做什麼?」


皮衣女子看了看我:「許久沒來,家裡看來又熱鬧了。」


我朝安安望去,

才發現她小臉一片慘白。


我看許琪空手而來,沒帶禮物,一副高傲的樣子,還以為來的是什麼惡毒親戚。


「大嬸,請問你找誰?」


她面色僵了下:「你喊誰大嬸?」


她轉而看向安安:「我的好女兒,連母親都不認識了?」


安安嚇得躲在紀斯遠身後。


我心裡咯噔一聲。


原來她……是紀今安的母親。


那也就是……紀斯遠的前妻了?


意識到這點,不知為何,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許琪走近了點,一股濃鬱的香水味迎面而來。


「乖,跟媽媽講講,在爸爸這裡,有沒有人欺負你啊?」


安安打了兩個噴嚏,逃一樣地往樓上跑。


我跟紀斯遠說:「你們先聊吧。」


他微微皺眉:「你去哪兒?」


「到外面透透氣。」


雖然我名義上是安安的母親,但我還是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份。


紀斯遠拿了件外套給我:「也好,我先解決她。」


我嗆了下。


解決她……


這三個字怎麼聽起來那麼古怪。


他又問:「你有沒有別的要問的?」


「沒、沒有了。」


其實我還是有些心虛的,萬一這兩人復合,把我開了怎麼辦。


14


我一個人在外面瞎晃悠,特別是看見街上連狗都成雙成對時,心裡的那股悽涼感頓時達到了頂峰。


此時天色有些暗,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表姐夫。


我把帽子往下扣,假裝不認識他。


「柳若。」


他見我不回應,急忙跑在我面前:「許琪是我送過來的。」


我:?


原來是你在妨礙我每月一百萬的工作。


我忍了忍:「哦,我謝謝你。」


他面色焦急:「你要怎麼才能明白,隻有我才是真心為你的。」


我袖子裡的五十米大刀已經藏不住了,裝作往前走,不小心狠狠踩了他一腳。


他吃疼地蹲在地上。


「啊,不好意思啊。」


他擺擺手:「沒關系,你向來眼神不好,我不怪你。」


「隻是,我還是想說,我會一直等你。」


「……」


「你在說誰眼神不好?


