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記得你們關系還不錯。」
聞言我嗤笑了聲，不知道商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溫雅竹對他什麼心思。
我沒吭聲，商池解釋，「兩家老爺子是戰友，我們和溫家走得一直很近，最近幾年生意往來也比較頻繁，斷聯系不現實。況且，你也不像這麼幼稚的人。」
「這意思就是不行咯。
「好啊，那我換一個，你讓邊緒不要糾纏我。
「不如商總現在也發個朋友圈，直接公開我們的關系如何？」
「邊緒的事，我會解決，發朋友圈就算了吧。」
「所以你從開始都沒有說實話的打算？
「我好奇商總想瞞到什麼時候，和我結束嗎？」
「安瀾，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我聳了聳肩，「還說是我生日，結果接連兩個願望都不能實現，以後這句話你不說也罷。」
商池嘆了口氣，攬住我，
「再給我些時間？我會讓邊緒離開。」我不吭聲。
「我答應你，以後和溫雅竹出去之前和你匯報，這樣可以嗎？」
我哼唧了聲，「誰稀罕。」
商池吻住我的耳垂，「是我稀罕，行了吧。」
隔天學校有課，我早晨出門就看見邊緒等在門口，手裡還拎了個早餐袋。
瞧見我立刻把早餐遞過來。
我不解，「你這是幹什麼？」
「我昨天想過了，既然你現在不原諒我，那我就再追你一次，追到你原諒為止。」
邊緒露出一排小白牙，「反正你今天別想轟我，你去哪兒我去哪兒。」țṻ⁵
我饒有興趣挑了挑眉，「我去上課，你也陪我？」
「當然，以前又不是沒陪過。」
「那你可別後悔。」
直到商池走進教室，坐在我身邊的邊緒才變了臉色。
「他為什麼在這兒？」
說來也巧。
商池原本的講座是定在上個月。
但時間不湊巧，最後延遲到了今天。
另一邊，商池顯然也發現了邊緒。
腳步一頓，視線隔空觸碰，隨後對方冷漠移開視線。
我慢條斯理掏出手機給商池發了個信息。
【他一大早在家門口堵我，我也沒辦法。】
商池看見信息眼眸沉了沉，沒有多言。
下課，商池抬頭朝我說道，「助教跟我來一下，還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
說完，合上書率先走去給臨時老師準備的辦公室。
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然而門合上的瞬間，商池便落了鎖。
轉身將我抱起，我整個人半坐在辦公桌上被迫與他對視。
「你讓他來的？」
「我不是說了，他跟我過來的。」
「你是故意的？」
我輕笑出聲，手指順著他的眉間劃到唇瓣。
「如果我說，我就是故意的呢？」
「我不是說會解決小緒？」
「顯然，不如我的方法立竿見影。」
說完，我的手故意朝後一撥。
擱在辦公桌上的花盆應聲而落。
摔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門外，立刻響起敲門聲。
「安瀾，你在裡面嗎？」
我含笑看向商池，眼神裡帶著挑釁。
商池眸色變深，貼著我耳畔，「你以為是我不敢？」
我沒回應，商池低頭直接壓上我的唇。
大概是見裡面沒了聲音，邊緒敲門的聲音加重。
「安瀾，開門！」
「你外甥在喊你了，舅、舅。」
商池陡然用力，我嘴唇微微吃痛。
片刻男人才放開我。
我從桌子上跳下來，理了理被弄亂的碎發。
走到辦公室打開門。
邊緒進來看見我先是一愣，立刻注意到我的唇。
「你的嘴為什麼流血了。」
我摸了下，「哦，被狗咬的。」
還是條脾氣不太好的老狗。
邊緒意識到了什麼，視線落在那盆摔碎的植物上。
「所以，你們剛才到底在做什麼？」
我沒忍住笑出來。
「我們在做作業啊，大少爺。」
9
空氣安靜的可怕。
邊緒看向我們，眼底泛著不可置信的紅。
他的雙拳緊握，「不是我想的那樣，對不對。」
我跟商池都沒說話。
邊緒崩潰，「周安瀾是我女朋友，她甚至是我介紹給你的！」
商池抿了抿唇，「我和安瀾在你和 Cindy 之後。邊緒，先犯錯的是你。」
「但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能、怎麼能……」
邊緒再也忍不住，揮拳就要衝過去。
我趕緊後退半步，生怕這倆人動起手來傷及無辜。
然而讓我失望了。
商池伸手攔住了那個拳頭，聲音低沉。
「我勸你下次在揮手前，先想想後果。
「評估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和底氣。」
如今邊緒家裡的生意全都仰賴著商池。
也是因此，商池對這個舅舅又敬又畏。
聞言，邊緒的拳頭最後無力垂下。
