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的聲音攙著點沙啞，像是帶了點度數的紅酒，喝得人昏昏欲醉，卻又不甘心就這麼一醉方休，還為他存留一絲，飄搖的理智。
……
“七歲的那一年／捉住那隻蟬／以為能捉住夏天……”
“十七歲的那年／吻過他的臉／就以為和他能永遠……”
十三位選手集體起立，聲音整齊劃一，微妙融合，卻又帶著點區分。
男聲和女聲混雜在一起。
就像是國旗下的宣誓。
身後的大屏幕投射出鬱鬱蔥蔥的樹木和校園，那一片片綠，那熟悉紅色跑道，寬大的校服……
他們縱情演唱，好像帶人回到那一年初初進校園時的懵懂。少年心性在時間的打磨下，變得日益成熟。
懷念、釋懷、眺望。
但是總要畢業了。
“有沒有那麼一個明天／從頭活一遍／讓我再次感受曾揮霍的昨天／無論生存或生活／我都不浪費／不讓故事這麼的後悔……”
“我坐在床前／看著指尖／已經如煙……”
江筱然聽著歌詞，
頗有感悟。她是再活第二遍的人了，假如這一世不能用盡力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那不是太浪費了麼？
不過幸好，她做到了。
開場秀結束，底下歡呼如潮，各位選手準備比賽。
主持人：“第一位登臺表演的……你們希望是誰？”
底下的觀眾各抒己見。
主持人繼續賣關子：“你們最喜歡誰的演唱？”
喊“顧予臨”的聲音此起彼伏。
主持人：“沒錯！他就是我們的人氣王顧予臨！”
“接下來，由顧予臨為大家帶來原創歌曲……”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著這首歌曲的名字。
一聲尖銳的哨響響徹學生公寓。
“大一新生全體集合！重新集合！”
趙嘉映最先反應過來了，突然站起身，問了句：“什麼鬼啊？集合什麼啊？”
這時候，教官熟悉的聲音再次響在樓下。
“公寓裡所有大一新生立刻去土操場集合！
女生給五分鍾穿衣服！五分鍾之後不到的，明天站一天軍姿！”趙嘉映：“……”
趙嘉映立刻去衣櫃裡抽衣服：“這他媽怕不是在逗我玩吧？十點二十全體集合！集你媽嗨！”
宋葵看江筱然還愣著，趕快把節目暫停。
“快走，不能看了！你想明天站一天軍姿嗎？”
幸好江筱然剛剛回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一心隻顧著開電腦去了。
她急忙穿好鞋，打開門問隔壁寢室的同學。
“是真的嗎？真要下去集合？”
收到殘酷回答：“是的，教官都站樓下了！”
大家都火急火燎地往外衝。
趙嘉映和許禮換好衣服之後，四個人飛速下樓。
宋葵抱怨：“我懷疑這學校有毒……這麼多人萬一出踩踏事件了怎麼辦？？”
江筱然心一抽。
“別瞎說，不會有事的。”
許禮說：“可能是有什麼事情要通知呢……”
趙嘉映：“我的小乖乖，
你把學校想的太好了。他們就是折騰我們呢，折騰到死那種。”……
隨著人流大軍一起衝向土操場，遲到了幾分鍾，不過大家都遲到了，也就沒什麼事兒。
大家按班級站好之後，被教官領到指定位置。
站在最上面的教官發號施令。
“全體！坐下！”
大家立時松散，不情不願地坐下了。
教官：“起立！”
一片哀嚎，搖搖晃晃地起立。
教官怒斥：“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怎麼，不想坐下是吧？！”
“……”
“說話，想不想坐！”
稀稀拉拉的回應：“想……”
“我聽不到，都給我站直了，大點聲！晚上沒吃飯是吧！我可以陪你們耗啊，看你們要跟我在這裡耗多久。再問一次，想不想！”
“想！”
趙嘉映在身後說：“我懷疑這教官腦殘。”
宋葵：“這個懷疑有理有據。
”趙嘉映繼續說：“好，他要說‘坐下’他就是腦殘。”
教官中氣十足地吶喊：“坐下！”
……
趙嘉映在身後輕輕地笑：“蠻可愛啊這個教官。”
教官：“起立！”
他嫌坐下的不夠整齊。
教官：“坐下！”
這一次，大家都是秒坐，緊抿嘴唇，生怕自己一個呼吸，帶來蝴蝶效應。
總算安寧了。
教官在上面苦口婆心：“這麼晚叫大家出來，也不是本意……但是作為一個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無論是幾點，組織叫你集合，你立刻就得集合，這就是軍令如山，這就是規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雖然這十五天的軍訓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可以培養你們對於紀律的認知，對於管理的服從。”
