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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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場合,難免地有男女不顧場合就擁吻嬉戲。


那時的少年郎,一臉醋意地捂住了我的眼睛:「姜寧,不許看,會弄臟了你的眼睛!」


如今,沈沉倒是一點兒都不避諱我。


我有點兒反胃。


再忍一忍。


等完成任務,我和沈沉再無瓜葛。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還有我追的劇,我沒看完的小說都在等著我。


沈沉今日的折辱,在我要追求的自由面前,不值一提。


沒過幾息,原本平穩的馬車,一陣顛簸。


沈沉面色慍怒,掀開了簾子。


還未發難,就有護送沈沉的周將軍,匆匆地前來匯報:「陛下,三皇子餘孽突襲了這裡。」


不遠處,是短兵交接的聲音。


戰況不太妙。


對方來勢洶洶,在救兵來之前,周將軍隻能保證能護沈沉一人的周全。


沈沉好不容易跟霓裳晚團聚,自然不願意和她再分開。


他掀開那雙淡漠的眼:「連孤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我要你何用?」


周將軍看了我一眼。


我當即有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我就聽周將軍說:「其實這一行人,是沖著姜小姐來的。對方說了,隻要留下姜小姐,他們就會放過我們。」


若無意外,三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


在我的出謀劃策下,沈沉才順利地讓三皇子從高處跌了下來。


如今,三皇子就如陰溝裡的老鼠,東逃西竄。


他恨慘了我。


我落到他的手裡,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


此時此刻,沈沉那雙淡漠的眼睛望向了我:「姜寧,你為我做了許多事,我都在看在眼裡,你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


我問:「你就不怕我死了嗎?」


沈沉語調平靜:「你足智多謀,總有辦法脫身的,」他又看向霓裳晚,目光溫柔,「裳晚跟你不一樣,一旦打起來,她過於柔弱。沒有人護著,她會死的。」


沈沉雖然是商量的語氣,我卻知道,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把我推出去,來護得霓裳晚的周全。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隻問了他一個問題:「若我平安地歸來,

你會遵守諾言,娶我為後嗎?」


「會。」


得了沈沉的許諾,我沒有猶豫,對周將軍道:「給我備一匹快馬。」


我騎上了馬,還未跑遠。


就聽到了霓裳晚驚慌失措的聲音:「你們要找的姜寧往右手邊跑了,你們趕緊去追啊,別再纏著陛下不放了。」


我望向身後,那些刺客就如瘋狗一樣地追了上來。


而沈沉放下了簾子,看都沒看我一眼,低聲地安慰著受驚的霓裳晚。


春風料峭。


冷意順著領口,鉆入四肢百骸。


我攏了攏衣領,頭也不回地往遠方奔去。


6.


沈沉說得對,我確實想好了辦法脫身。


我記得,十裡外。


有一處懸崖,那地方常年雲霧繚繞,看著深不可測。


實際上,底下卻是個溫泉。


這件事,還是謝凌雲跟我說的。


他那時候把我當朋友看,無比遺憾道:「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們還可以一起泡溫泉。」


黑雲壓山,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我的肩頭中了幾箭,衣裳已經染成了血色。


我不敢停歇,

壓下喉頭的腥甜,終於趕到了那一處懸崖,直接跳了下去。


身後是那幫刺客冰冷的聲音:「這懸崖深不可測,她又中了兩箭,估計是兇多吉少了,我們還要去搜嗎?」


「搜,三皇子說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跟我想的那樣,我墜入了溫暖的水中,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但剛才的逃命,已經讓我心力交瘁。


再加上肩上受了傷,失血過多。


我拼盡全力地上了岸,剛走到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就暈了過去。


7.


