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皺眉道:“我隻想吃點東西。”
他的話回得快:“那我幫你拿過來。”
莊懷菁不知道他發什麼瘋,也不想和他重復這段對話,徑直要站起來,卻又被他箍在原地,動彈不得。
“放手。”莫名其妙。
“……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不要我了。”程啟玉的下巴搭在她肩上,語氣很低,“再好好睡一會兒吧,吃的我去拿。”
和他扯了小半天,莊懷菁不太想再多說,隻道:“陛下若是要走,我不會攔著,松開。”
她的語氣有些冷漠,冷到有些傷人,莊懷菁好似已經完全不在乎他,程啟玉還想再說什麼時,她道:“滾。”
他身子僵|硬|如鐵,慢慢松開了手,被褥間還殘留著暖意,他的雙眸看著莊懷菁站起來,黑不見底。
莊懷菁從黃花梨木衣架子上拿件外衣,披在身上,
值夜的宮女看見她出來,紛紛行了禮,她抬起手說免禮,又讓她們端些飯菜上來。內殿漆黑一片,看不清裡面的場景,宮女都知道裡邊有新皇,但是沒人敢多問,去廚房吩咐。
新皇這一個月歇在仁明宮西殿,皇後娘娘不搭理他,旁的宮女就動了心思,以為能借這個機會得次寵愛。
哪知新皇在皇後面前不敢動作太過,對旁人卻是毫無憐憫之心,大半夜的,一群宮女太監圍在外邊,看著新皇面無表情,讓侍衛堵住那個宮女嘴行刑,後背嚇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伺候的時候,卻又看見新皇同平常一樣,在皇後面前說些不著邊的闲話,皇後隨口搭理,誰都看得出不認真,偏他半點不介意,還不時夾點菜進她碗裡。
那雙手昨天還沾過血。
截然不同的兩面讓人心生害怕,旁人隻察覺到帝王的喜怒不定,皇後對底下宮人十分好,有的人甚至怕皇後會觸怒皇帝,
屆時命都可能保不住。但莊懷菁什麼都沒感覺到,或者說她這一個月來,根本沒怎麼關注過程啟玉。
廚房知道莊懷菁沒用飯,特意留了一些,莊懷菁吃得也不多,一碗飯肚子便飽了,宮女便上前來收拾碗筷。
莊懷菁輕輕打了個哈欠,沒打算回主殿,西殿程啟玉住著,東殿是淳安和奶娘與嬤嬤。
天還是黑的,殿內點著明亮的宮燈,她讓宮女去收拾東殿,宮女嚇得立即跪了下來,求道:“皇後娘娘饒命,皇後娘娘饒命。”
莊懷菁愣了愣,片刻後便想明白程啟玉有過吩咐,她知道他素來深謀遠慮,猜得到旁人的下一步,倒沒想到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現在心情平靜了許多,也沒為難宮女,隻道:“若他以後有吩咐,來跟我說一聲,你們是誰宮裡的,應當記清楚。”
仁明宮內殿有美人榻,鋪狐狸絨,暖和舒適,湊合一夜,倒也無妨,她現在還不想與他同床共眠。
莊懷菁回到內殿時,屋內點起了兩盞燈,程啟玉坐在床榻邊,靜靜等著她。她的腳步頓了頓,心裡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覺得他就好像是在等負心丈夫回家的妻子。
兩個宮女頂著程啟玉的視線,硬頭皮給莊懷菁抱了床錦被,整理美人榻,等出去的時候一摸額頭,發現一頭的汗,隻希望程啟玉不要記住她們的臉。
他問:“做什麼?”
莊懷菁坐在美人榻上,手按著柔|軟的錦被,搖頭道:“無事,陛下睡吧,明日雖不用早朝,但還是早些睡吧。”
程啟玉的頭慢慢低下,久久之後,才嗯了一聲。
莊懷菁並不想猜他心中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在拿刀往他心口捅,便是知道,恐怕也無所謂。
美人榻是紫檀木所致,結實牢固,錦被軟|和幹淨,莊懷菁枕著自己的手臂,安靜側躺著,看著窗牖外慢慢透進來的月光,沒有睡意。
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輕掀開錦被,也躺上了榻。美人榻本就不大,剛剛好能容下他們兩個。莊懷菁一句話都沒說,柔|軟的身子好似嵌在他懷裡,她不想和他說話,也不想動,任由他抱著。本以為他是安分的,但一隻大手卻慢慢地,慢慢地鑽進她衣服裡,莊懷菁身子一僵。
醫女說過莊懷菁身子被補得很好,那種東西多了些正常,但她沒想到自己還有那麼多,大手舒適,她輕輕咬著唇,手攥著身下的絨毯。
他們是夫妻,便是再過一些,都是正常的。
莊懷菁的貼身宮女文海第二日進來時,發現美人榻莫名其妙擺了床被褥,上面倒沒睡人。
她心想大抵是皇後娘娘不願與陛下睡在一起,便讓他睡了這地方,陛下對娘娘是什麼想法他們也都知道,他約摸是半夜趁皇後娘娘睡著後,又悄悄跑上了床。
她隔著幔帳請安,裡面的人沒動靜,她聲音大了一些,他們還是沒醒。
