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跳完操下場，顧盡他們上場，擦肩而過時，我對顧盡說：「加油。」
「嗯。」
趙小杏激動地說：「跳操的時候，大家都被你迷住了。你看到沒有，嘉蘭的啦啦隊鼻子都要氣歪了。」
我看向嘉蘭的啦啦隊，那幾個女生果然用惡毒的眼神瞪我。
我並未在意，看顧盡打球。
「我去，顧盡這麼猛的嗎？」
「他這打法也太狠了吧，秦子旭連球都摸不到！」
「他體力好好……我今天才發現，顧盡好帥啊！！」
我聽著旁人對顧盡的贊美，心裡得意，他就是優秀啊。
比賽結束，我們贏了。
顧盡成了全場的得分王。
隊友們簇擁著他，把他當成了英雄。
我愛的少年就該如此耀眼。
我真想沖上去，緊緊抱著他，狠狠親他。
15
我們帶的水喝完了，趙小杏喊我一起去買水。
走到小賣鋪，我們被嘉蘭高中啦啦隊的那幾個女生圍堵了。
「張易歡，你今天很得意嘛。」
我把小杏護在身後：「好狗不擋道，讓開。」
她們將我按在地上，領頭的女生往我臉上倒牛奶。
「看你這個下賤的樣子……秦學長都被你勾引了。」
「敢罵我們是狗，來，學聲狗叫聽聽！」
我愣住，想起顧盡，原來被霸凌是這種滋味，羞恥、氣憤、無助。
女生抬起手，要扇我耳光。
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顧盡眼眸泛紅，克制著，甩開女生：「滾！」
女生們被他嚇跑了。
我的胸前被牛奶濕透了，有些走光。顧盡脫下球衣，給我套上。
「站得起來嗎？」
「嗯。」
顧盡扶我站起來，咬著牙，罵了一句臟話。
我學他，也罵了一句。
顧盡愣住，終於笑了。他去買水和毛巾，溫柔地給我擦臉和頭發。
趙小杏傻站著，全程一副震驚臉。
回到教室，趙小杏連環三問：「你不是討厭顧盡嗎？你倆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的？他看你的眼神……是我想的那樣嗎？
」我抓住了重點：「他看我的眼神怎麼了？」
「熱芝士。」
我：？？？
「都拉絲了。」
我嘴角上揚，可是我看他的眼神，也不算清白。
16
回到家，見到了秦子旭和他的父母。
上一世，我們今天才初遇。
席間，聊到我要去讀伯克利音樂學院的事，秦子旭立即表示也有留學計劃。
上一世，我已經體驗過留學了，沒必要再去一次。
這一世，我要和顧盡一起上大學。
等秦家人走後，我開始忽悠張建銘。
「爸，國內好多人都不認識國外名校。不高考就去留學，別人會以為我們是靠錢進去的，不如考清北有面子。」
張建銘最愛面子，他思忖片刻：「你要是真能考上清北，那就去讀。
畢竟……清北也還可以。」
然而。
學校出現了一個傳聞，嘉蘭高中的校草在追一中的校花，他要跟我一起去 M 國留學。
我懶得理會秦子旭，讓他自己留學去吧。
我的注意力都在顧盡身上。
17
高三暑假，顧盡開始第一次創業。
他用這幾年打工攢的錢，辦了一個電子廠，僱了七八個工人，做手機翻新的外包單。
這年和電影《奇跡笨小孩》的時代背景一樣，智慧型手機還沒有普及，價格實惠的翻新機很有市場。
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風口，顧盡商業嗅覺敏銳，後來的互聯網熱潮他也趕上了，用數年時間成了商業巨頭。
顧盡接到了一筆大單，完成後可以盈利 20 萬。
他和工人們一起趕工。
工人們下班後，他還在加班，熬得眼睛布滿紅血絲。
「顧盡，注意休息，別把身體累垮了。」
「易歡，我真的……太窮了。我想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錢可以慢慢賺的。」
他看著我，眼神諱莫如深：「不行，不能再慢了。」
我隻覺得心疼，想必他一路走來，已經吃了很多苦。
我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後脖頸：「顧盡，將來，你會功成名就的，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
