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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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太糊塗了,她可是魄力十足的大女主啊!


「我和江時遠都感覺有誰想撮合我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天意。」


「可不管天意如何,不管是不是有人強硬地要把我們推到一起,我和他都覺得不能違背自己的心。」


何蔚月不滿地看著我和程落衍:「真是兩個搖擺退縮的人!」


「遇到事兒之後第一個放棄。」江時遠瞥我一眼,接過了話。


我醒來之後一直不肯見他,他很快地就知道這其中的理由。明明一句話就可以說清楚,可他就是氣,氣我不信任他,也氣我想忘記他。


於是他一定要等,等我主動地走向他。


所幸他等到了。


我自知理虧,給二位大佬一人削了一個蘋果,終於獲得原諒。


而程落衍像個小媳婦一樣坐在何蔚月身邊,最後憋不住,也拿了兩個蘋果過去。


「去掉一個江時遠,再去掉一個路昭昭。」


他把兩個蘋果擺得老遠,可憐兮兮地看著何蔚月:「咱倆單獨待會兒。


「我不!」


何蔚月把他推開,又把他用來代替我的蘋果抱在懷裡,殘忍地拒絕:「去掉一個程落衍,我要和昭昭待在一起。」


154


回去的時候我坐在江時遠自行車後座,小貓咪頭上的風車在前面轉個不停,我數著地上路燈的影子,突然被自己感動了。


我環著江時遠的腰輕輕地靠在他背上小聲地說:「江時遠,夏天的時候再一起去吃煎餅、喝奶茶吧。」


他還沒回答我就聽見「哐哐」幾聲,自行車停了。


「好像壞了。」


江時遠擺弄幾下回頭看我:「上次追你的時候摔壞了。」


「那你……」


我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於是呆呆地問:「要我賠嗎?」


「你想怎麼賠?」


他下了自行車,推著我一邊走一邊妄圖抬價:「你想好了,我的自行車很貴。」


正好我倆走進樹的陰影裡,昏黃的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了些在地上,我抓緊他的衣袖:「那你停一下吧,

賠你個大的。」


我跳下去站在樹下朝他招手,江時遠這回懂得愛惜自行車了,他把自行車安放好才走過來。


「怎麼了?」他問。


我搓了搓自己的一雙手,輕輕地牽起他的手抬頭問:「你是不是應該履行諾言,吻我的眼睛啊?」


他的吻就那麼輕快溫柔地落下,我被他抱在懷裡,聽到耳邊他的呼吸,心便落了地。


我們誰也不肯松手,貪戀著對方的溫暖,許久之後,我聽見江時遠輕聲地說:「你終於回來了,路昭昭,我等了好久。如果……如果你不肯回來,我還會繼續等,直到你回來為止。」


我曾無數次憧憬美好青春的模樣,而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在我身邊,就是青春。


我終於讀明白了他寫在相片夾裡的那段話:若我的靈魂在流浪,我願停留在你的眼睛裡,因為那裡有我愛的熱烈與誠摯,能讓我在每一個冰冷、茫然的夜裡安心地睡去。


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晚風總是往同一個方向吹,

因為晚風、星辰也知道,我們心意相通。


155


真到了夏天的時候,我兄弟程落衍的新詞已經寫好了。


我一邊讀那首新詞一邊往前走,上面寫著:


或許潮水洶湧


或許卷入漩渦


或者死在沙漠


百年之後卻也是無所謂的魂魄


懸在空中畫不出輪廓


我是停在原地的鍾


萬物死去的冬


困在懸崖之間無法掙脫


直到拋開一切相擁


原諒平庸


忘記日升日落


我要追上狂奔的風,讓月光穿透魂魄


在有她處降落


那裡很遼闊


一陣風吹過來,我沒有抓緊,那張紙被吹飛,抬起頭我剛好看見那幾個字:拋開一切相擁。


「江時遠!」


我跑到大樹下緊緊地抱住等在那裡的江時遠,他給了我一個耳機,裡面放著那首曲子。


「為什麼總是這一首?」我問。


「因為總是需要擁抱、日落和晚風,還有——」


他用手捧起我的臉,輕輕地蹭了蹭我的額頭:「還有夜、螢火蟲和你。


程落衍、何蔚月番外:我在無人處寫你的名字


1


我好像遇上了一個小偷。


她已經在那輛嶄新的電瓶車旁邊徘徊很久,臉上時不時地會浮上糾結的神情,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看來不是慣犯,我決定再給她一個機會。


在她四處張望地準備動手的時候,我咳出了很大的動靜,假裝不經意地從旁邊經過。


她果然像受驚的兔子,飛快地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落荒而逃。


我很滿意,甚至有幾分膨脹,覺得自己拯救了一個迷途少女,哼著歌心情愉悅地出了校門。


沒走多遠發現鑰匙沒帶,折回來的時候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哀號。


「誰他媽偷了我的電瓶?」


——來自電瓶的主人,我的同學路昭昭。


我心裡一咯噔,升起不好的預感,接著難以置信地衝向那輛電瓶車。


那個小偷,她竟然還是下手了!


