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託盤，然後喂我吃了一口蛋糕。
我下意識張口吃下：「？」
她把蛋糕放到一邊的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好吃嗎？」
「好吃啊——」
下一刻，我的唇就被堵住了。
一片寂靜裡，隻剩心跳聲震耳欲聾。
好半晌，她才松開我，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語調軟下來：「想你了。」
「自己生日都能忘，笨死了。」
我：「……」
就在我感動的時候，她忽然又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問道：「對了，我給你送了蛋糕，你是不是要請我吃飯？」
我：「？？？」
好像，也沒問題？
「行。」我爽快地應下，「我去和導演請個假，今晚帶你出去吃！」
「嗯。」
我轉身就去找導演，以至於沒注意到，她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
14
等出了劇組被她帶到酒店的時候，
我才後知後覺過來有哪裡不對勁。誰家好人在酒店吃飯？
我轉身就想走：「酒店沒什麼好吃的，我們去餐廳吃吧！」
但不等我走出幾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我回眸，就見女人眉眼間浮現些許倦怠：「沫沫，我有點累了，要不我們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再去吧。」
我仔細瞧著她，想到她趕飛機來見我，到底是心軟：「行吧。」
等回到我住的房間，門甫一關上。
腰身就被她摟住，後背抵在門上。
熾熱的吻落下來，我瑟縮著後退了下，微微分開來，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你不是累了嗎？」
她抬起頭，眼尾如染了胭脂，惑人得緊：「突然不累了。」
我：「……」
她的吻漸漸下移，我被迫仰著頭，眼尾溢出淚花。
意識混沌間，我聽見她喑啞的聲音：「可以嗎？」
「……嗯。」
……
那晚，我到底是沒再回劇組。
等到第二日，我醒來的時候，
紀晚聲還沒走。微光落進來，映得她肌膚如玉。
我悄悄拿出手機，想和導演說一聲，但沒想到，就在我打開手機的時候。
王姐的消息最先跳出來。
「沫啊，你知道紀晚聲要和原來的經紀公司解約了嗎？熱搜已經爆了。」
解約？
我的瞌睡瞬間清醒了，點進微博，就見熱搜第一就是#紀影後解約#
下面是經紀公司發的，合約到期之後，紀晚聲不再續約。
評論區裡一片罵聲。
【什麼鬼啊？公司辛苦捧她，結果她火了就走人？】
【Ŧű̂⁾什麼影後，我看是白眼狼吧！】
【你們沒聽說嗎，紀影後早出櫃了，钕同真惡心，不續約才是對的！】
【yue 了，塌房了好嗎？】
我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按理來說，合約到期了之後藝人願不願意續約是個人意願，就算想要離開，隻要不反踩老東家，那也沒什麼好指摘的。
現在這樣，顯然是那個公司想搞紀晚聲。
就在這時，身側，慵懶的女聲緩緩響起：「沒事的，任由他們說去，解約是一定要解約的，我打算自己開一間工作室。」
聽見這話，我指尖收緊，垂下眼睫，啞著嗓問：「是因為我嗎？」
我沒忘記，在下面刷到了一些關於她出櫃的評論。
話音落下的瞬間，場面忽然陷入死寂。
良久，她伸手將我攬入懷中，嗓音故作輕松：「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更主要的是，我早就想這麼做了，這個公司和我的理念不相符。」
她告訴我，公司希望她通過炒 CP 的方式提升熱度，還要帶一些沒什麼演技的資方塞進來的人。
她早厭倦了。
我沉默地看著她，到底什麼也沒說。
15
一個月後，我的戲正式殺青。
在經過大半年的制作以及審核之後，在新年的時候播了。
一經播出，收視率接連高漲。
而我也通過這部劇，提名了白玉蘭獎。
頒獎典禮時。
高臺上，主持人激動地宣布：「這屆白玉蘭獎項獲得者是——江沫！
」這話一出，所有的攝影機轉向了我。
坐在我身旁的範雨橙輕聲道賀：「恭喜。」
我回以一笑，站起身，提著裙擺一步一步朝臺上走去。
越臨近領獎臺，胸腔內的心髒跳得越快。
我終於做到了。
終於做到能夠和她比肩了！
等站在領獎臺上，我原以為會是某一位前輩給我頒獎，卻沒想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施施然從後臺走出。
紀晚聲穿著露肩的晚禮服，手中端著獎杯，對上我的視線，她唇角彎了彎，將獎杯放到我手裡，眼底滿是笑意：「恭喜你。」
我眸光劇烈晃動起來，千言萬語到最後皆化作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主持人拿了話題遞給我：「江老師，來說說你的獲獎感言吧。」
我接過來。
底下，是無數的攝影機對準了我。
身側，紀晚聲轉身準備下去，將舞臺留給我，卻被我拉住。
她定住腳步，不解地看向我。
我淡笑，看向臺下Ŧũ²：「今天是我獲獎的日子，
首先要感謝陪伴著我一起成長的經紀人，還有一路相隨的粉絲……」說到最後，我轉頭看向紀晚聲，語氣堅定：「還有一個人，是我入圈的初衷。」
像是察覺出我要做什麼，她的美眸瞬間瞪大。
我笑盈盈地看著她，將藏在心底七年的話宣之於口：「那就是紀晚聲，我喜歡你，從七年前開始。」
田溪說的或許是對的，可我對她的喜歡不想再藏了，想坦坦蕩蕩地示於人前。
往後如何，我不想管，我隻想，把握現在。
一時驚起千層浪。
同步觀看頒獎典禮的觀眾瞬間炸了。
【我靠我靠！！我就說她倆是真的！江姐牛啊！！！】
【嗚嗚嗚嗚她倆也太好嗑了吧，頂峰相見啊！】
