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旅遊時，我對著監控喊道：「喂，你可以幫我關一下水龍頭嗎？」
沒有反應。
「別裝了，我知道你在。」
沉默片刻，水龍頭默默關上。
「乖，今晚獎勵你可以進被窩。」
1
一陣陰風緩緩飄到監控前。
鬼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知道了？」
「每晚關燈後，你鑽被窩比我還快，打雷還往我懷裡縮，想不知道都難。」
他很小聲：「抱歉……我有點……怕黑。」
對方呆呆的，在屏幕前愣了幾秒：「唔，難道你不是人嗎？」
我翻了個白眼。
「你才不是人。」
「抱歉抱歉，我不是罵您。我是說，您看得到我？」
額……
我現在好像和熊大送的快遞在路上被奧特曼截胡卻說是胡圖圖把鎧甲召喚器弄丟了一樣無語。
「你借住前，連房主的背景都不查查嗎？
「小鬼，我家三代道士。」
他弱弱地回：「我忘了……」
隨後，
像是鼓起勇氣。「那你，可以保護我嗎？
「這棟樓，隻有你家沒鬼敢來。」
不是啊哥們……怎麼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沒收你租金都算好的了，還好意思提要求？」
鬼攥緊手指，緊張不安。
「不，不白住的。鬼……可以幫你做很多事情。」
我挑眉，看向屏幕：「比如呢？」
「冷……冷床。可以嗎？」
2
我手託下巴，看著 A 市 45 度的高溫。
額……好像真的可行。
鬼湊近了監控，試圖通過那個小玩意兒看到我的存在。
那櫻桃小嘴，別說，還挺可愛的。
他把監控小心拿在手裡：「你……什麼時候回家？」
這次休假，我特意報了個旅遊團，去避暑。
「還有兩三天吧。」
「好吧。」
對方好像挺失落。
蚊子在耳邊嗡嗡，被我一巴掌拍死：「你無聊的話，可以看電視。」
對方眼前一亮：「我可以看 iPad 嗎？
」iPad 有什麼好看的。
鬼「唔！」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瀏覽器裡，你好像收藏了幾個很喜歡的視頻，每晚都看，還是外文的。
「鬼好奇～」
啊！我的臉霎時紅了：「不行！你不許看！」
鬼疑惑撓頭：「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我幹咳兩聲：「那是道士密語，我偷偷學習呢！鬼看了會受傷的。」
鬼恍然大悟，朝我豎起大拇指。
「那你是一個勤奮的人類。」
他歪著頭想了想：「我可以看書嗎？」
「什麼書？」
「床頭櫃裡的，還有圖畫，鬼應該看得懂。」
不是吧，僅有的幾本小 po 文都被你發現了？
我堅定地搖搖頭，拒絕了他：「也不可以。」
鬼泄了氣，耷拉著耳朵。
我忽然想到什麼：「有個東西你可以看。」
鬼又有了精神。
「什麼？」
我讓他找出抽屜裡的備用手機，打開微信。
然後在網上下載了幾本男德必修課 txt，
給小號發了過去。「熟讀背誦。
「我回來會檢查。」
3
鬼乖乖點頭，開始讀了起來。
「自卑大奶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姐姐說話要聽，姐姐生氣要哄，姐姐說什麼都是對的。
「男人要做飯，家財又萬貫；男人幹家務，家人能暴富；男人要受苦，一定開路虎。」
看著他呆呆傻傻的模樣，我放心地退出了監控。
鬼是一個月前住進來的。
那晚，電閃雷鳴。
沒一會兒，我就感覺有縷陰風鑽進了我的被窩：「嘶～好暖和啊～」
我瞬間驚醒。
哪來的鬼，連道士的家也敢闖？
我翻身坐起，拉開床頭櫃就要拿符咒。惡鬼！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可一轉頭，身側的鬼渾身湿漉漉地縮在被窩裡，就連腳趾都蜷得緊緊的，還在發抖。
「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嗚嗚……」
哈？不是惡鬼？
是隻膽小鬼！
「姐姐的被被，香香，好想永遠待在這裡……」
Emmm，
怎麼還愛自言自語呢？聽說，膽小鬼是地府的底層，經常受欺負。有時實在忍不了了，就會逃到凡間躲躲，不會害人。爸爸平時做法時，遇上膽小鬼，都會放過它們的。
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
算了。
我索性翻過身，當沒看見。
不愧是我，心善的大美女。
「蓋好，不然姐姐涼肚肚。」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一縷風，替我攏了攏被子。
