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皇太後在父皇面前提了一嘴,父皇便想著賜婚了。”
莊懷菁的指尖輕輕摩挲手中的東西,不知在想什麼,秀眉緊緊皺起。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第78章
莊夫人所說與太子的大相徑庭,當莊懷菁再問仔細些時,莊夫人又搖了頭,反倒問了她一句怎麼了。
莊懷菁的手抱住湯婆子,對她道:“太子殿下從未對我說過此事。”
她問過的,但太子說是莊家向太皇太後求的,他隻是隨口應下而已。
太皇太後性命垂危,沒可能對莊夫人說假話。
“太子那性子,想來也不是說這種事的人,”莊夫人不知道莊懷菁曾經去問過,“太皇太後也是疼你,一直怕你們合不來。”
莊懷菁沉默了會,又問了句:“太皇太後可還說了些別的?”
“她人有些糊塗了,
對我說了好幾句對不起,”莊夫人說,“她年紀太大了。”莊懷菁知道太皇太後說的是什麼,那時莊丞相的罪證確鑿,她大抵隻是不想莊夫人摻和進此事,所以下了些藥,沒想到莊夫人的病是心病,她那藥倒弄得莊夫人的病越來越重。
莊懷菁同她道:“許是記錯了東西。”
莊夫人也是這麼想的,她說:“或許是記起了德仁皇後,當初太皇太後以前對我和德仁皇後是最好,陛下的婚還是她定的,隻是可惜兩人並不怎麼好,她心中有愧。”
莊懷菁聽莊夫人說起過那些事,她與德仁皇後是手帕交。
燭光隨吹進來的風輕輕搖動,帷幔輕輕垂下,莊懷菁的貼身宮女輕推開門,端來安胎的藥湯。
太子撥給她的宮女叫文海,是個謹慎之人,平時少話,做事利落,有些手腳功夫。
託盤上方放潛荷白瓷碗,其中的藥湯正在冒騰騰而上的熱氣,小碟上放蜜餞,
她行禮道:“娘娘,時間晚了,該歇息了。”莊懷菁頷首接過湯藥,玉手拿白勺,都喝了下去。莊夫人眼眶還是紅的,道:“你肚子裡還有一個,還是先回去歇息,不用在這裡陪我。”
莊夫人倒也知道輕重,莊懷菁雖是她女兒,但肚子裡那個可是未來的皇子,怠慢不得。
莊懷菁朝她笑了笑,說道:“不要緊,午間時太累,睡了一覺,現在倒是精神起來。您與太皇太後感情好,我也不想您太傷心。”
“太皇太後心是軟的,現在隨皇帝去了,兩人路上個伴。”莊夫人一提起她眼睛又紅了,“我今天晚上為她念經,還她的恩情。”
莊夫人這性子改不了,莊懷菁也沒好繼續再問她那句話是怎麼回事。
外面又開始飄起了小雪,夾在風裡慢慢落下,莊夫人一整夜要為太皇太後祈福,莊懷菁是熬不了的,隻能披上厚實的鬥篷衣,準備回去。
莊懷菁一路上都有些出神,
心想怎麼可能?太子那時候和她關系隻是純粹的交易,便是說得融洽些,也隻是做了幾夜的朋友,難道他那時便十分滿意她?滿意到太子妃之位都給她?
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又何必對她說謊?騙她與不騙她,都沒有任何區別,莊家不可能抗旨。
太子很少說這些謊話,但太皇太後在那種時候,更加沒可能騙莊夫人,那這兩人的說法為什麼完全不一樣?
莊懷菁心思有些亂,不知道想到什麼地方,纖細的指尖都有白了。
她想起在東宮書房中那本不翼而飛的書,或許那就是從相府拿出來的,所以他才藏了起來,不讓她發現。
那隻是本普通的遊記,是從前遊玢州的人所寫,莊懷菁房裡有印本,她以前也看過,知道裡邊沒寫什麼,最多隻是一些見聞。
……
往日太子回宮之時,莊懷菁早已經睡下,但她今日聽到莊夫人說的話,想了許久,輾轉反側,
實在是睡不著。她坐在床榻上,雙手抱膝,眉毛緊緊蹙起,貝齒咬著唇,心中想不明白為什麼太子要騙她。
難道是抹不開面子?這不太像是太子性子,他做事極少在乎這些東西。
莊懷菁下巴靠著膝蓋,上次的傷已經好了,太子每日給她抹雪肌膏,傷口就像沒存在過樣。
她眉間皺得緊,心想賜婚之前太子待她的態度沒有太大變化,沒道理會因專門為她去求太皇太後賜婚。
繡雲海紋的幔帳外站著高大的人影,大手慢慢掀開幔帳,莊懷菁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見太子站在她面前。
他的臉龐隱入黑暗之中,隻依稀看得清一些輪廓,太子開口問:“在想什麼?”
莊懷菁聽得出他的疲倦,登基事宜安排繁雜,祭祖祭天等等要一一過目,其餘政事也要他處理,每日回來已經算是抽了空。
她抿了抿唇,把想法壓到心底,隻道:“在想殿下。”
太子愣了愣,
好像笑了笑,他坐在床榻邊,想要同她說些話,莊懷菁便抱住他,額頭靠著他肩窩。她柔軟的身子有淡淡的香氣,懷了身孕之後,腰和胸都長了些肉,四處都是讓人愛不釋手的軟。
他微微一愣,單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光滑的下巴靠在她細肩上,蹭了下她纖白的脖頸,問道:“因為太皇太後的事難過?太皇太後年事高,受病痛折磨已久,去了也是好事。”
莊懷菁的長發披在身後,她閉著眼睛,沒有回話,隻是靜靜抱他。太子很能給人安全感,有他在,好似什麼也不用擔心,他都能解決。
他說過不會騙自己,連莊丞相的毒是他下的都認了,旁餘的事,他會不會告訴她?
