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是我哥。
我哥發現我後，關上門，一步步向我逼近。「晚晚，怎麼會想得起這個時候來找哥哥？」
我一邊堆笑一邊想著借口。「來找哥籤個文件。」
我哥的視線在我空空的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保險櫃上。
我哥側身走向保險櫃。
糟糕！被發現就真跑不了了！
我腦袋一熱撲過去抱住我哥。
我哥身體僵住。
我心一狠牙一咬，墊腳吻住我哥。
手不安分地解我哥襯衫扣子。
我哥推開我。「晚晚，別這樣，我經不住這樣的誘惑。」
我想到翻亂的保險櫃，即將到手的證件。
又想到那個夢。
我湊過去啃咬我哥的脖子。
我哥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但他還是問我。
「晚晚，你當真不後悔嗎？」
我用咬上我哥喉結的方式回答了他。
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崩斷，我哥抱起我走進辦公室配套的休息間。
「晚晚，乖，幫哥哥摘掉眼鏡。」
我照做。
緊接著，我哥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十指緊扣，耳鬢廝磨。
我哥重復說著：「晚晚，我好高興呀，晚晚。」
我哥或許不滿意自己第一次的表現，後面格外賣力。
……
折騰得狠了，又疼得慌，我連洗澡都假手於我哥。
他很少這樣笑。
摟著我。
極小心地像摟著什麼珍寶一般，細心擦拭。
再次睜眼，我在被窩裡，身邊已經沒有人。
床邊放著杯溫水。
水杯上貼著便利貼。
【晚晚，起床記得喝水。哥哥有個急會，晚一點再來接你。】
我抖著腿走出去，順利拿到了證件。
我偷偷找到時惜顏，託她代管我的分公司，還告訴她要照顧好爸媽和咱哥。
她卻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我推薦給你那幾篇偽骨科帶感吧！我時三精選必屬精品。」
我含淚：「寶貝啊，你沒異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但是我有！」
我頓了一下，開始犯賤：「難道你是在暗示我：你想和我好？
」時惜顏連人帶行李給我扔了出去。
該死的大小姐還真是喜怒無常。
向大家發送了我要失聯一段時間的消息後。
我直接奔赴巴薩羅那。
異國他鄉，太適合逃避一些人一些事。
8
我哥沒有追過來。
巴塞羅那的陽光很好。
但是白飯吃得我感覺我馬上要見鬼了。
在歐洲見鬼還見的是吸血鬼。
要死。
想回家。
想吃我哥做的飯。
準備買機票回家，但是想想我哥。
不行，犧牲太大。
在巴塞羅那的第三個月，我終於登上微信。
無數消息湧進來。
最上面是時惜顏的 99+。
她瘋狂發著同一條。
【時向晚，你走之前到底怎麼了咱哥？我感覺他要碎了。】
我回復：【此話怎講？】
三時：【咱哥現在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公司的事也不管，就窩在你的房子裡。咱爸在公司實在幹不動了，讓我去看看咱哥。】
三時：【結果我才一開門，就被咱哥抱住，
他晚晚叫到一半又生生憋了回去。】三時：【我看了一眼你那房子，地板上全是酒瓶。】
三時：【好家伙，咱哥根本不管我，坐回沙發上繼續頹廢。】
三時：【我看不習慣就替咱哥收拾，結果我收拾著收拾著就看見咱哥把臉埋進雙手裡。我離開時，甚至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三時：【咱哥哭了！！！】
三時：【你敢相信？？？咱哥哭了！！！】
時惜顏還發了一堆照片證明她話的真實性。
消息還在繼續，我卻不願看了。
我退出，找到了我哥的微信。
也是 99+。
【晚晚，你去哪了？是不是我下手沒個輕重弄疼了你？】