像是不甘心，他抿了抿唇一把拽著我跑出教學樓。
到了樓下他才把我松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邊緒眼睛通紅，「他對你根本就不是認真的！」
「我第一次帶你見他，
他明明說、說……」想到什麼，他陡然瞪圓了眼，「他早就有預謀，是他讓我疏遠你，我才……」
「安瀾？」
話未說完，就被商池打斷。
邊緒陡然閉嘴，不再說話了。
商池走出來，站在距離我們的不遠處。
問我，「現在回家嗎？」
「別跟他走……」
我看向邊緒，用隻能我們兩個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說他對我不是真心，你對我就是？如果是，又怎麼被人三言兩語就騙住。
「無非就是玩玩，我找個比你優秀的人玩，豈不是更有意思？」
說完我轉身離開。
「他剛才和你說什麼？」
「你好奇啊……但我不想告訴你。」
商池沒再多問，隻是縱容地捏了捏我的手。
再聽到邊緒消息，是大概兩個月以後。
Cindy 懷孕的消息捅到了商池外公耳中。
大少爺要被送到國外的項目上好好「磨磨性子」。
那個地方又苦又窮，不是什麼好地方。
據說這個建議，
還是出自商池之口。但我沒想到，邊緒會突然來找我。
兩個月沒見。
男孩瘦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
臉上沒什麼笑容，看著我眼底帶著眷戀。
第一句話就是，「你知道麼，商池要訂婚了。」
我微微挑眉，邊緒繼續說，「對象是溫雅竹，你也認識的，兩家家長正在談聯姻的事。」
「小乖，你不了解我舅舅那個人，他從小到大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利益優先，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利用的籌碼。這樣的機器，根本不會愛人，也不可能娶你。」
他握住我的手，「你和我走吧，我就當這一切沒發生過好不好？」
「聽說你女朋友懷孕了，現在狀況怎麼樣？」
邊緒用力糊了糊頭發，「我不會認下來的，你知道我心裡愛的人是你！」
這回，是真沒忍住笑出來了。
「心裡愛的是我？
「邊緒，你年紀不小了，也該長點心了。」
臨走的時候，邊緒和我說。
「我做過最後悔的事，
就是帶你回去見了家長。「如果……我沒把你介紹給他就好了。」
10
六月，論文答辯結束。
畢業那天，是商池親自開車接的我。
「畢業快樂。」
他遞給我了一束花，我不感興趣地又朝他伸了伸手。
商池失笑，這才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放在我手心。
我這才滿意。
「半年期限，商總賺了賠了？」
「不如你自己看看？」
交給商池理財這半年，我從來沒問過那筆資金狀況。
路上找了家銀行，然後就被 ATM 機上的數字驚呆了。
「兩百萬？！」
「本來是 170 多萬，給你湊了個整。」
「老板果然大氣！」
我撲過去親了他一下，商池笑著攬住我的腰。
「這就高興了？小財迷。」
他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晚上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約了朋友？」
「不是，請了搬家公司。」
商池這才凜了神情，看向我。
「聽說你要訂婚了？祝你訂婚快樂。
「現在還在你家賴著不合適，被未來女主人清理之前，我先主動搬走。」
「誰跟你說的？小緒，他又找你了？」
「誰說得重要麼？」
商池抿了抿唇，「安心住著，沒人敢動你。」
「事情還沒有確定，但不管我跟誰結婚，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我依然會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現在是不是該說一句，好感動？」
被我陰陽到，商池皺眉。
不等他開口，我問他，「你還記不記得邊緒帶我見你時，你和他說的話？
「你說我這樣的女人，隻能隨便玩玩。
「巧了，我當時對你也是一樣的印象。」
我咧了咧嘴，「但現在，我玩膩了」
八月初，我準備去英國。
臨行前，我去學校找了趟我導師。
「最近商池過來問過我你畢業之後的情況，明裡暗裡打聽你現在住在哪兒。」
我導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你大三就開始籌備出國讀研？
我以為你們分手是因為他不能接受異國戀呢。」自從分手我就把商池拉黑刪除。
這段時間我都在跟朋友畢業旅行，再也沒見過對方。