所以，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好嗎？」「嗯，好。」
顧盡雖然答應了我，但還是我行我素，熬夜趕工。
終於。
顧盡如期完成了訂單。
18
交貨這一天，顧盡給我打電話。
「易歡。」
「嗯。」
「我會有錢的，我會變成……配得上你的人。」
顧盡的聲音竟然帶著哭腔，又異常堅定，「易歡，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最後一次去學校的場景。
我辦完事情，往外走。
當時天空下著雨。
倏然，顧盡淋著雨跑出來。
「你要走了？」
「嗯。」我抓緊書包帶，真怕他又要發瘋。
「那你……還會回來嗎？」
或許是因為快離開故土，我多了幾分離愁，對他的態度也好了一些。我走近他，替他撐傘。一把傘下，我仰起頭看他。水滴沿著他的下巴滴落，少年的表情淡漠，眼神卻那麼難過。
「當然會回來。」
「幾年！
你過幾年會回來！」「三年，五年，都不一定的。」
這時，張辰柏叫我：「歡歡，你跟這瘋子廢什麼話？走了！」
我沖顧盡笑了笑，把傘塞進他手裡：「顧盡，祝你高考順利，再見。」
回憶戛然而止。
我腦中靈光一閃，或許……上一世，顧盡曾經喜歡過我？
所以他被誣陷偷錢時，才會執著於我的信任。
所以我出國留學時，他會看起來那麼難過。
而那時的我，受我哥的影響，真的很討厭他。
想起最近學校關於我要跟秦子旭一起留學的那個傳聞，上一世是不是也有，所以以他的視角，我是跟喜歡的人留學去了？
「顧盡，所以你那麼拼命地賺錢，除了想給阿姨更好的生活，也有我的因素？
「因為我家有錢，你覺得自卑，覺得要賺很多的錢，才配得上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緊追不舍：「顧盡，回話。」
「是……」
我笑了，淚眼朦朧：「傻瓜，
我沒有要跟秦子旭去留學，我不去留學了。「這次，我們一起考清北吧。」
說完，我趕緊掛了電話，心跳如擂鼓，臉頰滾燙。
不管，這算我先表白的。
19
我走下樓，準備喝一杯冰水冷靜一下。
「小陳，聽說有個叫顧盡的小子接了你家的單子。
我想拜託你，取消訂單。」
「哈哈哈哈，好，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可以再談談。」
我爸掛了電話，我哥得意地說：「爸，還是您有辦法。」
「這回爸幫你出氣了，以後學著點兒，野蠻人才靠打架解決問題。」
我握緊拳頭，萬萬沒想到，我爸會幫著我哥對付一個高中生。
我悄悄上樓，給顧盡打電話，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等我趕到廠裡，顧盡不在。
禍不單行，偏偏在這種時候，阿姨出事了。她摔了一跤，顱內大出血，急需 10 萬塊手術費。
所以……
上一世，我爸和我哥攪黃了顧盡的單子，讓他沒錢交手術費，害死了阿姨！
怪不得……顧盡那麼恨張家。
怪不得……我讓他拿 300 萬幫我哥還高利貸的時候，他會那麼痛苦！
當年，是我父兄害得他 10 萬塊都拿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媽媽在病床上拖死！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他有我。
我一定會扭轉結局，改變這一切！
20
我趕到工人說的那家醫院，在交費處見到了顧盡，他在給陳老板打電話。
「陳老板，我的貨檢測都合格了，您為什麼毀約？」
對方能從我爸那裡得到更大的利益，說話一定很難聽。
顧盡蹙眉，這一刻他願意給任何人跪下：「這樣……你隻要給我 10 萬，這些貨你都拉走。」
他如此讓步，陳老板還是掛了電話。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她給我留了一筆遺產，到我 18 歲的時候便可以自由支配。
我幫阿姨交上了手術費。
顧盡看著我交錢，
一言不發。手術室外，顧盡一臉疲憊地站著。
「易歡，謝謝你。這筆錢……我會盡快還……」
