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半晌手機才重新響起。
「——好。」
「什麼都行，做你喜歡的就好。」
他的聲音莫名有點急切。
「我不挑的。」
我又和沈持尬聊了好一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 debuff 加持，我完全沒聽到小說裡描寫的「異樣的聲音」。
沈持除了語調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外，氣息很平穩，完全不像在幹那種事。
……不應該啊，我記得這章標注了高/簧的，應該很激烈才對……
——打住！
我連忙甩甩頭，趕走腦子裡的齷齪。
好險，差點就對財神爺不敬了，我真該死啊。
「……好，那菜我來買。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做飯……還有什麼問題嗎？」
「——還有。」我使勁揉了揉臉，憋了半天，還是按照劇情念出了臺詞。
「想你了，早點回來。」
不得了！這地板可太地板了！
「……呃？嘶——」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沈持隱忍的一聲悶哼。
雖然手機被他很快拉遠了，但我還是聽到了那急促的抽氣聲。
就，挺性感的。
我摸了摸耳垂，明知故問：「怎麼了？」
「……咳，沒事。」
「我會早點回來的。」
電話掛斷，我再也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不行了不行了——
就缺德這一次！
5
自那之後，沈持每天都會準時買菜回家。
然後非常自然地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他甚至還會準備驚喜。
每每在玄關處，我迎接的不止是提著菜的沈持。
有時候是一捧漂亮的洋桔梗，有時候是精致的糕點，有時候是首飾品，更多的是我愛喝的奶茶。
不得不說沈持真的很會很懂浪漫，舍得花心思。
簡直就是完美人夫。
搞得我偶爾會被迷惑，這樣體貼細致的沈持，真的是那追求刺激的 po 文男主嗎？
不過我沒被迷惑很久。
因為僅僅一個月，沈持就開始晚歸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對此他的說法是公司開了新項目，
最近會比較忙。我心知肚明，沒有任何異議。
開玩笑，我哪敢對財神爺有意見，我簡直雙手雙腳贊成。
隻是我欣然接受後，沈持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連續一個星期的晚歸後，我越來越能感受到沈持的怪異了。
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想說什麼，但更像是在等待著我說些什麼。
頂著他探來的視線，我咽了口口水，頭腦風暴。
糟了，財神爺好像希望我做些什麼……但我真看不懂他的心思啊！
到底什麼意思啊！
死腦！快想啊！
用盡了最後一絲手段和情商，我虛心求問：「怎麼了？這樣看著我？」
沈持定定的看著我。
良久，垂下了眼眸。
「沒什麼。」
——這句話無異於差評。
我如遭雷擊。
—
復盤了一晚上，還是搞不懂這位甲方的要求。
難道是男女主進展太快，已經到了結局和原配和平離婚，美美迎娶女主 Happy ending 的時候了嗎。
……這也不對啊，這時候雙方感情才開始升溫呢。
我應該沒那麼快下線才對。
唉，搞不懂啊……
「啪嗒」一聲。
沈持披著夜色推開了門。
今晚的他和往日有些許不同。
深邃的眼眸變得朦朧，淡淡緋紅攀上了白皙的臉龐。
即使在家也一絲不苟扣好的襯衫紐扣松開兩顆，領口微微敞開。
神情倦懶，姿態放松，這樣的沈持莫名有種禁欲感。
我三兩步迎上去，果然聞到了酒精的味道。
「……很晚了，還沒睡嗎？」
見到我，沈持有些驚訝。
他下意識松開扯著領帶的手，微微挺直了脊背。
「我沒有喝很多，沒有醉。」
沈持歪頭看向我，似乎想要我看清他勉強算得上清明的眼睛。
我從善如流地接過他剛脫下的外套，又去接手和他較勁的領帶。
「還好嗎？還是會難受的吧？」
「我給你做碗醒酒湯吧，喝了也好睡覺。」
很好很好，很有服務精神，勢必讓顧客撤回差評！
酒精的緣故，沈持看上去要比平常遲鈍的多。
眨眨眼睛看著伸長了手去夠領帶的我，他遲疑了一會，緩緩俯下身。
距離一拉近，淡淡的酒味就夾雜著溫熱的氣息撲來。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突然間乖乖配合的沈持。
卻驀然對上他追隨過來的視線。
黑亮眼眸小小的倒映著我的身影，他的眼睫緩慢落下又掀起。
「好。」
沈持低低地說道。
……太近了。
那麼一瞬間，我忘記了呼吸。
直到沈持慢慢露出疑惑的表情，試探般往前湊了湊。
我一頓，反應過來後著急忙慌地撤了手，抱著外套退開。
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混著酒氣融雜在空中，微弱到幾乎不著痕跡。
源頭很近，我下意識低頭嗅了嗅手中的西裝外套。
——以我淺薄的上流社會的認知，這似乎是一款女式香水的味道。
6
沈持愣了愣，隨即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我還沒說話，他就幾步上來握住了我的手，