聽到我導師的話我沒忍住笑出來。
五十多歲小老頭挺新潮，還知道異國戀。
沒錯，外婆去世後我就申請了出國讀書。
所以大三暑假才拼命兼職賺錢。
在和商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限定了戀愛期限。
這些我沒跟導師解釋，「那您怎麼說的？」
「我說個屁！」
小老頭氣鼓鼓，「花錢請他來講座，結果把我得意門生騙走了。騙走了還不珍惜，舔個臉上我這兒問，這種臭渣男以後別想讓我給他好臉色！」
聞言，我沒忍住笑出來。
抱住對我始終照顧有加的小老頭。
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剛上大學的時候外婆重病，我掏出所有積蓄還是湊不夠醫藥費。
是我導師借給我了兩萬塊錢，幫我度過了人生的難。
後來我兼職網拍被舍友舉報，
院系認為我做的事有礙風化，要給我處分。也是我導師帶著我踹進了校長的門，破口大罵他們封建，硬是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我無父無母和外婆長大，也曾怨過命運不公。
但這一路卻也遇到過太多像我導師這樣的好人。
是這些人告訴我：如果連你自己都看輕自己，那就真的輸了。
受我影響,我導師眼角也湿潤了。
「荊棘過後必是一片坦途,累了就回母校看看，我們這群老頭老太太,永遠在學校等你們回來。」
11
開學典禮那天，我意外接到了 Cindy 的電話。
她跟我說，「我跟邊緒分手了。」
「怎麼,假懷孕的事情暴露了？」
這回輪到 Cindy 傻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假的？」
「你那點小伎倆,騙騙男人還行。」
從遇見 Cindy 的那天,其實我就預見了她的婚禮。
對方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不是邊緒。
「那你為什麼沒戳穿我？
」「我想看熱鬧唄。」
Cindy 被我噎住，然後才說，「那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嗯？」
「我假懷孕，是被商總授意的。」
我挑了挑眉，Cindy 跟我八卦,「他給我了五十萬,偽造了懷孕單讓我騙邊緒，最後把他丟國外去了。你猜，這是為了什麼？」
「你該不會想說是為了我吧！」
「當時我也納悶,後來我在知道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都驚呆了好麼！」
Cindy 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性格，「溫雅竹的公司倒閉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聽說是商池撤資,徹底跟溫家劃清界限了。之前還傳兩家要聯姻,現在也不了了之,你說他該不會心裡還惦記著你吧。」
聽來聽去，我總算明白了。
「你這是跟我打聽八卦來了？」
Cindy「嘿嘿」一笑，「我好奇嘛,而且最近太無聊了。」
「哦，我忘說了,我其實真懷孕了,
不過不是邊緒的。其實那天他喝醉了,我倆也沒發生啥。」我突然想到家初次見到她時，閃現的婚禮畫面，彎了彎唇角,「什麼時候結婚？」
「月底吧，不然肚子要瞞不住了。他年紀不小了,不過很疼我。你說我一天到晚爭奇鬥豔為了什麼呢,所以我不打算當模特了，準備好好跟他日子。」
「挺好的。」
「你呢？」
「我？」
「你還會跟商池在一起嗎？」
女孩的問題讓我一愣,隨後笑道,「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當時就不會分手了。」
「說得也對,但商池那麼優秀的男人，要是能跟我談戀愛，我做夢都要笑醒了。你怎麼會舍得跟他分手？」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跟曾經看輕我的人在一起。
因為我知道，我永遠值得更好的。
新生典禮開始了。
我順著人群走進學校的大禮堂。
突然面前再次閃現畫面。
地點還是這裡。
而我穿著碩士袍,站在舞臺中間。
用一口標準流利的英語對所有人進行優秀代表發言。
臺下為我鼓掌的，全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講臺上的人自信優雅，字句鏗鏘。
我不禁垂眸低笑。
這真是我這輩子。
最好的預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