我醒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身下是軟和得似雲堆的被子,就是這頭疼得厲害。


我應該是得救了。


三皇子心思歹毒,倘若我落到他的手裡,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我打量著周圍的陳設,才注意到謝凌雲就坐在不遠處,穿著一身月牙色的白袍,支著下巴小憩。


又是謝凌雲救了我。


仔細地想想,並不奇怪。


是謝凌雲告訴了我懸崖底下有溫泉,還有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山洞。


他得知我墜入懸崖,

肯定能猜到我就藏在那個山洞裡。


我小聲地喚著謝凌雲的名字,一張口,發覺嗓子就像是被刀割一樣。


謝凌雲聞聲,就如一陣風,疾步地走到了我面前。


他神情疲憊,眼底滿是青黑,一看就是幾日沒合眼了。


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你終於醒了。」


他看我就像是看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緊地擁著我,像是要把我揉進骨子裡。


「水……」


謝凌雲喂了我一些水,我幹到冒煙的嗓子,總算是好受了點兒。


至於謝凌雲,也察覺到了剛才的失態,端著一張臉,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模樣。


我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三月初六。」


我心頭「突」地一跳。


今日本該是我和沈沉成婚的日子。


我在這個世界熬了那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日。


我必須趕回去,讓婚禮如約地舉行。


謝凌雲像是知道我要做什麼。


他說:「姜寧,你不用急著回去。沈沉的婚禮照舊舉行,隻不過這皇後的位置,

換了霓裳晚來坐。」


我愣住了:「沈沉答應過我,要立我為後的。他是不是以為我死了,才立了霓裳晚為後?」


既然這樣,我就更要回去了。


謝凌雲卻搖了搖頭。


他說,那日我墜崖,他剛把我救下,還沒等到他將這一消息告訴沈沉,就有人散布謠言,說我落入了三皇子餘孽手裡,受盡了侮辱,不知所終。


沈沉沒有追究誰散布了這謠言,也沒有替我澄清。


他轉頭就下了旨,說我失去貞潔,不配為後。霓裳晚蕙質蘭心,方可當他的皇後。


那架勢,就好像這謠言散布的,正和沈沉心意。


沈沉又下了一道聖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如若找回了我,他會封我為貴妃。


謝凌雲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沈沉現在還在派人找你,人人都誇他宅心仁厚呢。你都這樣了,他都不拋棄你,還想封你為貴妃。」


那一瞬間,我渾身像是抽幹了力氣。


沈沉明明答應過我,隻要我引開那幫刺客,他就會如約地娶我為後。


可如今……


我垂著眸,想到我引開追兵的那一刻,他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的生死安危都與他無關,他的心裡就隻有霓裳晚。


他是不是早就想封霓裳晚為皇後了?


隻是礙於他早早地下了旨,要娶我為皇後,才不好踐約。


我甚至充滿惡意地想著,那些刺客是不是沈沉自己安排的?


隻有我出事了,這皇後之位才能換人。


想到此,我的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謝凌雲:「我知道,當沈沉的皇後,是你一直以來的執念。如今皇後換了人來做,我也不知你樂不樂意做這貴妃,便沒有把你得救的消息告訴沈沉。等你醒了,你自己做決定。」


正在此時,從皇城裡響起了陣陣鐘聲。


這預示著,沈沉已經娶了霓裳晚為後。


與此同時,腦海裡響起了機械的電子音。


「任務失敗,宿主將會永遠地停留在這個世界。」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變得恍惚。


「系統,系統,

你還在嗎?」


直到我喚了系統一聲又一聲,它遲遲地沒有回應。


我才接受了這個事實,我被系統拋棄了,我被永遠地困在了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永遠都回不去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謝凌雲的袖口處,砸出了水花。


謝凌雲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替我擦著淚:「你別哭啊。沈沉的江山還沒有坐穩,還要仰仗我這個大將軍。我替你殺了霓裳晚,逼沈沉立你為後,好不好?」


他的語氣認真,不似在開玩笑。


恍惚間惡,我又想起了那一日深夜。


謝凌雲問我:「你要不要死遁,跟我走。我謝凌雲發誓,我會一心一意地待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心頭叫囂著「願意」,最終還是別開了眼,不敢看他那雙赤誠、熱烈的眼睛。