鬼很愛衛生，自從它住進來，我家幾乎變得一塵不ťų⁹染。
一周後，看他站在窗邊，勤懇地幫我彈飛了一個蟑螂。
「你什麼時候走？」這句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額，有個免費清潔工，貌似也不錯。
4
我到家時，鬼正趴在沙發上搗鼓我的備用機。
見到我，他很高興：「姐姐，鬼可以穿這個嗎？」
我接過來一看，差點沒噴鼻血。
屏幕上，全是以前保存的男菩薩照片。
蕾絲、男僕裝、吊環、鎖鏈……
我捏著鼻子，
臉朝斜上望去，避免鼻血湧出：「那未免也太燒了。」「姐姐不是喜歡嗎？」
我開始收拾行李箱：「咋地，你要 Cos 人鬼情未了啊？拉倒吧，姐隻對活的感興趣。」
他垂下眼。
「也對，姐姐應該很受歡迎吧。我看微信上，好多人叫你寶寶。」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骨齡不大，應該還是隻幼鬼。
唔，不能帶壞小孩。
我上前摸了摸他的頭：「姐知道這樣不好，我會改的。」
「真的嗎？」鬼眼神放光。
我點點頭。
兩性知識對他來說還太早了些，我得克制自己，別老給他看這些，搞得鬼心黃黃。
旅遊這幾天耗費了我不少運動量。
東西都沒收拾完，我就倒床上睡了。
第二早醒來，對上的卻是一雙紅紅的眼睛。
鬼坐在床邊，眸色幽黑。
「姐姐，你說你會改，怎麼改的是密碼？」
5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大人的事少打聽。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困得要死。
他努著嘴要爭辯，我打了個哈欠。
「小鬼，你會做飯嗎？」
他想了想，點點頭：「會。」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各來一份！」
小鬼沉默了，靜靜滑下床，出了房間。
小樣，要學會知難而退！
我放心地閉上了眼。
結果剛眯著，就被搖醒了。
「姐姐，做好了。」
？
餐桌直接被搬到床前，菜品擺滿了一整張桌子。
這不是最重要的。
「你解釋解釋，你這全身上下就穿條蕾絲圍裙是幾個意思？」
他半跪在床前，白嫩的肌膚著地，將臉貼我手上：「姐姐，這應該是你的喜好吧？」
6
蒼天，拿這個考驗幹部嗎？
我趕緊 45 度仰頭，喵的，不然一會兒鼻血又要流出來了。
小鬼見狀，慌忙給我拿紙巾。
拉開抽屜後，
手卻僵住了。我沒理他，趕緊抽出兩張衛生紙塞住鼻孔。
手機屏幕亮起，是老板發來的消息。
【老地方，8888。】
五星級總統套房的房間號。
他又發了一句：【別花時間打扮了，快來，等不及了。直接進正題！】
該死，休假的最後一天，還是沒躲過提前加班的宿命。
打工人的人生就像拼夕夕，動不動就有 b 事過來砍我一刀。
見我起床，身旁的小鬼眸子一黑，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姐姐去哪？」
「上班唄～」
有時候，我還挺羨慕鬼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
嘖……可惜我不是天生的，我是媽媽生的。
他皺著眉：「工作為什麼會約在酒店？」
我心煩意亂地穿衣：
「好幾個同事一起加班，酒店有床，累了就能輪流躺。
「樓下就有健身房。
「不用操心吃的，還能無限咖啡續命……」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都是做牛做馬做不完的活。
他卻不信，拽住我的力度加大了幾分：「姐姐，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抽屜裡的避孕套為什麼少了一個？」
他忽然轉變態度，我挺不習慣的，試圖掙脫。
「你是在質問我嗎？」
鬼很倔強，手上的力度絲毫未減：「可以告訴我嗎？」
「我前兩天拿去裝水玩，破了一個……」
「是嗎？」男人嗤笑一聲，「姐姐玩水，怎麼不叫我一起？」
神經……鬼今天怎麼回事？怪怪的。
意識到不太對勁，我打算跑。
他卻先我一步擋在門前，將圍裙從領口處解下，薄薄布料往下墜，松松垮垮地掛在他的腰間。
漸漸逼近的八塊健碩古銅色腹肌，看得我忍不住吞口水。
不是，鬼的身材都這麼好了嗎？
「這就不行了？姐姐。」
他的手走向腰間，金屬扣「啪嗒」一聲被解開，光澤的皮帶掉落在地。
昨天手機圖片上的那些物件，依次出現在了男人的身上。
面前的豔色，看得我心髒狂跳：「不是……你……」
他將手中的鞭子向下甩，
