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家林，你笑起來很好看。」
我拋下一句不著邊際的話，轉身跑進了單元樓裡。
沈家林，希望你懂。
你不用小心翼翼。
因為我很愛你。
12
「今天幹什麼？」
沈家林發來微信時，我正在飛速往醫院趕去。
「高中時候的班主任住院了，我得去看看。」我老實回復道。
「曹老師？」
「你怎麼知道？」我記得沈家林好像不是我們班的。
沈家林沒有回答我，而是拐開了話題：「哪個醫院，我到時候來接你。」
給沈家林發完地址後，我推開曹老師的病房門。
「班長你也在啊？」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明揚衝著我微笑點頭。
曹老師拉過我的手讓我坐在病床前，和我敘舊：「有對象沒啊，小陸？」
果然，就算是探病都逃不開催婚的話題。
「有了，老師。」我如是回答。
身旁周明揚輕聲「嘶」了一聲，
原來是削蘋果時削到了手。「沒事的，老師。」周明揚的笑容裡帶著些勉強。
曹老師的話題落回到我身上：「是那個高中老是守在我們班門口的小伙子嗎？」
我歪頭不解：「老師，我不認識呀。」
「可惜了，」曹老師嘆了口氣，「周明揚這孩子可一直是單身呢。」
我轉頭看向一旁局促的班長：「那我幫班長介紹介紹。」
快結束時，我和沈家林約了晚上吃飯，他說馬上到樓下來接我。
「走吧，」班長拿過我的包，「一起吃個飯嗎？」
我搖了搖頭，想要把包拿回來，卻抓了個空：「不用了班長，我男朋友來接我。」
我和周明揚並排走出醫院時，沈家林正靠在車門上看我。
「沈家林，」周明揚看起來有些意外，「好久不見。」
沈家林挑眉，也沒有握上周明揚伸過來的手。
周明揚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正要和陸陸去吃飯，要一起嗎？」
？
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去吃飯？
什麼時候讓你叫我陸陸。
綠茶男！
沈家林看向我，可是眼神裡卻沒有半點質問。
「我沒有。」我趕忙擺手，雖然看起來有些蒼白。
「要。」沈家林言簡意赅。
於是就有了三個人坐在高檔餐廳吃飯的尷尬畫面。
「陸陸，好久不見了，這頓我請。」周明揚把菜單遞給我。
「別……」我話還未說完，就被沈家林打斷。
沈家林從我手裡拿過菜單，然後善解人意地念了幾個最便宜的菜名，抬頭看向服務員，笑得皎潔：「這些都不要。」
「其他全上一份，我五天沒吃飯了。」
我笑出了聲，對面的人卻一臉窘迫。
我知道他肯定會偷偷去結賬，所以並沒有制止他。
往後的好多天我都記得班長聽到賬單時，滿臉的尷尬。
又在聽說沈家林結完賬後，火速逃離了現場。
沈家林將打包好的飯菜放進後備箱，又來給我開車門，卻開始摁著我的安全帶，俯身靠近我。
我聞到沈家林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還有若隱若現的煙味。沈家林隻有在很煩躁的時候才會去抽煙。
「陸陸？」沈家林挑眉，「他一直這麼叫你？」
我慌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們很久沒聯系了。」
「那加微信了嗎？」
「你們怎麼認識的？」我有些心虛，趕忙轉移話題。
沈家林低頭，眉眼離我越來越近：「打過一架。」
「周明揚可不像是會打架的人。」我質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嗯，」沈家林氣笑了，「我單方面打他。」
「你還挺了解他。」
我沒再追問原因，隻是彎著眼睛問他：「沈家林，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是的呀。」沈家林學我說話，「怎麼辦呀？」
我裝作思考了許久，然後勉為其難地說道：「那就隻好親你了。」
我還沒親上他的唇，他倒是先吻下來了。
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輕笑：「待遇這麼好？」
「看來我以後得多吃醋。」
13
「陸姐，你今天說話可得小心點。
」小助理提著我的包帶我往公司裡去，「你經紀人正在氣頭上呢。」「怎麼了？」我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沒睡好。
「你沒看熱搜啊，你昨天密會男友被扒出來了。」
「也沒有密會吧。」我的語氣越來越弱。
偌大的會議室裡，不僅坐著我的經紀人，還有陳欣茹，旁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阿姨。
穿金戴銀的，看上去挺矜貴。
「她怎麼在這？」我問助理。
「來抱金主大腿唄。」助理撇嘴，「咱公司那個趙總。」
我瞬間了然。
怪不得隻演了一部電視劇就能替了沈安安的位置，原來是有靠山。
我低頭給沈家林發消息：「你前女友都來我公司鬧了。」
對面秒回：「我沒前女友。」
「如果陳欣茹鬧起來就報警，我馬上要訓練可能來不來了，晚上去你公司接你。」
我回復：「我能處理好。」
摁滅了手機，我徑直坐在陳欣茹對面，對上她挑釁的眼神。
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旁邊的阿姨：「你和沈家林不合適。
」小助理在一旁小聲提醒我：「據說是七神的媽媽。」
阿姨繼續開口：「家林遲早要回來管理公司的，你就是個戲子，門不當戶不對的。」
「聽說你父母雙亡啊？那是不是沒什麼人教你......」
我不願再和她糾纏：「給我兩千萬，我離開你兒子。」
阿姨氣得拍桌，一下站起來：「你做夢。」
「你這樣拜金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們家林，隻有欣茹才……」
「陸姐姐配不上我哥就沒人配得上了，」身後響起沈安安的聲音，「我哥喜歡了陸姐姐十年。」
我一下子宕機了。
沈安安靠近我小聲說道：「嫂子你別害怕，我是我哥搬來的救兵。」