一道低沉又意味不明的嗓音從我身後傳來。


紀斯遠是牽著鄰居家的大藏獒來的。


表姐夫霎時變得心虛:「紀、紀總,你怎麼來了?」


紀斯遠冷聲道:「怎麼,當著老板的面跟老板娘搭訕?」


表姐夫還想說什麼,大藏獒嗚一聲撲了過去,把他嚇得拔腿就跑,還掉了隻鞋。


紀斯遠走到我旁邊:「沒事吧?」


我搖搖頭,脫口而出:「你不多陪陪你前妻嗎?」


氣氛頓時凜若冰霜。


他咬牙道:「誰、跟你說、她是我前妻?」


我愣了下,又問:「那你未婚先孕啊?」


微風吹過,一絲長發遮了眼。


他眼神一暗,按住我的頭,低頭吻我。


我忽然有些心窒。


他抵住我的額頭:「本來不打算說的,但是還是不想你誤會。」


「安安是我大哥的女兒。」


很少有人知道,紀斯遠有個體弱多病的哥哥紀子深。


許琪想嫁入豪門,於是千方百計懷了紀子深的孩子,

偏偏後者隻想要孩子,根本不願娶她。


安安一出生就被許琪藏在農村父母家,作為威脅紀子深的籌碼。


她每天都會發女兒吃發硬的饅頭,可一兩歲大的孩子怎麼可能吃得動,隻能無助地哭。


紀子深終於心軟要娶她,卻因為要救紀斯遠而出了車禍,家裡那個不讓旁人靠近的房間,其實放的就是紀子深的遺物。


而紀子深死後,許琪豪門夢破滅,索性把孩子扔在垃圾桶裡,是紀斯遠抱回來的。


但許琪仿佛又發現了什麼新的發財路子,總是以紀今安為由,多次向紀家索要錢財。


……


原來是這樣。


難怪是明明大家都寵著的小女孩,安安的乖巧懂事中卻透露著一絲小心翼翼。


聽完這些,我不免更心疼她。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你是木頭嗎?」紀斯遠氣急。


我心裡怦怦跳:「你是……那個意思嗎?」


「嗯。」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他眼睛卻映著月色:「我喜歡你,

若若,當我真正的妻子好不好?」


「那我每個月的一百萬還有嗎?」我揪著手指,很是煞風景地問。


周圍靜了幾秒,他無奈一笑,聲音魅惑:「有,我的那份也歸你管。」


15


周五放學這天,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幼兒園門口。


我皺了下眉頭,等處理好其他小朋友的事後,準備牽著安安走。


許琪扔掉煙,化著濃妝,朝我笑:「又見面了。」


我給安安穿上外套:「有事說事,笑得怪恐怖的。」


許琪臉上一僵:「紀斯遠在哪裡,他公司我進不去,你帶我進去。」


安安躲在我身後把我往後拉。


許琪眼睛一眯:「小白眼狼,忘了誰生你的了?怎麼,現在有了後爸後媽就不要親媽了,你真以為他們真的愛你,等以後他們有了孩子,馬上把你扔了。」


安安身上有些發抖:「媽咪……」


我讓司機先帶她上車。


剛好我買了輛新車,停在學校也還沒開。


我朝她招手:「走吧,帶你去找紀斯遠。」


我能預料到,她找紀斯遠大概是為了錢。


說來,紀斯遠可真倒霉,靠近他的女人都是為了錢。


許琪似乎也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讓我答應了她的要求。


她「砰」一聲關上車門:「還是你厲害,孩子都沒生就能嫁給紀斯遠。」


她痛惜地嘆氣:「費了老大勁生的孩子,結果是個女兒,要是個男孩……怎、怎麼了?」


我疑惑地拍了下方向盤:「車子好像出問題了。」


看我獨自下車檢查,她也走了下來:「你這什麼破車?」


「你幫我看看後輪胎是不是陷釘子進去了?」


她還真認真看了看:「是有點扁……」


似乎聽見聲響,她抬頭,驚異道:「喂,我還沒上車……」


「這什麼鬼地方,你難道就把我扔這兒嗎?」


「你果然和紀斯遠是一伙的。」


……


而我已經開車走遠了。


晚上,我跟紀斯遠講了下我的壯舉。


「還敢兇我的安安,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你知道嗎,她臉上妝都花了,還挺恐怖的。」


彼時他正在幫我吹頭發,修長的手指穿梭在濃密的烏發間,他低低笑了聲:「做得好。」


我鬥志昂揚:「這種人就是不能縱容她,沒完沒了了還。」 


「你說,她以後會不會去學校門口堵我?」


「不行,看來我得花錢請兩個保鏢。」


我講了半天,有點渴,才發現紀斯遠一直沒出聲。


「你……怎麼了?」


他微微彎著眼,盯著我瞧了又瞧,直到我臉上有些發燙。


「我發現,我娶了個很好的老婆。」


我推開他:「你別這麼……」肉麻。


他將我雙手禁錮在床邊,低頭溫柔地吻我。


嘴唇軟軟的,像吃了蜂蜜一般甜。


後來衣衫褪盡,他隱忍地問:「可以嗎?」


我難受地撇開眼:「還、還能說不可以嗎?」


就在這時,房門響了。


「媽咪,今晚能跟你睡嗎?


「……」


這一晚安安格外粘我。


我原本以為她受了驚嚇,就一邊拍著她,一邊給她講童話故事。


她問:「媽咪,以後你們會有自己的小孩嗎?」


我捏了下她的鼻子:「說什麼呢,你就是爸爸和媽媽的心肝寶貝,隻有你一個。」


她又嘀咕了幾聲,睡著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周天,安安失蹤了。


她跟管家說想到鄰居阿姨家找個玩具,後面卻一直沒回來。


她在家裡留了張小紙條。


「我最愛的爸爸、媽媽,安安一直知道不是你們生的,她說安安是個 tuo 油 pin,隻要有我在,你們就不會一直開心,安安希望你們能一直開心,然後生個可愛的小弟弟。我去外面 zuan 錢了,等我回來,一定給你們買最好吃的蛋糕。」


我們都快急瘋了。


沿著街道一遍遍地找,又報了警。


找到許琪家時,她冷漠地說了句:「關我什麼事,小白眼狼又沒找我。


後來接到電話,我們是在一家面包店門口發現的她。


身上髒兮兮的,瞪著雙大眼睛,吃著老板娘給的面包。


誰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


找到她後,為了不發脾氣,我和紀斯遠三天都沒跟她講話。


可是私下,他紅了眼眶,我哭了兩小時。


我其實,早就把她當親女兒了啊。


周四的夜晚下起了小雨。


書房內,傳來安安隱隱的哭聲:「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紀斯遠嘆口氣,放軟了語氣:「小丫頭,爸爸現在娶媳婦了,她很喜歡你,你要是沒了,爸爸也沒媳婦了,你就當幫爸爸好不好?」


「嗯……我能去找媽咪睡嗎?」


「……去吧。」


男人身穿裁剪得體的西裝,氣質成熟,一看就是職場精英。


「(我」誰也不知道,我和紀斯遠協議結婚的事會被翻出來。


是一個服務員在網上發的帖子。


「瑞思的紀總你們知道吧,他老婆其實是專門找去照顧孩子的。


「我那天在餐廳給他們上菜,無意間聽到的。這年頭真是什麼事都有。」


「每個月都給錢,現在的人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做,哪像我們踏踏實實地幹了一輩子,就賺些良心錢。」


「這公司的總裁夫人也就這個人品了,估計在家裡活得也不體面,肯定要伺候總裁一家子。」


「……」


彼時,紀斯遠正端了盆洗腳水給我。


我把帖子拿給他看:「東窗事發了。」


他摸著下巴,看得仔細:「伺候一家子?」


他又看了看自己端過來的洗腳水,有些困惑道:「你什麼時候能伺候伺候我?」


說到這話,我臉紅了,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說,我都說過了當著孩子的面親我,你怎麼就是不聽?」


他捏了下我的臉:「你這麼可愛,我怎麼忍得住?」


隔了十分鍾,不知不覺,我們又一起滾在了床上。


我好像找到了除了錢以外的樂趣。


半夜,我筋疲力盡,他精若猛虎。


他酒足飯飽,開始拿著手機跟網上的人激情開戰。


「你倒是想,別人能找你嗎?」


「他老婆長得美人又善良,說不定就是男的以孩子為借口見色起意呢?」


旁邊手機的光有些晃眼,我一巴掌拍過去:「能不能睡了?」


他縮進來抱我,柔軟的嘴唇親了下我的額頭:「晚安。」


手指套上個冰冰涼的東西。


他輕輕道:「若若,我們補辦個婚禮吧。」


我:「……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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