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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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賀寒極低的聲線落在寂靜的房間裡。


  葉梵低下頭,垂著眼眸,沒有說話。他們是假夫妻,這裡四下無人,他不應該這樣稱呼她。


  賀寒的視線掃過葉梵的臉,一點一點掠過她的五官。


  賀寒一邊望著葉梵,一邊說:“結婚證上,我們是民國二十六年結的婚。”


  他忽的輕笑一聲:“不如就在今晚圓房吧?”


  葉梵仍是沒有開口,隻是唇邊浮起笑意。


  見到葉梵的笑,賀寒微微恍神。他輕俯下身來,逐漸靠近葉梵。


  賀寒的嘴唇離著葉梵越來越近。


  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他的唇僅隔著半寸的距離,沒有落下來。


  一隻手勾住葉梵的脖子,看上去像是在認真地吻她。


  賀寒的手指下移,輕輕覆在葉梵的旗袍扣子上。


  察覺到葉梵的身體一僵,賀寒傾身在她的唇邊說:“放松。”


  葉梵漸漸找回了狀態。


  旗袍被解開,

裡面一件精致的小衣,輕薄地覆在身上。


  在昏暗的燈光裡,他們四目相對……


第11章


  葉梵伸出雙手,環住賀寒的身體。她的動作微顯生疏,卻正好恰如其分地表達出,這場戲裡女主在情事上的笨拙。


  笑聲極低極輕,賀寒壓低了聲線:“急什麼?”


  四周昏昏沉沉的,他本就低磁的嗓音,愈發低沉迷人。


  賀寒的手略微一勾,將葉梵摟進懷中。


  隔著一層極薄的小衣,賀寒的手仍覆在她的身上。他的指腹微微帶著薄繭,略顯粗粝。


  空氣實在是太寂靜了。葉梵靠在賀寒懷中,聽到他的心跳聲,猶如夏日悶雷,一聲又一聲。


  賀寒擁著葉梵,兩人一同往下躺去。


  底下的床鋪綿軟萬分,賀寒淡淡勾唇,他的眼裡帶了點似笑非笑,朝葉梵逐漸傾身過來。


  賀寒凝眸看著葉梵,另一隻手探向床頭櫃。那裡有一盞燈,他修長的手指落在開關上,

按滅了屋子裡的燈。


  燈光驟滅,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卡。”導演喊了一聲。他似乎非常滿意這場戲的效果,拍了幾下掌。


  雖然賀寒和葉梵都是第一次拍床戲,但是這兩個人的表現確實符合了導演的期待。


  葉梵能感覺到,賀寒溫暖的手掌很快就離開了她的身體。


  她緩緩松了一口氣,第一次拍床戲的影帝也這麼敬業,難怪賀寒能拿下國內外那麼多獎項了。


  房間裡光線重新亮了起來。


  賀寒直起身來,坐在床邊,他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看見葉梵正要從床上起來。


  賀寒略微思索了幾秒,把手遞到了葉梵眼前。


  他的視線下移,對上葉梵的眼睛。


  葉梵愣住,她借力坐起來,道了聲謝。


  或許是剛才入戲了,賀寒眼中還隱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情緒。


  不過半分鍾後,他隨即恢復了,視線平靜又冷淡。


  像劇組的人說的那樣,

賀寒這個人情緒不顯,他心裡在想什麼,沒人能看透。


  賀寒轉身走了,導演找他說話。


  盡管是夏天,但拍的是夜戲,葉梵隻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拍了那麼久,當然會覺得有些冷了。


  和她關系不錯的一個群演宋漫過來,給葉梵披了件外套:“凍著了嗎?”


  葉梵搖頭:“謝謝你。”


  不遠處的賀寒停下動作,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葉梵安靜地站在片場。


  柔弱中透著堅強,一種極其難得的氣質。


  賀寒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


  ……


  第二天,葉梵早早地來到了化妝間,化妝師給葉梵上妝。


  葉梵沉吟,今天她要拍最後一場戲,她會和唐錦對戲。這場戲講的是女主角和舞女的對峙。


  舞女錦曇其實是沈家的私生女,而唐錦飾演的角色是沈家大小姐,後來沈家小姐成了特工,而錦曇卻為日本人效命。


  錦曇見到女主角的時候,

就已經認出她是沈家小姐。兩人明明血脈相通,卻一個是漢奸,一個是千金小姐。


  為了讓日本人更信任自己,錦曇試圖揭露女主角的特工身份。


  葉梵垂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原主本是大財閥的女兒,聶微如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唐錦和原主掉包,結果唐錦享受了本不屬於她的富貴,原主卻飽受折磨。


  不同的境遇,造就了不同的人生。


  這場戲,就像在諷刺現實一樣。


  唐錦化好了妝,坐在位置上,她看著葉梵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總感覺心裡很不安。


  這時,經紀人的聲音打斷了唐錦的思緒。


  經紀人已經叫了唐錦好幾次,可唐錦一直在發呆。他焦急地催促:“唐錦,你在想什麼?導演在叫你。”