【晚晚，別鬧了，趕緊回家。】
【別不要哥哥。】
【哥哥錯了，哥哥什麼都不要，你回來好不好？】
【晚晚，對不起。如果我的愛困擾了你，我會試著收回。】
……
當淚水落在手背，我才意識到，我做不到不管我哥。
在巴塞羅那的三個月我並不快樂。
我一個人一遍遍走過格拉西亞大街，去諾坎普看球賽，面對精彩的傳射，我忍不住開口：「哥，你快看，這個球傳得真好啊。」
耳邊隻有震天的吶喊助威聲。
一回頭，紅藍鑄就的世界裡並沒有我哥。
我在喧囂中品嘗落寞。
聖家堂頂的星星亮了。
光影交錯，塵埃飄浮，我伸手什麼都沒抓到。
隻剩孤寂。
我想我哥了，很想很想。
我不想再管什麼狗屁的世俗倫理，不想再管他人審視的目光和看法。
我們就活這一輩子。
在不違背法律道德的情況下為什麼不能直視自己的欲望？
我哥愛我，我也離不開我哥。
與其分開都痛苦。
那我希望我哥得償所願。
即便他所求所願是我，又有什麼錯呢？
9
飛機跨越過山海。
我回到了我哥的家。
門剛打開，就聽到我哥的聲音。「我不是讓你們別來煩我嗎？」
我哥沒看過來，隻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我走過去，奪過他手中的酒瓶，喚了聲。「哥。」
我哥眼神渙散，在看到我一瞬間突然亮了起來。
他捧著我的臉，在我唇角輕輕啄了一下。「晚晚，我就說醉了肯定能夢到你。」
我望向眼前消瘦了許多的男人，止不住地嘆氣。「哥，不是夢。」
我哥不信，借著酒勁兒哼哼唧唧。「你騙我，你明明，明明都不要我了。」
「哥，沒有騙你，我回來了。」
我拉過我哥的手放在心髒最近的地方。「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
我哥手指輕輕顫抖，眼眶逐漸變紅，最後把我拉入懷裡。
滾燙的淚水順著皮膚紋理蔓延。
我哥一聲聲喚著我的名字。
我一聲聲回應。
「晚晚。」
「我在。」
「晚晚。」
「我在。」
「晚晚。晚晚。晚晚。」
「我在。我在。我在。」
窗外恰逢變天，雷聲轟鳴。
而後是春雨綿綿，細潤萬物。
我哥抱著我，
求我愛他。10
我是被我哥叫醒的。
他深色的眸子中寫滿難以置信。
我哼哼兩聲，把頭埋進他懷裡一通瞎蹭。「哥，倒時差呢，讓我再睡會兒。」
他沒有動，也沒有再說什麼，任由我抱著。
再次睡醒，我窩在我哥懷裡。
我向我哥撒嬌：「哥，想吃你做的飯，我在歐洲想這口快想瘋了。」
我哥依舊不會拒絕我，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起身走向廚房。
氣味分子的擴散中，思維似乎跨越了時間長河。
一下子讓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我像很多年前一樣，在客廳對我哥大聲說：「晚晚最愛哥哥了。」
夕陽的光從窗戶照了進來，灑下一片暖色的橘黃。
窗外的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我哥隔著光束望向我。
他眼中有萬千種情緒。
但他不敢開口。
隻剩下一句輕輕淺淺的「晚安。」
我笑著落了淚，抬起頭，淚水從腮邊滾落。
我用手背隨意擦了擦，撲進我哥哥懷裡。
我說：「哥，我們在一起吧。」
我哥的臂彎用力收緊。
我貼近的胸腔中一顆心劇烈地跳動。
最後，我聽到一聲略帶顫音的「好。」
從胸腔中傳來。
它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穿過記憶裡一個又一個畫面。
穿過漫長的大霧。
等來了天明。
11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我哥摟著我坐在陽臺上。
夜風微涼，而我目睹了一顆流星的墜落。
我哥替我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又握住我的手懇求：「晚晚，我想告訴所有人我們在一起了。」