沈安安繼續輸出：「陳欣茹要不是你頂替了我嫂子的身份，他倆早在一起了，你還有臉坐在這？」
「你這麼愛我哥，你金主知道嗎？」
我好像聽不見身邊的人說話了。
滿腦子隻有那一句：「我哥喜歡了陸姐姐十年。
」沈家林愛了我十年？
從高中開始。
我忽然發現好像一切都串起來了。
沈家林也是景中的學生。
沈家林聽見我說高中不認識他時眼裡的落寞。
沈家林要我不要忘了他的名字。
還有那顆檸檬糖，我高中每天都要去小賣鋪買的糖。
好像在那段時光的背面，還藏著一個少年不為人知的心事。
歲月經年，終於被人掀開序幕。
露出少年一顆赤誠的心。
我才得知，原來所有的好久不見，都是少年對我的想念。
134
我飛奔出公司，不顧身後經紀人的責問，驅車到 GK 的基地。
「我在基地門口。」我給沈家林發了微信。
一直沒有回復，他應該是還在訓練。
我就在車裡坐著等他。
等到月亮升起，我開始有些著急。
沈家林，你怎麼忍得住等我這麼久呢。
我正要睡過去時，卻聽見有人敲了我的車窗。
我扭頭一看，原來是沈家林站在車前，還喘著氣，像是著急跑出來。
我打開車門，站在他面前，隻是衝他笑。
眼睛裡還有淚水在打轉。
沈家林卻不笑，還是著急的模樣：「怎麼哭了？」
「不是說我去接你嗎？」
「誰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沒人欺負我，沈家林。」
「我不想讓你等了。」
沈家林愣了，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怎麼知道的？沈安安告訴你的？」
「嗯。」
沈家林了然：「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有負擔。」
「走走嗎？」
我點點頭。
沈家林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在月光下。
「你媽媽今天也在。」我告訴沈家林。
他看起來卻並不是很驚訝：「陳欣茹一向這樣，把我媽搬出來。」
「可我好像對你媽媽並不禮貌。」
「沒事，她也沒養過我。」
我松了口氣，側身直勾勾地盯著他：「沈家林，你怎麼從來不跟我說？」
他低頭看著我，眼眸輕顫：「我不敢。」
我忽然覺得有些耳熟。
「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開學。」沈家林甚至都沒有回憶，有些話就像刻在基因裡,反復練習了好久,等待有人提起,「你站在樓下,和你們班長說話。」
好像我們沒什麼交集。
「所以我們並沒有說過話嗎？」
「說過的。」沈家林笑著看我,「你問過我叫什麼名字。」
「是嗎？」
「因為運動會要登記選手信息。」
我忽然想起那年,高二。
我偷懶沒有報運動項目，去幫忙檢錄信息。
但是由於前一晚上沒睡好,這些活也基本都是身旁的班長幹的。
我隻需要問：「同學,你是多少號？你叫什麼名字？」
所以我問過沈家林。
他告訴了我：「077 號,沈家林。」
「在想什麼？」沈家林開口，將我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我在想，如果我高中要是遇見你,我肯定倒追你。」我看著他亮亮的眸子,認真地安慰他。
「嗯，你說過。」
「那……」我的話戛然而止。
並不是因為我不想說了，是沈家林吻我了。
他的吻溫柔而堅定,像是在訴說著十年的等待和無盡的思念。
月光下，我們緊緊相擁,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隻剩下我們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呼吸，」沈家林笑著輕聲說，「憋死了可別碰瓷我。」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敢取笑我。
我有些害羞,把腦袋埋進沈家林的懷裡。
沈家林也順勢低頭,將頭埋進我的頸窩。
細軟的頭發搭在我的鎖骨上，蹭得我發痒。
不隻是脖子。
我聽見沈家林輕聲對我說：「我吻到了我十七歲就想吻的人。」
「所以，十年也不算很久。」
【番外】
1
我偷偷看了沈家林的電腦。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我真的太好奇高中的時候的沈家林是什麼樣子的了。
沈家林的 QQ 空間是私密的。
我看見最近的一條是我高中畢業那年。
「我,
窮極一生都未曾因愛你而疲憊。」2
我是從沈家林的朋友那裡才打聽到沈家林和周明揚打架的事。
「嫂子你不知道，」那個朋友說得義憤填膺,「周明揚有段時間天天跟蹤你。」
「沈哥就氣得不行,當場質問他。結果周明揚那廝居然還開黃腔,沈哥一下沒控制住，一拳就打上去了。」
「後來還被記過請了家長。」
「你也知道沈哥那家長就是要面子,回去就揍了沈哥一頓，當天沈哥就進醫院了。」
後來，我躺在沈家林的腿上看劇本時,小心翼翼地問他：「你高中還為我打過架啊。」
沈家林摸著我的頭發溫柔地道：「不是都說了，是我單方面揍他。」
3
GK 奪冠那天，我偷偷去了現場。
身旁所有人都在為沈家林歡呼,我也是。
沈安安說，沈家林不敢告訴我,是因為他骨子裡的自卑。
他一直覺得配不上我。
我拿著他隊友給我的工作證在休息室門口等著他,
還捧著一束勿忘我。「你怎麼來了？」沈家林好像很驚訝。
我坐在賽場上，死死盯著對面打野。
「（「」「沈家林,你很好。」我這樣跟他說,「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恭喜你。」
他沒說話，就是看著我笑。
「沈家林，你這個 id 是不是因為我？」我繼續說。
「嗯。」
「沈家林,你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我？」
「嗯。」
「沈家林……」
他打斷我。
「嫁給我，一一。」
我想起沈家林奪冠時發布的官宣文案。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