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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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點零六分,季朗把車停在了海城大學門口,他停下沒一會兒,就見到巫渺渺和幾個女生一起從校內走了出來。


  季朗見狀,下了車,朝巫渺渺招了招手。怕嚇著巫渺渺的室友,季朗沒有主動迎上去,甚至沒有和那幾個女生打招呼。而是站在馬路邊上,等著巫渺渺跑過來。


  巫渺渺回頭和室友說了幾聲,抱著娃娃就跑了過來:“相公。”


  “嗯。”季朗雖然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但是望著巫渺渺的目光卻溫柔至極,這時候的他自己感覺不到,他周身環繞的夢魘之力都柔和了下來,以至於周遭人望著此刻的他,也不覺得那麼可怖了。


  “娃娃最近可調皮了,你也不要帶它去人多的地方。”巫渺渺把娃娃遞給季朗,同時叮囑著。


  “我把它放去別墅,正好可以吸收情念,等周末的時候接回來,你再給它輸入巫力。”季朗道。


  娃娃一聽可以去別墅,

也很開心,在那裡它可以隨便動,不怕嚇著別人。


  “你樂什麼樂,離開我時間太久了,你會虛弱的。”巫渺渺狠狠敲了一下娃娃的腦袋,忽然有了一種孩子大了不聽話的糟心感。


  “等你大二了,就可以不住校了。”季朗問道。


  “是啊,可是大一必須住校,娃娃最近成長的過快,不能離開我超過三天時間。”巫渺渺愁眉苦臉的,“以後可能會時間越來越短。”


  “沒事,到時候我送娃娃過來。”季朗道。


  巫渺渺眼睛一亮:“會不會太麻煩你?”


  “好像是。”季朗琢磨了一下,道,“那就讓東永元或者易觀來送,反正他們也知道娃娃的事情。”


  “……哦。”巫渺渺晶亮的眼睛瞬間暗淡下來,她還以為相公是想要見到自己,這才主動提出送娃娃呢。


  季朗看著巫渺渺失落的樣子有些好笑,正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的闖進了他的腦海。


  “季朗,網絡犯罪小說家,筆名子禾,老二就是折在他手裡的。”


  聲音裡透著怨毒和憎恨,季朗聽的皺眉,就聽那聲音繼續又道。


  “他身前站著的,是他女朋友?”


  聽到這個聲音提到巫渺渺,季朗的瞳孔猛的一陣收縮,他轉頭望去,在人群中這道聲音的來源。


  這個時間點,學校外面雖然人很多,但是大多是學生,而能說出剛才那番話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學生。這聲音又剛好被自己聽見,所以這個人離自己不會太遠。


  季朗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他認為可能的目標,最終鎖定了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剛才從他身邊走過,正在一旁的炒飯攤子上買蛋炒飯。


  “相公,相公!”巫渺渺發現季朗忽然又走神了。


  “怎麼了?”季朗回神。


  “我說我和室友們昨天晚上約好了今天中午去吃烤肉,就不陪你一起吃飯了。”巫渺渺道。


  不過季朗要是願意和他們一起吃,她也是不會拒絕的。


  “嗯,好,你們去。”誰知季朗聽了之後,完全沒有感知到巫渺渺的弦外之音,果斷直接的就讓巫渺渺走了。


  巫渺渺有些失望,不過室友們還在門口等著她,她也不好多膩歪,點了點頭,就跑回校門口,和室友們一起往另一邊的烤肉店去了。


  這時,那黑色夾克的男人買好了蛋炒飯,重新走了回來,他目不斜視的從季朗的身邊經過,擦肩而過的瞬間,被季朗一把按住了肩膀。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臉上卻露出恰當的詫異:“這位先生,你這是?”


  “抱歉,認錯人了。”季朗從容收回手。


  他隻是為了和這個男人產生接觸而已,這樣晚上才能入夢。


  “哦,那沒事我就走了。”男人繼續往前走去,過了馬路,上了對面的一輛面包車。


  季朗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把娃娃放在副駕駛座,

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上車離開了。


  面包車裡,剛剛買了蛋炒飯的男人,望著季朗車子離開的方向,陰沉的問道:“阿德,你說怎麼就這麼巧,那麼多人從他身邊經過,他偏偏認錯了我。”


  “剛才你買飯的時候,他往你的方向看了好幾眼。”一個拿著望眼鏡,染著一頭黃發的青年說道。


  “這麼說,我被盯上了?”男人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大哥,這個季朗邪門的狠。推理能力簡直逆天,似乎就沒有他推理不出來的案子。”黃毛青年擔憂道,“我們這次的目標,又是他女朋友的同學,我看……還是小心為妙。”


  男人沉吟了片刻,沒有說話。


第79章


  晚上十點。


  海城郊區的一幢廢棄工廠裡,一輛面包車緩緩的駛了進去,一個黃毛青年和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快步走進了工廠。進了工廠,兩人繼續往裡走了大約十分鍾,來到了一個緊閉的鐵門前。


  “是我,開門。”中年男人站在鐵門前,朝著鐵門右上角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紅芒一閃,仿佛有什麼儀器被啟動了,隨後鐵門內傳來滴的一聲響,中年男人這才上去推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向下的樓梯,顯然下面還有一層,中年男人和黃毛青年走了下去,在地下室裡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滿臉胡渣的頹廢男子,他的身前同時擺著好幾臺電腦,其中一臺電腦,顯示的便是工廠周圍的情況。