锃亮的地磚發出清脆的響聲。男人漸漸逼近，冷冽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處：「姐姐，他可不一定有我會哦……」
7
「說什麼鳥語呢？」
我一個大逼鬥，直接給他揍蒙了。
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中的鞭子上：「這什麼玩意兒？揍我的？」
「住我的房子還要揍我，你膽兒挺肥啊？」
鬼擺擺手：「不……不是……」
他單膝跪地，低著頭，將鞭子遞給我。
「姐姐，是給你用的。」
嗯？雖然我愛看變態，但你這未免也太變態了吧？
我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
「雖然姐有點 XP，但那是針對正常人的，OK？」
鬼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下去。
見沒了阻攔，我背上包打算出門。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沈厭離。」
我點點頭，讀起來恹恹的，很符合鬼的狀態。
腳剛邁出房門，就被鬼從後面拉住手腕。
沈厭離眸色深沉：「姐姐，倘若我變成人呢？
你會接受我嗎？」家裡三代道士，在我的ṭũ̂ₔ印象裡，沒什麼問題的鬼，一般死後直接就投胎了。
像沈厭離這種飄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大概率是前世犯了大錯，不得輪回的。
要想投胎，超生可不是易事。
我打著哈哈：「行啊。」
8
到酒店後，電腦一開，埋頭就是幹活，一刻不帶停的。
手機開了飛行模式，自然也沒注意到小號給我發的一堆消息。
等忙完，已經是後半夜了。
我住在一個老舊胡同小區裡，出租車隻送到巷子口。
路燈壞了挺久，沒人修，忽閃忽閃的。
我打開手機的電筒，用微弱的光照亮腳下的路。
突然，感覺後背傳來涼意，陰風陣陣。
我看了一眼屏幕，時間剛好掐在半夜十二點，陰氣最重的時候。
我將手摸向包中，發現出門太急，沒帶符咒。
喵的，我也是怪倒霉的。
顧不上多想，趕緊加快了腳步。
那股陰風卻對我窮追不舍。
狂奔到最後一個巷Ťũ̂⁵子時，我松了口氣，前面繞過去就到了。
可我反復繞過去幾次，最後都會不知不覺又回到原點。
我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這是遇上鬼打牆了。
側邊似有人影，我轉頭看去，一個紅衣女人正站在巷子口。
風吹著，她的裙帶和長發飄起。
臉色白如牆壁，嘴唇卻鮮豔如血，正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這也太瘆人了。
我後背冷汗直冒，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之前爸爸和爺爺多次想教我驅鬼咒語，隻恨我自己不想學，偏要去上這個 b 班。
紅衣女人越來越近，我雙腿發軟，直接跌倒在地。
「小姐姐，我投不了胎了。把你的氣運借我，好嗎？」
我倒吸一口涼氣，顫抖答道：
「給你，我不就死了嗎？」
她勾了勾唇。
「不願意的話，那我隻能搶了哦。」
伴隨著低沉而詭異的笑聲，她的手悄然無聲地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捂住臉，
尖叫出聲。「赫赫陽陽，日出東方，吾敕此符，普掃不祥。」
沈厭離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後。
我睜開眼，面前的鬼魂發出一聲慘叫。
她裙子上的紅色忽然化作血，滴落在地。身形開始扭曲、消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了。
而地上，是一張泛黃的符咒。
我回頭，正對上了沈厭離著急的神色。
他衝過來將我扶起：「姐姐，你沒事吧？」
我還驚魂未定，呆呆地被他扶回了家。
「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不回，我擔心你出事。」
我喝了一杯水，狀態稍稍緩和一點。
想到剛剛的場景，忽覺不對。
「等等，你不是鬼嗎？
「你怎麼敢接觸符咒的？」
9
我臉色瞬間發白，拉著他上下檢查：
「你沒事吧？」
沈ŧü₇厭離輕笑，眼角的淚痣也跟著晃動。
「姐姐，你在關心我嗎？」
「別打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