  唐錦這才想起,下一場戲是她和葉梵的對手戲。


  唐錦隻得壓下情緒:“我馬上就去。”


  葉梵和唐錦站在燈光下。


  葉梵穿著一身舊衣,發間也沒有任何裝飾,卻顯得她清麗淡然,氣質不俗。


  唐錦的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但她不得不承認,即便是這樣的打扮,竟然也沒有壓下葉梵的美貌。


  在場的眾人看著這兩人,他們心想,明明唐錦演的才是富家大小姐,唐錦站在葉梵面前,卻被葉梵硬生生奪走了光環。


  燈光、攝影就位。


  天空落下了雨,葉梵挺直著背,帶著倔強和驕傲。


  “我和你都是沈家的女兒,我們明明可以過同樣的生活。”


  “如果當初留在沈家的那個人是我,我也不會淪落至此。”


  葉梵的聲音不停灌入唐錦的耳中,她的腦海一下子變得空白。


  這明明隻是臺詞,唐錦竟然想到了,她在小時候意外得知自己不是唐家的血脈,當時她害怕極了。


  這麼多年,她從沒有和別人提起過這件事。她一直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秘密就會被人拆穿。


  唐錦心裡湧起慌亂。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臺詞都說不出來。


  “卡!”唐錦出錯,導演喊停。


  唐錦回過神來,看到的是葉梵似笑非笑的臉。但她再看過去,葉梵表情淡淡,仿佛剛才隻是她的錯覺。


  導演皺著眉:“唐錦,你怎麼不說臺詞?”


  “我下次會注意的。”唐錦勉強找了借口。


  葉梵看著她,眼底帶著深意。


  導演開口:“再拍一遍。”


  葉梵站在雨裡,雨絲在她的下巴緩緩滑落,衣衫也沁湿了。


  她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是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美貌,甚至添了幾分蒼白柔弱,更加讓人移不開目光。


  葉梵的語氣意味深長,似乎帶著蠱惑。


  “如果我和你身份互換,我是沈家的小姐,而你是淪落風塵的舞女。”


  “我們過各自的人生,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唐錦抬眼,看見的是葉梵微冷的臉。


  她心一緊。


  這些臺詞一字一句,都在戳著唐錦的心。身份互換、不一樣的人生……


  唐錦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她沒有和唐家的親生女兒身份調換,留在唐家的人變成了她,她也不會享受這麼多年的富貴。


  如果唐家的親生女兒找上門,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唐錦完全忘記自己現在還在演戲,她沒有看鏡頭,眼底滿是不安。


  這時,導演又喊了一聲:“停!”


  導演礙於唐家勢大,對唐錦的態度向來很好,可是唐錦接連出錯,他的語氣還是重了幾分。


  “唐錦,你剛才怎麼沒有看鏡頭?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幾場戲下來,唐錦早就備受煎熬,她臉色蒼白,沒有說話。


  經紀人打圓場:“唐錦沒有休息好,這場戲等會再拍吧。”


  唐錦回到位置上,李經紀人關切地問道:“身體不舒服嗎?”唐錦隻能笑笑。


  唐錦回頭,

對上了葉梵的眼睛。


  葉梵神色平靜,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令人心頭發顫。


  過了一會,唐錦勉強恢復了狀態,把這場戲拍完了。但唐錦的情緒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戲一拍完,她就馬上離開了片場。


  剛才拍的是葉梵的最後一場戲,臨走的時候,她叫了一聲宋漫。之前,那些群演說她的時候,宋漫幫她講過話。


  葉梵馬上就要離開劇組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看見宋漫。她決定請宋漫吃飯。


  宋漫推脫不過葉梵的好意,她想了想,說:“我帶你去一家店吧。”


  兩人離開劇組,前往附近的街道。街道上開著很多家小店,此時已經是黃昏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多了起來。


  葉梵沒有來過這裡,宋漫介紹:“我們這幫群演,經常會來這條街吃飯。”


  “我帶你去一家店,那裡的東西實惠又好吃,老板人也很好。”


  兩人進了店,

在裡面坐下。宋漫給葉梵推薦了兩碗特色面。


  宋漫:“我曾經在這裡打過工。”


  葉梵抬眼看她。


  宋漫笑笑:“像我這種跑龍套的,很少能接到戲,為了維持生計,我隻能先賺錢。”


  葉梵想了想,安慰道:“很多時候,隻是差一個機會。如果你堅持下去,我相信你的努力不會白費的。”


  葉梵看過宋漫演戲,她演的不錯,態度也很認真。葉梵欣賞那些做事認真的人。


  宋漫語氣帶著羨慕:“你也不容易,現在能拿到一個露臉的角色,也算是出頭了。”


  “想好之後怎麼走嗎”


  葉梵搖頭:“還沒想好。不過,如果我確定了一個目標,我一定會堅持下去。”


  宋漫看著葉梵,葉梵的神色那麼認真而堅定。


  宋漫笑了:“嗯,我也會努力的。”


  她沒有想那麼遠,如果有一天能和葉梵那樣,有一個露臉的角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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