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教官神色收斂，站起身來：「依依妹子，雖然你和我們霖哥關系好，但是我還是不會留情的！」
「這垃圾桶裡不能有垃圾。」
「地板還有水漬。」
「被子疊得不整齊。」
「家屬都沒認真教導！家屬扣分。」
家屬兩個字，說得格外認真。
明明聽慣了這兩個字，在此刻，卻還是忍不住臉紅。
江舒霖聽到「家屬」兩個字，嘴角忍不住上揚，聲音帶著微妙的喜悅：「嗯，家屬認栽。」
「家屬」兩個字，從江舒霖的嘴裡說出來，莫名帶了些許纏綿悱惻。
但是，當時的我，隻察覺到江舒霖語氣裡的喜悅，白了江舒霖一眼，道：「我被訓斥，你就這麼開心？」
江舒霖沒理會，拍了拍主教官的肩膀：「認真點，待會兒老師會隨機復查。」
主教官瞪大Ṫṻ⁰了眼睛。
態度都變認真了許多：「這豆腐塊不合格。」
我哀號一聲。
完了，就不該得罪江舒霖。
整個宿舍的人臉都耷拉下來了。
在我們之後的宿Ţů⁼舍也相當悽慘。
10
軍訓半個月，我徹底地完成了脫胎換骨。
黑了。
我單知道夏天的太陽奪目耀眼，不知道冬天的太陽也這麼毒辣啊！
我和江舒霖成功地黑成了一個色號。
江舒霖沒戴口罩，還有教官軍訓服的加成，不斷地有人向我打探他的消息。
即便是他們清楚江舒霖有「家室」和未婚妻。
他們離開的前一晚。
操場上的拉歌環節剛剛結束。
我送走了最後一批來詢問江舒霖聯系方式的小迷妹們。
坐在操場上看著已經和身後的大樹融為一體的江舒霖，沒好氣地開口道：「藍顏禍水！」
江舒霖翻身從操場上下來，坐在草地上。
拍拍我的頭：「沒禮貌，叫舒霖哥哥。」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我未來三年別想安生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手機，
在我面前晃悠。我氣笑了。
坐在原地有些無語地笑，趁著他不注意，翻身去搶奪他手裡的手機。
他順勢往後倒。
手機高高地舉過頭頂，我連滾帶爬地攀扯手機。
姿勢過於曖昧，看上去就像是交疊在江舒霖身上。
「誰？」
教導主任舉著手電筒，幽幽地出現在我們倆身後。
我倆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迅速地站起來。
「早戀？你們不知道……」
走近了，看清楚我們倆之後，教導主任語氣有點失望。
「哦，是老夫老妻啊！」
我氣笑了，甚至想上前辯駁一番。
看教導主任的餘威仍在。
我沉默了。
主任看向江舒霖，認真開口：「單單是你的成績好，是沒有未來的，家屬的成績也要想辦法搞上去啊！」
江舒霖認真地點頭。
主任走遠之後，我看向他：「剛剛你怎麼不解釋一下啊？」
江舒霖嘴角微微勾起：「解釋什麼？」
「老夫老妻。」
我脫口而出。
我看到他笑了。
但是很快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我又不是這學校的，明天我就走了。」
我有些沉默：「明天就走？」
徒增出來的情緒。
有些舍不得。
江舒霖低頭，伸出手準備安慰我。
我瞅準時機，主動出擊，搶奪手機。
江舒霖高高地舉起，我的小短腿怎麼跳也跳不上去。
我休戰了。
看著他吐槽：「那是我的手機！」
江舒霖點頭，表示清楚。
把手機伸到我面前，熟練地解鎖，然後打開相機，舉起剪刀手：「來，照一張。」
我愣住，聽話地舉起手，一張照片定格。
帶著淺淺笑容的江舒霖，半蹲著的身子，旁邊是我。
黑夜裡穿著軍綠色的軍訓服。
他，好像真的有點好看。
緊接著，我就看著他熟練地用手機把照片發給他自己。
然後手機上的原始壁紙換成了這張照片。
鬼使神差般，我也換上了。
軍訓雖然苦，但確實是很難得的經歷。
這張照片是這段經歷唯一的見證。
也是唯一可以解釋來源的照片。
11
原本以為關於江舒霖的套路在軍訓結束那天就戛然而止了。
沒想到，我手機上壁紙上那張關於江舒霖的照片意外泄露了。
刻意截掉了我，出現在了學校的表白牆——
你們這一屆軍訓吃得真好，半個月了，都沒人知道這人的聯系方式嗎？
下面有評論給解答。
【找高一二班鄧錦依，這是她哥哥。】
【不過，希望不大，她同宿舍的舍友找她要都沒給。】
我人麻了。
是的，舍友也找我要過。
還因為這件事，我們宿舍四人組分崩離析變成了兩兩組合。
後來宿舍長幫我在論壇上說話了。
【軍訓教官不能留下任何聯系方式，被發現的話，會被扣學分，她也擔心連累到哥哥。】
自此，熱鬧的宿舍，變得稍微冷靜了。
12
我們學校是標準的月假制度，最後一次放月假的時候。
江舒霖來了。
站在學校門口，身姿挺拔，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鬧矛盾的室友主動跑到我面前，態ṭű̂¹度變得熱絡，偽裝出很是熟悉的程度。
在距離江舒霖還有一米遠的時候，她突然加速了。
跑到江舒霖面前：「你就是依依的哥哥吧？我是依依的室友。」
江舒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垂眸，語氣淡淡：「我未婚妻，不允許我離別的女生太近。」