我懊惱不已,剛剛就不該手軟,當場把她抓獲啥事兒沒有。


2


好消息是上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小偷成了我的同學。


壞消息是,我又猶豫了。


不知道她對路昭昭下了什麼蠱,明明是小偷和被害者的關系,路昭昭反而為她出了頭。


我決定先緩一緩,看看這個小偷究竟要耍什麼花招。


晚自習,我在紙上劃來劃去修改我的歌詞,被班主任抓個正著。


她把我揪去辦公室,剛好路昭昭也在,她寫黑化日記被請了家長。


班主任訓我的時候,她就在後面搞小動作。


「這也太酷了吧!」


她真誠地誇了我的歌詞後,我們倆正式成為兄弟。


班主任放我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回教室的時候,那個小偷悄悄地看了我好幾次,最後好像終於下定決心,走過來問:「請,請問路昭昭怎麼樣?班主任罵她了嗎?」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偷,偷了個電瓶,倒像撿了個女兒。


她是不是太關心路昭昭這個受害者了?


即便如此,我仍然對她的偷竊行為不滿,敷衍地答了一句:「不清楚。」


她好像也察覺到我的不善,

隻是動了動嘴,最終沒有再問。


3


她一直等到路昭昭從辦公室回來,我們正好目睹了一場大戲。


洛塵宇正在攻擊路昭昭,他說話難聽,把路昭昭貶得一文不值。他太狹隘,以至於把自己的不幸歸結到路昭昭身上。


我心頭不爽,沒想那個小偷站出來把我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她正義又勇敢,大罵洛塵宇虛偽、懦弱,和偷電瓶時的畏畏縮縮截然不同。


我第一次認真地看她,原來她長著一張無害的臉,卻有一雙銳利、清澈的眼睛。


她叫什麼來著?何蔚月。


我看著她和路昭昭越走越遠,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狹隘。她確實偷了電瓶,可這並不妨礙她是個勇士。


我也不該事事帶著偏見。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之後我對她的成見好像在慢慢地消失,但我覺得自己很魔怔,似乎太關注她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正在學校的廁所裡蹲著,手裡攥了一包紙。


「好,那你先走吧。」


天知道我怎麼會這麼倒霉,

她的聲音適時地在廁所外響起,我嚇得手一抖。


……


紙掉坑裡了。


我立刻破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號了一嗓子。


「程……程落衍?」廁所外的她有些不確定。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該為她聽得出我的聲音高興;還是該為這尷尬的相遇鑽地縫。


最後她找人給我送了紙。


竟然是洛塵宇!我從他手裡接過紙,很沒禮貌地一言不發。


倒不是尷尬,隻是想不通她為什麼偏要叫他?我很不爽。


我總覺得,她和洛塵宇之間的交集好像有點多,似乎有人刻意左右。


這個想法剛蹦出來,我立刻在腦子裡扼殺了。


洛塵宇?還是離這個人遠點吧。


4


放假後,我發現何蔚月在黑網吧打工。


那天我在附近轉來轉去,從中午磨蹭到天擦黑,朝網吧裡看了無數次。


好像是生病了,她往嘴裡扔了幾粒藥,又皺起眉頭。咽下去之後還吐了吐舌頭,大概是因為藥苦。


我看得太入神,路過的人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

也許以為我是個變態。


嘆了口氣,我轉身在旁邊的超市買了點兒東西,終於還是走進網吧。


「是你啊?」


何蔚月抬頭看我,眼裡隻有驚訝,並沒有我所擔心的躲閃或是自卑。


我暗自舒了一口氣,嘲笑自己想多了,她倒向來坦蕩。


於是假裝隨意地扔了幾顆糖過去:「同學福利。」


之後是一整晚的心不在焉,直到我瞥見她剝了顆糖放進嘴裡,才開始認真地玩遊戲。


5


這個假期我覺得自己得了大病,每天早上爬起來就想朝網吧跑。


這一天網吧人爆滿,我本來以為已經沒有位置了,何蔚月卻朝我招手把我帶到我每天坐的那個位置。


「噓——」


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眨了眨眼:「同學福利。」


第十天,我正要進網吧,突然看見對面有小推車在賣棉花糖,於是從天橋走過去攔住買了兩個。


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洛塵宇。


我一向不喜歡甜膩膩的東西,

那天下午卻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吃完了兩個大棉花糖。


何蔚月離開了網吧,洛塵宇好像替了她。


我每天都經過那裡,卻再也沒有進去。


6


開學的時候,我剛到校門口就聽到班上有人在傳何蔚月偷東西。


來不及思考,我狂奔向教室,隻想快點兒到她身邊。


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四周是亂七八糟的目光和不懷好意的竊竊私語,我看見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黯淡,直到她完全埋下頭。


事情開始發酵,有人開始排擠她。


她沒有反駁,卻也慢慢地適應了,能在那些不善的目光裡昂起頭走過去。


她不是那麼軟弱的人,我知道。


本來我總是遲到,近來卻一大早就到了教室,因為每天都要提前看一看她的課桌裡有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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