自始至終,我都把任務放在第一位。


如今沒有了系統,也沒有了所謂的任務,我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


既然自由了,那就為自己活一次吧。


我抓住了謝凌雲的衣袖,一雙瞳仁分明的眼睛望著他:「謝凌雲,

你那日說的話,還算數嗎?」


謝凌雲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口問道:「什麼話?」


「死遁,跟你走!」


謝凌雲眨了眨眼,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我:「姜寧,你願意跟我走?」


我點點頭。


「你是認真的?」還不等我回答,謝凌雲就自顧自地道,「我不管你是賭氣還是一時沖動,你答應我了,就不許反悔。」


燭火搖曳。


我看到謝凌雲的眼眶微微地發紅。


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才發現謝凌雲不僅眼眶紅了,就連眼裡都盛著水光。


我一怔:「你該不是要哭了吧。」


「沒有,你看錯了,」謝凌雲神色有些不自在,「你好好地休息,我先去忙了。有事喚一聲,門外有丫鬟守著。」


謝凌雲同手同腳地,朝門口走去,還被門檻給絆了一下。


我看著他傻傻呆呆的模樣,臉上終於多了些笑意。


8.


謝凌雲動作很快。


沒兩日,他就找了具女屍冒充我,向沈沉交了差。


屍體被野獸啃過,辨不清面容。


沈沉初時還不相信。


他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唇畔牽起一抹笑,聲音薄涼:


「謝將軍,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怎麼也變得那麼蠢?」


「姜寧天資聰穎,肯定有法子順利地逃脫,這不可能是她的屍體。一定是姜寧把衣服套在了女屍身上,營造了她死去的假象。


好讓刺客不再搜尋她,至於她,肯定在某個地方養傷。」


「你給我繼續找,三日之內,我一定要見到姜寧。」


謝凌雲扯了扯嘴角,他拉開了那具屍體上蓋著的白布:「陛下,你自己看吧。」


沈沉隨意地瞥了一眼。


他臉上的笑意登時僵住了,酒杯摔在地上,發出破碎的聲音。


屍體的右肩,有著一朵梅花胎記,一共六瓣。


這是我身上才有的胎記。


左側肩膀,還有一條蜈蚣似的猙獰疤痕。


這是那年,刺客刺殺沈沉時,我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留下的傷口。


還有……


諸多跡象表明,這具屍體,就是沈沉要找的那個姜寧。


沈沉神情古怪,半晌沒有說話。


「陛下,你現在信了嗎?」謝凌雲幽幽地問道。


毫無徵兆地,沈沉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沈沉一把攥住了謝凌雲的領口:「我問你,你是在哪裡找到姜寧的?」


「一處深山老林裡,我去的時候,野狗正在啃她的屍體。她的後背中了三箭,」謝凌雲眉眼冷淡,「陛下,姜寧再厲害,她也是人,她死得很痛苦,也很不體面。」


沈沉又吐出了一口血。


他有些失神:「怎麼會這樣?姜寧她不是向來足智多謀嗎?她怎麼會死呢?她不是說要陪我一輩子嗎?」


沈沉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了就些許脆弱與迷茫。


謝凌雲隻是冷眼看著。


沒過多久,霓裳晚聽聞沈沉生了病,連忙趕來看他。


一向對霓裳晚百依百順的沈沉,這一次卻沒有見她。


剛剛當了皇後,正得意的霓裳晚吃了回閉門羹,臉色難看地走了。


9.


這件事是謝凌雲回來後,跟我復述的。


謝凌雲對此很不屑:「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沈沉早做什麼去了?」


沈沉和我、謝凌雲相識時,還是個落魄的皇子,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帝王。


沈沉能順利地坐穩皇位,多虧了謝凌雲這個助力。


謝凌雲私下裡跟我聊起沈沉,向來沒什麼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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