“上了大學不代表就可以散漫，不受約束，沒有目標……”
“我在這裡問大家一句，大家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宋葵嗤聲，小聲道：“有錢人。”
趙嘉映笑了：“可以可以，有目標。”
江筱然則是一臉冷漠，滿心都在記掛著顧予臨的比賽。
今晚的規則是什麼樣的都不知道……怎麼就被喊出來教育了呢……
後來，大家全體學習了軍歌，並且熟練唱完之後，才被放回寢室。
回寢室已經快十二點了。
趙嘉映提醒：“我們去宿管阿姨那裡買點熱水吧，不然等下上去，洗澡的水都是冷的了。”
學校一貫十點四十左右停熱水。
就算用水卡，花灑裡出來的也是冷水。
“嗯，”江筱然蔫蔫地答，“買一點吧，我們還都要洗頭。”
買好之後終於可以上樓了，大家累慘了，一屁股扎在板凳上。
趙嘉映：“有人去洗嗎？沒人我去了。”
宋葵：“我不去，你先去吧，我歇會兒。”
江筱然急忙打開手機看，節目已經快播完了。
好像是在爭最後一個晉級名額……
鏡頭一直對著表演者，也沒對晉級席來個特寫，江筱然有點慌了，退出去，去微博上看大家對於比賽的討論。
呵呵玏：今晚比賽超精彩～＠顧予臨男神今晚表現超級好！養眼又養耳！順便問一句，以後有機會出專輯咩～＠餘音繞梁官方微博
八卦專用老馬甲Ｖ：今晚《餘音繞梁》的比賽大家都看了嗎？黑馬顧予臨今晚延續一貫的風格，帶來了一首原創的《飛馳》，晉級成功。我循環看三次了，大家給打幾分？
底下有個視頻。
江筱然點開。
“年少時想飛馳／靠愛也能振翅／可是後來也在塵世中迷失……”
這首歌她聽過，是他之前寫的，那會兒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裡，一邊逐字逐句地潤色歌詞，一邊……
咳咳。
她正想退出，又接到他打的電話。
“在幹嘛？”
江筱然揉揉脖子：“剛剛緊急集合完，
等下去洗澡。本來是準備守著看你節目的，但是沒辦法，你剛開始……教官就把我們叫下去了，我還是剛剛才看到你節目的。”“沒事，”顧予臨說，“我唱的《飛馳》，你也聽過。”
她擺弄著桌上的筆：“你們比完了嗎？不採訪啊？”
他笑：“你們看的直播都比現場晚一點，我現在已經到公寓了。”
她頹喪地趴在桌上：“我都沒有看到你晉級的英姿！非常難過！”想了想又道：“噯對了，那個幹冰噴的爽不爽啊，你的腳踝涼不涼快？”
顧予臨：“……”
顧予臨：“你每天到底都在關注什麼？”
江筱然皺鼻子：“不是啊，你總愛穿露腳踝的褲子，廳裡面又總是開很大的冷氣，我怕你吹生病了。”
顧予臨一眼看穿：“不是吧？你是覺得那個幹冰很好玩吧？”
江筱然：“……這都被你發現了。”
他說：“想玩的話，
下次我帶你來演播廳玩。”江筱然立刻精神了，一下子坐起來：“是嗎？你帶我去嗎？”
“嗯，我們八進七的時候有微電影拍攝，到時候如果我還在，可以把你帶過來。”
“你肯定在的嘛，別詛咒自己啊，”江筱然說，“可是……那不還要等好幾個星期……”
他在那邊慢慢地問：“想我了？”
說完，沒等她回答，繼續道：“想我了我就過去，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過幾天就不忙了，到時候我去找你。”
江筱然正想回一句好，頭一側，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她嚇了好大一跳，從椅子裡彈起來。
“你幹嘛啊，嚇我一跳！”她捂著手機驚魂未定地朝宋葵笑。
宋葵舔舔嘴唇，指指她的手機：“筱然，你跟誰打電話呢？”
趙嘉映正好也從廁所裡出來，拿毛巾蓋著頭發，問江筱然：“顧予臨打電話了？”
江筱然點頭。
趙嘉映朝她招手：“幫我跟他說一下，很感激他的裙帶關系，把我們分到一間寢室了。”
宋葵瞪大雙眼。
她看著江筱然對話筒那邊笑著說：“嗯，是嘉映，她說讓我感謝你來著……”
“嗯，寢室也分好了，沒事，你別操心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