我笑著回應他：「好，先跟媽打個招呼。」
總歸是要面對的。
時家少爺和時家養女在一起的消息難免在圈內引起軒然大波。
可時家媽媽電話那頭聲音激動地發顫。
「沒事，沒事，輿論放心交給我。我隻想要抱孫女，孫子也可以勉強接受。」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我盼星星盼月亮，從晚晚二十歲盼到了晚晚二十三歲，
阿彥，你就是擰巴。你要早點表白，孩子都會叫爸了。就可憐我替你們著急。」我接過手機：「媽，我在哥旁邊呢。」
我媽：「啊？什麼？這邊信號不太好。」
我哥難得笑出了聲。
電話那邊隱隱約約傳來時家爸爸的抱怨。「別孫子孫女的了，你讓阿彥和晚晚快點回公司上班，我真的加班不了了。」
時家媽媽可能捂住了手機，但我和我哥還是聽到了一聲怒喝。「老時，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時家爸爸委屈地說：「老婆。」
我哥掛斷電話，搭在我肩上的手順勢抬起，掐了掐我的臉。
「晚晚，看鏡頭。」
12
我哥的朋友圈一石激起千層浪。
時惜顏：【好活。】
陸萱：【什麼情況？小說照進現實？合著我是 NPC 啊？】
周肆：【恭喜彥哥，我們晚晚今後就拜託彥哥了。】
何明光：【？？？】
陳丞：【真惡心。】
時惜顏回復陳丞：【爛黃瓜沒有發言權。
】……
時惜顏把陳丞罵得狗血淋頭後，又跑到家人群問：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以後我哥和晚晚的孩子叫我小姨還是小姑？】
時家媽媽：【管好你自己。】
我笑得發顫。
我哥卻突然貼近，將我橫抱了起來。
他聲音極低，帶著情欲：「晚晚，我們要個孩子吧。」
「達咩。」
「晚晚還是不能完全接受嗎？」
「不，是因為我來大姨媽了。」
之前食髓知味的男人每晚折騰得狠。
回國半個月，總算能睡個踏實的。
我報復心起，對我哥頤指氣使。「衣服脫了，讓我瞧瞧。」
最後我開心入睡，被惹了一身火的人在衛生間洗冷水澡。
嗯，胸大肌，好評。
13
我哥總算回公司上班了。
我也沒逃脫。
時家爸爸興奮地跟我說：「晚晚，走，爸爸帶你放鞭炮去。」
我看著兩箱鞭炮連連後退。
「爸，城區禁放煙花爆竹。你計劃好讓我媽來哪個局子撈我倆了嗎？
」時家爸爸一怒之下隻能在家族群裡發了幾十個大紅包。
幾萬的紅包，我統共搶了二十八塊七毛五。
我在群裡發瘋：【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時惜顏接梗：【不好意思，我們有錢人不用拼多多。】
結果短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短信提示我，我的賬戶一直有大筆金額轉入。
我哥的轉賬讓本來富裕的假千金更加富裕。
提示音再次響起，是時家媽媽的消息：
【網上的輿論你們看到了嗎？你們暫時不用出手，老娘我有的是手段。】
我看了一眼，發現我和我哥的事，不知道被誰發到了網上，還買了水軍。
#時家童養媳#話題衝上熱搜。
我看了一下帖子。
【豪門時家大少爺和時家養女好事將近，是真愛還是包辦婚姻？】
熱評第一我也看了。
【我是時向晚的大學同學。我本來不想說，但實在看不慣時家的所作所為。時彥在大學期間逼迫時向晚與他在外同居，
並操縱時向晚的生活。時向晚和我說過，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沒辦法，時家養她隻是為了培養一個合格的豪門兒媳。】作為當事人的我一臉懵逼。
評論區什麼說法都有。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有錢人玩得真花啊。】
【建國多少年了，怎麼還有人思想留在大清？】
【哥哥和妹妹在一起，不合適吧？】
【樓上的，注意看，人家是養女，當青梅竹馬看就很正常。】
【是養女也很惡心。】
……