沒等她開口，江舒霖上前一步，接過我手中的書包和行李箱，熟稔地開口：
「未婚妻，我很守男德的。」
那一瞬間。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所有人看向我和江舒霖的表情都變得奇奇怪怪。
江舒霖舉起手中的手機，上面綠標顯示正在視頻通話中。
江舒霖繼續補充道：「接到依依了。」
仿佛在和電話的另一端報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隻有我惴惴不安。
但凡有人湊近，
就會發現，視頻通話的另一頭，是江舒霖的媽媽。我迅速地拉著江舒霖離開現場。
徒留下一片狼藉的現場。
走遠了。
我一臉震驚地質問江舒霖：「你剛剛為什麼那麼說？」
江舒霖輕笑一聲：「效果好嗎？」
我側目，後知後覺。
不得不說，這效果是真的好！
江舒霖真有未婚妻，還和未婚妻很恩愛。
這不僅能幫他擋桃花。
以後，我們學校應該也不會有人騷擾我了吧？
想到這，心情忍不住飛揚起來。
蹦蹦跳跳的。
轉瞬間，想起江舒霖室友的那句話。
心情瞬間低沉下去。
學校有很多女生追他，他說他有未婚妻。
看樣子，都是追求者太多，總結出來的經驗。
江舒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摸摸我的頭。
我有些氣惱，甩開江舒霖ťû₎的手：「不要摸我的頭，長不高了。」
江舒霖繼續上前一步，沒有動手動腳，反倒是踩到我的影子。
我有些氣憤，跳開影子。
他繼續踩。
我反過去踩他的影子。
漸漸地。
我好像忘了我還在和他生氣。
到家了，看著江舒霖，我有些無語。
「你真幼稚。」
江舒霖點頭：「你也一樣。」
13
關於江舒霖的事情，在我再一次返回學校的時候，鮮少有人提及了。
江舒霖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青春裡，驚鴻一瞥的痕跡。
對於我來說，卻是佔據了我完整人生的人。
從出生到現在。
隻是，當時的我隻來得及慶幸，終於不再繼續被壓制在江舒霖的光環之下。
更深層次的真相，來不及探究。
轉回去，就是分科了。
江舒霖讓我說，理科隨便造，不會就找他。
我對選文理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觸，從小生活在江舒霖的陰影下，雖然成績達不到江舒霖的位置，但也能勉勉強強夠上江舒霖的妹妹的稱號。
但是，在江舒霖說理科隨便造的時候，那瞬間我似乎有了底氣。
勾上了物化生。
最普通的選課表。
也是選課人數最多的課表。
江舒霖整理了一堆他當年的筆記，打包給我。
明明差了三年，考綱差了很多，但我還是收下了。
江舒霖的字，筆鋒剛勁有力，轉折處也幹淨利落。
因為這沓筆記，我和他的交流逐漸多了起來。
詢問問題的情況也多了起來。
高二那年。
我和他正打著視頻，他教我高數解決壓軸題，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聲音就很嬌俏可愛：「江舒霖，你說你有未婚妻，都三年了！我都沒見過你未婚妻，也從未見到過你和你未婚妻在一起，你是不是欺騙我？」
江舒霖錯開視頻，瘋狂地打字。
【依依，救命。】
我不太懂：【嗯？】
江舒霖的消息又彈出來了：【待會兒我說什麼，你都不要反駁。】
我發了一個：【嗯。】
江舒霖轉頭對著女生開口：「我這，不正在和未婚妻講題嗎？」
我瞪大了眼睛，明顯看到當初的主教官，
江舒霖的室友，也瞪大了眼睛。江舒霖的室友哀號：「你不說，她是妹妹嗎？」ẗúₑ
「我因為依依妹妹，每天討好你，她？」
江舒霖語氣波瀾不驚：「她姓鄧，我姓江。」
「我以為她隨母姓。」
江舒霖繼續語氣毫無波瀾地拋出炸彈：「你見過兄妹這樣拍照的嗎？」
江舒霖拿出的合照，是上次軍訓的時候，我們倆的合照。
為了遷就我，他半蹲的姿勢。
在這一刻，和諧似乎達到了頂點。
曖昧瘋狂滋長。
女生離開。
室友哀號：「江舒霖！！瞞了我這麼久，請吃飯！」
江舒霖眉眼微垂，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淺淺：「行，我講完這道題之後。」
緊接著我聽到了他室友快樂的歡呼聲。
「兄弟們，今天江舒霖舍得老婆本來請我們吃飯了。」
「對，就是獎學金拿到手軟，一讓請吃飯就說攢老婆本的江舒霖，請我們吃飯。」
我沒敢多問。
就怕，
江舒霖真的給我來一句，攢老婆本。14
高三那年。
時間是過得最匆忙的。
每天睜眼就是在題海中掙扎。
江舒霖在那一年，也因為參加競賽，沒有回來。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和他一起度過新年。
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畢業那天。
肆意飄灑的試卷，洋溢著青春的張狂。
兩天的考試。
出了考場，就遇到了江舒霖。