我緊緊抱住他，撫摸他的脊背：「小盡，別怕，阿姨會沒事的。」
顧盡僵住，然後抱著我，將臉埋進我的頸窩。
他一直在發抖，他真的很怕媽媽死掉。
上一世，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該有多絕望？
7 個小時後，手術結束，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患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心中的大石頭落下。
這一世，我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他終於可以好好愛我了。
21
經年，我已經是顧太太。
當年，阿姨康復後，我把父兄的所作所為告訴了顧盡。
顧盡通過自己的努力，跑了很多家公司，終於把那批貨賣掉了。
我對父兄徹底失望，選擇了住校。
高考成績出來，我和顧盡一起考上了清北。
顧盡按照上一世的軌跡發家，成了商業巨頭。
我們成了同學們最羨慕的一對，
從校服走到婚紗。趙小杏逗著我的雙胞胎兒子，吐槽道：「歡歡，你怎麼又懷孕了，你是顧總看一眼就能懷上的體質嗎？」
「其實他怕我痛，不讓我要第二胎的。可是我好想要女兒，就……用了點小手段，嘿嘿。」
趙小杏對我豎起大拇指：「敢信，高中時期軟萌乖巧的張校花，婚後這麼野。」
那是，活了兩世，不是白活的。
「今晚留下來過夜吧，我們一起睡。」
趙小杏雙手交叉，拒絕道：「達咩，上次睡了你一晚，顧總看我的眼神，明顯想嘎了我。」
我笑，顧總是有些黏人。
閨蜜走後，婆婆騎著三輪車回來。
這麼多年，婆婆一直愛撿垃圾，易拉罐和廢紙箱是她的最愛。我不放心她，僱人陪著她一起撿。
今天她收獲頗豐，在別墅的院子裡踩易拉罐。三歲的雙胞胎兒子最喜歡踩易拉罐，婆婆和孩子們踩得高興。
我要幫忙，她立即攔住我，指了指我的肚子：「裡面有寶寶，
兒媳婦休息。」婆婆的心智與六七歲孩童無異，跟孩子們很能玩在一起。
我坐在靠椅上，看著他們玩得開心，有種歲月靜好的滿足感。
22
門鈴響了，我爸和我哥來了。
近來張氏因為經營不善，資金鏈斷裂。
他們是來要錢的。
我已經把我媽留給我的遺產都給他們了，但還是杯水車薪，堵不上那麼大的窟窿。
見他們來，我立即讓保姆帶婆婆和孩子們進屋。
張建銘不滿道：「我是來看外孫的，我一來你就讓人把孩子抱走，什麼意思？」
「如果你們隻是來看孩子的，當然會讓你們看。我的錢都給你們了，來要錢的話一毛都沒有了。」
張柏辰冷哼一聲：「顧盡那麼有錢，幫公司一把怎麼了？」
「他不欠你們的。
「當年，你們攪黃他的單子，害他沒錢交手術費。你們差點害死了他的媽媽，憑什麼要他幫你們？！」
已經，害死過一次了。
父兄見我情緒激動，怕我動了胎氣，便離開了。
我又恨又氣又傷心，
默默流眼淚。「易歡，怎麼哭了？」
顧盡回來了，他蹲在我面前，給我擦眼淚：「寶寶鬧你了？」
我嘟著嘴，抱住他的脖子：「沒有，就是……忽然好想你。」
顧盡嘆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那我休產假好了，這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噗！」我破涕為笑。
顧盡這麼聰明，什麼事都瞞不了他。
晚上，我哥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歡歡，顧盡說這次會幫我們，也是最後一次幫我們。歡歡，哥知道錯了，當年是哥不對。
旁人都說，顧盡骨頭硬，心更硬。
可是我一哭，他就會心軟。
顧盡從樓下端了熱牛奶給我，一臉慈愛地看著我喝完，真的很像男媽媽。
「老公，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高一開學典禮，你作為新生代表上臺演講。老婆，我對你一見鐘情。」
原來兩世，他愛的都是我。
隻有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