  “三哥,你的晚飯。”黃毛青年把買來的晚飯遞給頹廢男子。


  頹廢男似乎是餓的厲害了,接過飯盒就狼吞虎咽起來,吃了幾口之後,仿佛恢復了一些精神,他才說道:“老大,那邊又催了。”


  “不是還有時間嗎?”中年男子聞言一愣,似乎頗為不耐煩。


  “他孫子又發病了,醫生說如果再發病,可能就救不回來了。”頹廢男道。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糾結了片刻道:“後天動手,先把目標一弄死,再想辦法給目標二□□。阿德,你再確認一下細節,特別是目標二,盡量做成病發的樣子。”


  那個被叫做阿德的黃毛青年點了點頭,坐在電腦前調出了一份檔案,檔案上有一張照片,正是公孫憐。這份檔案對於公孫憐信息的記錄非常全面,特別是公孫憐的病歷,記載的無比詳細。在病歷的最下面,一行紅色加粗的備注,是主治醫生對公孫憐的醫囑。


  【不能受較大刺激,一旦情緒起伏過大,隨時有生命危險。】


  “可惜了,偏偏排在第五。”阿德看著公孫憐的照片,感嘆著。


  “怎麼,監視了幾天,憐香惜玉了?”中年男人很了解阿德的性格,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長的挺漂亮的。”阿德嘻嘻笑道。


  “等幹完這筆,拿了錢,你還怕沒有漂亮姑娘?”中年男人嫌棄道。


  “漂亮姑娘很多,

但是這種幹淨又柔弱,讓人有保護欲的可不多。”阿德語氣裡滿是遺憾。


  他們的客戶需要一顆健康的心髒,而客戶正好排在第六位,也就是說需要再來三個志願者才行。他們本來已經有三個志願者的治療了,隻可惜他們拿到的志願者資料裡,三個人裡面有一個是公孫憐本人,那麼就相當於隻有兩個志願者。


  客戶沒有時間再等第三個志願者了,那麼隻能讓排在第四第五的兩個人裡死一個。第四因為情況惡化,一直住院,他們沒有下手的機會,那就隻能把目標放在公孫憐身上了。


  這時候頹廢男吃完了屬於自己的晚飯,忽然道:“你們白天不是說,這個女孩和季朗有關系嗎?不會怎麼樣。”


  聞言,中年男人立刻就想起白天時季朗忽然拍他的那一下,這一下太過突兀,以至於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警察那邊懷疑了?”


  “沒有。”頹廢男搖頭,“之前那三起案子,

走的都是正常捐贈流程,沒有任何問題。警察就是懷疑,也查不出來什麼。”


  “那就行。”中年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氣,“提前訂好機票,幹完這筆,我們立刻就走。”


  “不給二哥報仇了?”阿德詫異道。


  中年男人又想起白天季朗看他的眼神,皺眉道:“那個季朗看起來不簡單,那一身氣場比我都像壞人,暫時不要動他。而且今天監視目標的時候我和他打過照面,萬一他懷疑起來,很可能會想起我。所以我們還是先避避風頭,等以後有的是機會再給老二報仇。”


  中年男人的直覺很準,他這一生中,有好幾次都是靠著這種直覺避過了許多危險。


  “我先去睡一會兒。”說著,中年男人轉身去了身後的沙發,隨意的往上一躺,緩緩睡去。


  =


  夜晚十二點。


  季朗把客廳的電視打開,找了一部評分還可以的動畫片點擊播放,對娃娃道:“乖乖在這裡看電視,

不許進我房間。”


  娃娃乖巧的點頭。


  季朗這才放心,拍了拍娃娃的腦袋,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準備入夢。他之所以叮囑娃娃不準進他房間,就是怕一會兒入夢的時候,娃娃跑過來吞噬夢魘之力,這樣會打斷他的入夢。


  從在海城大學門口,聽到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開始,季朗就一直在猜測對方是誰。聽對方的意思,自己似乎對他嘴裡的那個老二做過什麼。


  什麼叫折在他手裡?


  他的生活一向簡單,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幾乎不和陌生人接觸。而且旁人看見他都會自動避開,就是他想要去找對方麻煩,也沒有機會。如果說唯一會和他產生摩擦的,也就隻有玄學協會了,但是很顯然,這個中年男人不是玄學協會的人。所以不管怎麼想,自己和這個男人以及他嘴裡的老二都不可能存在交集。


  從這個男人語氣裡的怨毒,季朗能夠感受到他對於自己的憎恨。

但是徹底激怒他的,不是男人對他的憎恨,而是他提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那種算計,那種仿佛找到弱點,找到突破口的語氣。


  他能容許中年男人憎恨他,憎恨他的人太多了,他也不在乎,但是他不能容忍有人算計巫渺渺,而且是因他而起的算計。


  萬一渺渺受傷了呢?萬一渺渺害怕了呢?萬一她覺得和自己在一起很危險,忽然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呢?


  季朗隻要這麼一想,雙眼幾乎都要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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