江舒霖張開雙臂，那一瞬間，我有種衝動，直愣愣地往他的懷裡衝。
「我考完了。」
他點頭：「嗯，考完了。」
然後他緊緊地抱住我。
我抬頭，看著略顯滄桑的他，怎麼感覺考試的是他？
這是忙碌的一年裡，我第一次見到他。
我伸手，看向他。
他歪頭：「嗯？」
「我的成人禮物，我記得當初你好像在競賽，都沒給我禮物。」
他思索片刻：「當初……」
「算了，晚上你來找我。」
擔心同學們要出去旅遊，考試結束當天晚上，
就是班上的聚餐。青春的遺憾。
未能說出口的告白。
那些未能揭露的小心思，在這一天，張狂地宣揚出口。
我有些期待江舒霖的禮物，聚餐心不在焉的。
在江舒霖發消息詢問還有多久結束的時候。
我直接讓他來接我。
我打了一聲招呼，出了飯店，轉身看向飯店。
裡面嘈雜依舊，肆意宣揚著青春的瘋狂。
今天在這一處聚餐的不止一個班級，教導主任也來了。
顯得格外可愛。
再轉身，看到了倚靠在車上淺笑的江舒霖。
優越的大長腿，格外亮眼。
我奔向江舒霖。
被徐瑞洋攔住了，他好像喝了一點酒：「依依，我喜歡你。」
我蒙了：「你醉了。」
徐瑞洋不甘心：「依依，你報哪所學校，能Ṭůⁱ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江舒霖上前一步，扯開徐瑞洋的手：「你沒機會。」
徐瑞洋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動地看著江舒霖：「哥哥，你放心，你要是把依依交給我的話，
我一定會對她好的。」江舒霖挑起好看的眉頭：「誰是你哥哥？」
恰好教導主任出門，趕往下一趟，看到江舒霖。
又看了看我。
有些醉醺醺地指著我們倆：「老夫老妻。」
丟下一個炸彈之後，奔赴下一場聚會。
江舒霖趁著徐瑞洋愣神的瞬間，扯過我的手，上前一步，鄭重地介紹道：「大家好，我是依依的未婚夫，江舒霖。」
說完，也不管在場人的反應，給我戴上頭盔，匆匆離開現場。
15
別說其他人，我都被江舒霖的消息炸翻了。
「你剛剛為什麼那麼說？」
緩了緩,我找到了自己的思緒：「我猜,肯定是為了讓我不被糾纏！」
氣氛有些沉默，我停頓了很久，找到自己的聲音：「謝謝。」
江舒霖：「不客氣。」
語氣有點欠揍。
考慮到江舒霖剛剛拯救了我,我也沒有過多計較。
16
江舒霖帶著我往城市的最高點跑去,上面架著望遠鏡。
「你小時候許願過,想看流星。」
「你生日那天，我趕回來了,你睡著了。」
「來，遲到的禮物。」
江舒霖揚起手，我抬頭看，並沒有流星。
我氣鼓鼓地轉頭看著他：「所以，你在逗我玩？」
江舒霖雙手放下一條項鏈,璀璨奪目的流星。
搶走了我所有的目光。
戴上的那一瞬間,江舒霖指著遠處的流星：「許願。」
迅速劃過的流星，如同江舒霖的眼睛一樣亮。
我想。
或許。
我不用許願了。
小說席卷過的世界，連這點套路都看不明白,那真的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江舒霖微微低頭,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依依，許願。」
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舒霖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舒霖明顯一愣，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捕捉到他明顯的表情變化。
他一把塞給我一張卡，笑容清淺：「老婆本。」
17
我們在一起了。
但是坦白似乎是個難題。
我們從小在父母跟前就是自然的兄妹關系,現在關系轉變,我還有點不習慣。
剛到樓下,我習慣性地甩開江舒霖的手。
卻被江媽看到了。
她詫異地看著江舒霖,語氣調侃：「下手真快,今天才剛高考完啊！」
江舒霖不否認。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媽自顧自地說著：「依依，要我說,你就該多吊著小子一會兒。」
「誰讓他小時候那麼高冷，你屁顛屁顛在身後叫了那麼久的老公，他一聲都不答應,你現在也應該是，他跟在你身後,你也不答應。」
江媽在前面說著，江舒霖落後半步，湊到我耳側,十指相扣：「叫聲老公。」
我瞪了他一眼,他輕笑一聲，語氣珍重：「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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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似乎並不難。
江媽作為 CP 粉頭子，已經掃除了所有的障礙。
後來，我才知道,當初江爸就在我們學校附近，但江舒霖還是讓他媽來。
CP 粉頭子，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