【家人們難道沒發現嗎？江沫從進圈以來拍的大都是女性獨立的劇哎！還有紀影後，電影也都是刺激驚險的，沒男主！！！她們不要太愛了啊啊啊！】
16
回去的路上，車裡沉默一片。
紀晚聲開的車，窗外的景色在一點點後退。
「你早就想好了？」忽地，她開了腔，卻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聞言，我微頓了下，旋即輕嗯了聲。
從入圈那天開始，我不止一次幻想過有這麼一天，或許不能實現，但那時至少我可以站到和她差不多的高度，能夠默默地守護她。
我不是個勇敢的人，我害怕世俗的偏見和流言會給我們帶來傷害，所以將心意暗藏。
但現在她都可以為了我和公司解約，那我又怕什麼？
車子忽然靠邊停下。
紀晚聲扭頭看向我，眼底情緒翻湧：「那高考後為什麼不和我告白？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我愣住，下意識想解釋：「那是因為——」
但下一刻，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是，那時候她也喜歡我？
狂喜湧上心頭。
我凝視著她略帶委屈的臉，愛意在心底瘋長，我解開安全帶，主動傾身，吻上了她的唇。
她一怔，又是氣，
又是笑。推開我，冷哼了聲：「現在想哄我，難了。」
我住了嘴，坐回去，老老實實地系好安全帶，「那麻煩紀老師送我回家嘍。」
見狀，紀晚聲頓了頓，咬牙：「是該回家！」
番外：紀晚聲視角
最初認識江沫的時候，是在高一。
我對待她和對待別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彼時我爸媽經常在國外，從小到大，因為性格冷淡，很少有人願意與我親近。
可江沫不一樣。
她勇敢熱烈，總是會和我說很多好玩的事情。
盛夏的蟬鳴聲中，往常隻覺得吵鬧的聲音，從她口中說出，我卻不覺煩。
甚至，想了解更多關於她的故事。
江沫有一雙很好看的杏眼，說起好玩的事情的時候亮晶晶的，裡面像是有星光在跳動。
我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喜歡盯著她發呆。
又在被她發現時，故作平靜地轉回去。
一直到高三，我帶她去看星星。
那天晚上，她就在我懷裡，我為她指著北鬥七星的位置，
可在察覺出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後，我緊張得渾身緊繃，就連呼吸都屏住了。天上的星辰似乎都消失了，更別提什麼北鬥七星了。
我胡亂指了一個星星，好在她沒有發現。
不然，我就丟人了。
再後來，高考畢業。
我滿心以為她會和我告白，或者如果她不和我告白，那我就和她告白。
可我等了許久，一直沒有等到她的消息。
我忍不住去找她，可她的神情卻很淡然，什麼都沒提，就像往常一樣和我逛了一天的街。
到嘴的告白在觸及她那雙澄澈的杏眸時，我到底是將話咽了下去。
或許，是我誤會了。
她壓根就不喜歡我。
那天之後，我頹然了許久，我媽替我報了國外的藝術學校，專門供我學藝術。
我沒有拒絕。
但大學四年之後,我又怕她把我忘了。
高中時曾聽她說起過喜歡看電影，於是畢業後，我放棄了高薪工作,進了娛樂圈。
從龍套開始,一點點從不起眼的角色再到聲名鵲起，
成為影後。我本隻想讓她能看見我,可沒想到,聽說她也進入了娛樂圈，還成了當紅的小花。
得知她會參加那檔戀綜的時候，我果斷找了經紀人說要去。
我不想她和別人談戀愛,假的也不行。
我的經紀人不理解,甚至大為震撼，問我：「你不是談戀愛了嗎？」
聽見她說這話，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無奈道：「沒有的事兒。」
之前我在片場偷偷看江沫演的電視劇時沒忍住笑,結果被狗仔拍到，造謠我談戀愛。
我當時忙於拍戲,懶得計較這種沒有實錘的流言。
經紀人沒再說什麼。
我終於和江沫一起上了戀綜。
她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她變得沉默了，但見到她的那一刻。
我的心還是跳得很快。
闲聊的時候,她坐在那裡，我忍不住盯著她,想知道她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可看著看著，我的視線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色偏粉，沒有唇珠，
但唇形很好看。有點想親……
這個念頭充斥在腦海中的時候,恰逢有人問我,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她好看,想親。」
話出口的瞬間,她明顯震驚了,但眼底沒有抗拒。
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再度湧上腦海。
當我被她拉到房間的時候,說實話,我是忐忑的。
等聽到她說我們不合適的時候，我的心都涼了半截。
我幾乎是沒忍住地問：「為什麼我們不合適？」
我從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虛名。
她頓住了。
那天,我們說了很多很多，最後她還是答應了。
我想，我終於如願以償了。
所以當公司發現我喜歡江沫的時候,用更為吸引人的續約條件逼我和她斷絕關系時，我選擇了解約。
當然，我和江沫說的也是真的,隻不過，在我心裡，她是最重要的那個原因。
我沒想到,她會在頒獎典禮向我告白。
我沒有期待過官宣，隻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就覺得高興。
但當她告訴我，
喜歡我，是從七年前開始時。我怔住了。
原來,我們一直在雙向奔赴。
早知道，當年我還是得主動點！
哼。
錯過的甜蜜日子，之後得慢慢補回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