她怕出了什麼事,上前微打開幔帳朝裡看了一眼,她臉刷地一紅,忙放下來。這個宮女自幼在宮內長大,什麼樣的事都見過,但著實是沒想到床榻間的場景那般荒唐,一時間難以抉擇,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們,裡面卻傳來了程啟玉的聲音,他開口道:“把東西放好,都下去。”
她心中松了口氣,連忙讓宮女把帕子熱水都放下,然後退了下去。
程啟玉把莊懷菁散開的衣服攏好,他唇上好像有些東西,但他沒發現,他隻是把她抱在懷裡中,準備再睡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應該就完結了,打過預防針的哦
快給我完結撒發發,我頭發要沒了
番外暫定
冰釋前嫌後的甜故事
小太子成長日記
老皇帝和皇後的be故事
……
第90章
皇帝和皇後開始睡同一張床,仁明宮的宮人都松了口氣,以為他們終於開始和好了,
但過了一陣後才發現,他們的關系似乎更差了些。倒不是指皇帝也開始冷落皇後,而是皇後那邊,變得更加冷漠。
她平日管理後宮事宜,無事時便逗逗小太子,偶爾還招莊夫人和莊鴻軒進宮,看似清闲了許多,但沒留一點時間給皇帝。
仁明宮的小廚房改了用膳時間,期間不許人出去,皇後在書房處事時不許任何人打擾,皇帝也不行,莊夫人也沒想到他們會變成這樣,明裡暗裡提了幾句,讓莊懷菁掌握分寸。
這時候莊懷菁總低著頭,手輕輕搖木搖籃,逗淳安,當做沒聽懂她的意思。後來說得久了,莊夫人也看出她的態度,嘆了口氣,沒再多提,每次過來都給她稍點愛吃的糕點。
時間慢慢過去了幾個月,皇後和皇帝的關系依舊沒有和好,若非皇帝依舊每晚過來,她們都快要以為皇後要失寵了。
這一天下午,莊夫人又帶著莊鴻軒進宮。莊鴻軒長高了一些,
他趴在搖籃邊上,拿著撥浪鼓,看著小淳安,奶聲奶氣說:“弟弟好看。”太子樣貌本就清雋不凡,淳安像他,幾個月的孩子臉嫩嫩白白,確實討人喜歡。一把長命鎖放在他身上,他帶著莊懷菁做的小帽子,嘴巴粉粉。
莊夫人道:“不能叫弟弟,亂了輩分,叫太子殿下。”
莊鴻軒點頭頷首道:“太子殿下好看。”
莊懷菁笑了笑道:“一家人叫什麼都行,前段日子總是下雨,父親最近還好嗎?”
近些天開始熱起來,莊懷菁要是不出仁明宮,穿的衣服也單薄了些,她生了孩子後豐腴一些,現在又慢慢開始瘦回來。
莊夫人搖頭道:“還是那個樣子,老毛病了,他禁了大半年的酒,昨天又被我發現在偷偷喝,氣得我讓他抄了十遍清心經。”
莊鴻軒搶話說:“是我看著父親抄的。”
他的語氣頗有自豪,莊丞相從前一直監督他練字,
現在還不容易有了機會看著人,他眼睛都沒眨。莊懷菁噗嗤笑了一聲,說道:“父親遇見你這機靈鬼,也沒辦法偷懶了。”
莊夫人也想起了莊丞相還在抄書的事,說道:“我們待會就得回去了,你想吃些什麼?我下次給你帶。”
莊懷菁想了想,說道:“府內的粉蒸肉許久沒吃了,母親下次過來,幫我帶一份吧。”
“好,”莊夫人說,“尋常剛生下孩子吃得多,都會豐滿些,偏你瘦了,可別挑食。”
莊懷菁搖搖籃的手一頓,點了點頭。
她吃的其實不少。
……
一個宮女在幫莊懷菁整理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摔壞了莊懷菁從相府帶來的玉盒,鎖頭倒是好好的,但精致的盒面卻有了淺淺的裂縫。
莊懷菁也不知道裡面的到底是什麼,便隨手放在羅漢床的小幾上。
有太監過來稟報,朝她道:“啟稟娘娘,陛下今晚要處理朝政,
許是不過來了。”在場的宮女心下一驚,以為皇後要失寵了,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後,卻發現莊懷菁好像先松了口氣,隨後才平靜應了一聲,讓人摸不著頭腦。
太監雖是這麼說,但晚上的時候,皇帝還是來了,他不喜歡殿內有宮女伺候,所以裡邊一般都不會有人。
床榻間錦被上的褶皺越來越多,莊懷菁的膝蓋起了淡淡的紅痕,額頭上的汗珠掉落。
男人的力氣很大,禁錮住她的腰。
“孫珩是會做這種事的,”他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響起的聲音很空,“他早就想了。”
他力氣好大,莊懷菁咬緊嘴唇,將歡愉的呼聲咽進喉嚨裡,她覺得他就像個瘋子。
自太醫說他們可以同房起,莊懷菁便開始了這樣的晚上,明明他和孫珩是同一個人,但他一直在貶低孫珩,說孫珩的壞話,孫珩從前的儒雅在他口中變成了虛偽,孫珩對她的寵愛變成了精心的設計。
當事情結束之後,他又緊緊抱著她,有時候甚至會靠著她的肩膀,身體發|抖,莊懷菁汗湿的身體不好受,每次想抬手回抱他時,又心想何必呢,他都不在乎。
他也瘦了好多,莊懷菁感受得到。她覺得他們好像在互相折磨,明明她對他是有情的。
今天和往常一樣,她靠著他寬厚的胸膛,錦被蓋住他們的身體。
莊懷菁指尖酸|軟,安安靜靜不說話,室內有些涼,他把被子往上扯了些,遮住她的肩膀。
這個突然動作,讓她忽然想起了莊夫人和莊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