她深深呼了口氣,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隻道:“殿下應當累了,不如早些歇息,明日有得來忙。”
太子是最能察覺她情緒的人,他沉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也沒發生,
隻是她心中怪得很。但莊懷菁知道他不是那麼容易被蒙過的,她頓了頓,搖了搖頭,同他道:“隻是覺著時間過得快,沒想到轉眼間,這麼多年就過去了。”她極少有這種傷春悲秋的想法,太子以為是太皇太後的事刺激了她,便輕輕拍了怕她的背,對她說:“孤陪你一起,就不快了。”
莊懷菁的手微微攥緊他的衣衫,他的這些話總能哄得她臉紅,但這是真的嗎?可若不是真的,他騙她有什麼用?
“是我想得有些多了,”她嘆了一聲,“我想出去散散心,順便回東宮拿些東西,上次幫孩子做的小衣裳,全留在寢殿裡了。”
宮中這幾日沉悶異常,加上天寒地凍,莊懷菁為了孩子,也不敢走得太遠。
太子頷首道:“過幾天孤和你一起回去。”
莊懷菁似有無奈,她坐了起來,柔順的長發垂在細肩,溫暖的雙手握住太子的手,和他說:“知道你擔心我,
但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你這幾日的勞累我都知道,殿下就算不憐惜自己的身子,也該為我想想,我是最怕殿下出事的。”見他搖頭,莊懷菁又皺眉開口:“難道殿下不喜歡我嗎?都不許我出去了。”
太子看著她的眼睛,莊懷菁微微避讓,不敢與他對視,他卻沒再拒絕,抽出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道:“那你小心些。”
太皇太後去世這晚沒幾個人睡得好,莊懷菁躺在太子懷裡,以為自己也會睡不著,但等她一覺醒來時,已經到了天涼。
她心中嘆口氣,發覺自己越來越依賴太子。
莊懷菁漱洗過後,去找了莊夫人。莊夫人守了一夜,眼睛依舊是紅的,她讓宮女先扶莊夫人回側殿休息,隨後才出了宮。
冰寒的冷風呼嘯吹過,莊懷菁攏了攏厚實的鬥篷衣,讓宮女去拿從前做的衣服。她繞過曲折的回廊,去了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 馬甲肯定是會掉的,
二更晚第79章
地上都是軟|白的雪,幹枯的枝杈上繞過寒冷的涼風,發出颯颯聲,湖心中的假山石戴上白帽,太子的書房依舊有侍衛把守,他們似乎沒想到莊懷菁會出現在這。
莊懷菁披厚實的白絨鬥篷衣,衣襟繡花荷,系帶隨風微飄,嘴唇被風吹得微白,侍衛抱拳朝她行禮:“恭請太子妃聖安。”
她微微頷首,開口道:“我有事進去。”
侍衛一頓,互相對視了一眼,上次莊懷菁進去,太子不知道為什麼發了次怒,雖沒下令阻止太子妃,但他們也不敢直接放她進去。
莊懷菁開口道:“太子殿下在宮中操辦事宜,我隻是替太子殿下找些東西,不會為難你們。”
侍衛沒得攔她的命令,猶豫半晌後,往後退了一步,讓她進去。
莊懷菁手裡拿個雕纏枝紋暖爐,回頭對後邊宮女說:“在此等候。”
宮女們站在她身後,福禮應是。
紅柱高高立起,隔扇門中雕刻福紋,陽光的光亮透過封閉的麻紙,莊懷菁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有些地方並沒看明白,現在倒是看得清楚。
她靜靜站在裡邊,看著整齊的書牆和一旁的案卷,揉了揉額頭。太子知道她來過,若有不想讓她看見的東西,該是早就收起來,她也找不到。
這次過來,不過是想隨意看看,雖然也有點僥幸心理,想看他有沒有忘記收起來的,但也抱多大希望。
莊懷菁的視線慢慢掃過,上前了幾步,她猶然記得太子那日護她的情景,他怕她傷到的表情不是假的,平日所做的種種更加是自然,就好像刻在骨子裡頭,即便有人提出,他也不覺稀奇。
她深深吸了口氣,把手中的暖爐放在一旁的方桌上,並非是她故意懷疑太子,隻是所有事情都太巧了。
太子監審莊丞相叛逆罪責,太子對莊丞相下毒,太子知道魏公公的事,太子特意去求太皇太後……為什麼他樣樣都摻和了?
難道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莊懷菁心中難以控制地產生了一種想法,沒由來的她想莊丞相入獄一事,是不是和太子脫不了幹系?
莊丞相和她說過,是太子幫了他,那太子到底是從一開始就幫他,還是在她求了太子後幫他?
他是為了借莊丞相引出魏公公,還是為了她的這副貌美皮囊處心積慮?莊懷菁不知道,她也想不明白。
她是冷靜的,知道查清真相並沒有做用,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就算事情真是他做的,莊懷菁也沒有任何法子指責他。
人總有老去的時候,太子喜歡的若是她這副皮囊,往後各色美人進宮……莊懷菁沒往下想。
她撫著自己微隆的小腹,想起莊夫人說有孩子傍身的話,薄唇抿起。
書房中擺的都是一些小東西,太子在平日的用品上要求高,但對別的而言,卻不怎麼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