語氣急切。「這個我可以解釋！」
「公司辦慶功宴，不少女高層也有參與……但我保證我們沒有肢體接觸，可能不小心沾上味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沈持手忙腳亂，一股腦地就將行程，解釋和擔保全倒了出來。
說完就緊緊盯著我，眼裡那點模糊的醉意完全褪去，隻剩下焦慮與不安。
像是在懇切祈求我的諒解。
不兒，倒反天罡？
而在這時，我忽然長了腦子。
這這這！到了我展現忠誠的時候了嗎！
好機會！吃我一記狗腿！
反手握住沈持的手，我露出標準的笑容：「沒關系，我相信你。」
沈持的眼睫顫了顫，視線從交疊的雙手上移開。
「……沒關系？」他的氣息莫名有些不穩。
「嗯嗯，放心吧，我不會亂想的。」
「我其實想說，這款香水很好聞呢，那位女士好有品味。回頭我也買來試試~」
太棒了！還順帶誇了女主，我簡直不要太聰明！
「……」
「……如果，
」沈持的聲音突然放的很輕。他盯著我，緩慢開口：「如果你發現的不是香水，是口紅印呢？」
「如果你發現，我身邊站著別的女人呢？」
他的語氣明明很算得上溫和，卻總有股質問的意味。
我也確實被他這種直白的表達嚇到。
啊啊怎麼聽起來像是要自爆啊！
難道他懷疑我發現了他和女主的事情，在試探嗎？
我絞盡腦汁，斟酌道：「我能理解。沈先生很優秀，被人愛慕也是正常的。」
沈持呼吸一滯。
我驚嘆於自己的「識趣」，另一頭的他卻漸漸安靜下來，神色不明。
緊握著我的手一點點放輕力道，直至松開。
沒意識到氣氛不對，我沉浸式 cos「賢妻」，體貼問道：「累了嗎，先去洗澡吧？」
良久，他輕輕應了聲。
然後抬手拿回了我懷裡的外套。
我不明所以地望向沈持，他卻率先扭過了頭。
接著是一道沒什麼情緒的聲音。
「你好像，很放心我。
」說完，沈持越過我徑直上樓。
我懵逼地在原地目送。
直到樓上關門聲響起，才慢慢回神。
太好了！又是差評！我完蛋了！
7
那晚之後沈持就變得沉默了許多。
但又不像是生氣後不願理會的緘默，反倒像遭受打擊般，消沉下來。
然而，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來，沈持就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沈持他。
突然。
開始向我報備行程了。
不是簡單的告知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而是非常事無巨細的，嚴謹的，像實驗室做記錄一般的。
將他的行動軌跡以短信形式，全部毫無遺漏的發給了我。
一覺醒來打開手機，我一睜眼看到沈持大段大段發來的信息，發出了尖銳爆鳴。
都要撥通 110 了才發現沈持隻是向我報備。
詭異的不得了，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誰家好人喝杯咖啡都要報備啊！
記錄儀轉世嗎！
一開始我還試圖溝通，斟酌半天問他出了什麼事。
卻得到沈持輕描淡寫的一句「沒事」。
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告知我行程。
好怪，但又說不出哪裡怪。
我隻能被迫知曉沈持每日的生活軌跡。
誰進了他辦公室做了什麼；什麼時候去開會，都有誰參與；中午吃了什麼；路上堵車堵了多久等等諸如此類。
甚至午睡被吵醒的經歷也會被提出來分享。
沈持好像不嫌煩一樣，將這些瑣碎小事一一告知於我。
我不理解，但我深知職場法則——老板的信息要及時回復。
於是我每天除了解析老板不為人知的行為，就是絞盡腦汁回復源源不斷發來的信息。
好累，就當供財神爺了。
就這樣過了好一段充實的日子。
這天，劇情終於找上了門。
-
「……你是？」
我疑惑望向深夜敲門的年輕女人。
來人目露焦急，仍耐心向我出示了秘書工牌。
「夫人您好，我是林微。很抱歉這個時間還來打擾你們。」
「請諒解，這裡有份文件急需送到沈總手上。
麻煩夫人……夫人？」我臉上的面膜一下子掉在地上。
Vocallll！女女女主啊！活生生的女主！
這幾天光顧著和沈持 battle，一時竟然都忘了劇情發展。
來了嗎來了嗎！本文最背德的部分終於來了嗎！
女主夜送資料，將回時突遭暴雨，被原配妻子熱情的留下來過夜。
當晚，男主爬床，就這樣在和原配隻有一牆之隔的地方上演激情。
梳理了一遍劇情，我迅速收起激動。
換上熱情洋溢的表情，進入角色：「大晚上過來一趟辛苦林小姐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多冷呀，快進來坐坐！」
我一把拉過女主的手就要往裡帶。
誰知，她臉上立馬露出恐慌的表情。
「——不不不了！我在門口就好，麻煩夫人幫我將文件拿給沈總……我馬上就走！」
林微臉上的抗拒太過明顯，我下意識收回了手。
唉？
女主怎麼是這個反應？
明明應該原配一邀請，女主就半推半就接受的？
……怎麼辦，還要走劇情嗎？但總不能強迫女主吧？
我撓撓臉，正不知所措。
這時，沈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沅沅？你和誰在外面？怎麼不進來？」
上司發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