在時家股票受到輿情影響之際，陳丞給我發了消息。
陳丞：【時向晚，你和時彥真令人作嘔啊。兄妹之間怎麼能在一起呢？】
我：【首先，我和我哥沒有血緣關系。其次，國家不反對,我爸媽也支持。最後，你是太平洋警察啊，管那麼寬？】
陳丞：【可因為你那點破事，時家要遭罪了。】
陳丞：【要不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能幫你想想辦法。
】我：【屁股出氣就圖一樂,真放屁還得看你。】
陳丞：【時向晚,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我：【傻逼。】
我：【你給我等著。】
我買通了陳丞之前渣過的小明星們，瘋狂爆他的料。
陳丞本來就是私生子上位，如今在陳家更是舉步維艱。
我又找人把陳丞騙到了小巷子裡，陳丞套著麻袋被他的前女友們打了一頓。
處理完這個從小就在我面前犯賤的智障。
感覺世界都美好了。
我揉著籤文件發酸的手，跑到我哥辦公室賣慘。
「哥，籤文件籤得手疼。」
我哥心疼地替我揉著手。「做不完就拿過來,哥哥幫你處理。」
「不要這個，哥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先答應嘛。」
「除了分開，我都答應你。」我哥眼中赤誠，燃燒著燎原的火。
我笑嘻嘻掏出戒指放到他手上。「哥，我們結婚吧。」
自從輿論發酵之後，我能感受到我哥沉穩之下隱藏的慌亂。
他害怕。
害怕輿論讓我再次離開。
他可能沒辦法再接受一次分別。
我想給他我能給的。
我哥的指尖落在我手心。
酥酥麻麻地。
許久，我哥聲音哽咽，「晚晚，戴上它你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說：「不反悔。」
14
在網友為我和我哥這事討論得如火如荼之際，時家企業官博發出聲明：
【非包辦婚姻，尊重每一場不打擾他人的戀愛。】
配圖是時家媽媽五年來給我哥介紹相親對象的聊天截圖。
評論區炸了。
【我好好數過,時媽媽總共給時總介紹了一百八十三個相親對象,別問我為什麼那麼篤定，因為我的身高也是 183。】
【如果時家養女是童養媳的話，時媽媽沒必要給時總介紹那麼多相親對象。】
【有錢人家也逃不掉相親的命嗎？】
【時媽媽,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從各路大神的爆料中,我大概理清楚了。簡單來說,
就是時總愛上了自家收養的妹妹，不敢宣之於口,但也不願結婚傷害其他女孩。好在後來因為某種契機，讓兩個人走到了一起。好磕。】【這本來就是一場不被世俗所看好的愛情，所以有人想用這件事攻擊時家吧？】
【啊啊啊,我最愛的題材。偽骨科資源誰要？滴滴。】
【高冷但痴戀妹妹的霸總哥哥，叛逆卻被哥哥管得服服帖帖的反骨妹妹。完全在我心坎上瘋狂跳舞好不好！給我愛，大膽愛！你們的愛情,我來守護！】
【我的床可以空空蕩蕩，我 cp 的床必須十級震蕩。看評論的太太別藏了,遞筆,速寫。】
……
輿論風向的反轉,時家股票竟反跌為漲。
時家企業官博又發出我和我哥的婚訊。
收獲祝福一片。
時家爸爸被抓回了公司。
這次輪到我和我哥去冰島看極光了。
臨行前，我癱在沙發上看我哥把行李一件件收好。
其實，在我哥身邊做一隻快樂小狗真的很幸福。
等我哥收好,我伸手要抱抱。
我哥把我抱起來。
我摘掉我哥的眼鏡，撫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
15
我從不在乎旅行的目的地，而是在乎旅行身邊的人。
我醒來時，在我哥懷裡！
「（願」如夢境一般絢爛的極光下,不知道誰先說了「我愛你」。
緊跟著一句「我也愛你」。
笑聲在曠野盤旋很久。
寒冷的風後，有人握住我的手。
溫暖。
而冰雪之上的色彩，見證了每一段相愛。
願每個人都有相愛的勇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