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他生日，他媽媽來給他送禮物。
一見我就變了臉。
「怎麼又是你？」
「你沒有尊嚴的嗎？」
一句話，如同魔音。
再次將我帶回了高中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沒等他回來，我逃跑了。
這一走，再也沒有回頭。
再次有他的消息，還是從同學口中聽說的豪門軼事。
「你知道不？就那個很有錢的路家，他家的少爺跟他媽決裂了，聽說還是為了一個女人，真戲劇啊……」
那時我才恍然。
因為沒有人告訴他。
所以他對之前那些事，真的一無所知。
他唯一能找到的自己的錯處，就是跟表姐太親近，卻沒告知我身份。
可那時我做的，也隻是默默將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沒有勇氣再有其他動作。
16
我哭得傷心。
「是我對不起他……」
「我拋棄他太多次，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周旭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別哭了，你先別哭了。」
我號啕大哭。
「不是你要問我的嗎？你憑什麼讓我別哭？嗚嗚嗚嗚……」
他十分無奈。
「好好好，是我的錯。」
「我錯了，你別哭了好嗎？」
積蓄了多年的委屈得以傾訴，我根本止不住。
周旭默默清理走了一整包廢紙團，又坐回來。
「既然你覺得虧欠他……為什麼不試著彌補呢？」
「人長了嘴，就是要表達，長了腿，就是要行動。」
「他這次生病……跟小學那天有關吧？」
我突然就止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他挑眉。
「你覺得這很難猜嗎？」
好吧。
「去看看他吧，他應該很想你。」
我愣了下。
「可是……合適嗎？」
周旭抱臂。
「再不去，他就病死了。」
咋還詛咒人呢。
17
我鼓起勇氣敲響了路聞州家的大門。
等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路聞州臉色糟糕地裹著一條毛毯打開門時，
簡單地呆滯了一下。然後反手就要關門。
他這是……不想見我嗎？
我還沒來得及失落，就聽到他的念叨。
「唉……幻覺第八次了……我居然還在做夢嗎？」
我心弦像被什麼東西挑了一下。
立即伸手擋住了門。
然後被夾得痛呼出聲。
路聞州這才驚恐地轉頭。
「意竹？」
我向他展示自己被夾紅的手背：「你覺得這是夢嗎？」
他當場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響亮，紅痕明顯。
他立即心疼不已地捧住我的手。
「對不起意竹，是不是很疼？」
「你等我去給你拿冰袋……」
他滿臉憂心焦灼，讓人幾乎快要忘記他才是那個病人。
我拉住他。
「你這個病號，難道還想照顧我？」
他不太理解我的意思，有些茫然。
「啊？」
我一路推著他進門。
「你可躺好吧，我是來照顧你的。」
我推著他躺下，又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的垃圾。
在我伸手開冰箱的時候，
他終於拽住我。「意竹，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眨眨眼。
「我想照顧你，不可以嗎？」
他雖然呆愣，但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我摸摸他有些凌亂的碎發。
「真乖。」
他耳根瞬間就紅了。
我忍不住笑了。
伸手捏捏他通紅的耳垂。
「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啊？」
他盯著我，還是沒反應過來：
「你、你到底怎麼了？」
我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
「看不出來嗎？」
他抿著唇，猶疑不定地看了我好幾秒。
我又趁機啄了他好幾口。
他終於嚴肅地抓著我的小臂：
「不許親了。」
「為什麼？」
「我真的會忍不住的，意竹。」
我攤了攤手。
「沒讓你忍啊。」
他還是站在原地，十分不解地看著我。
我幹脆攬住他的脖子。
「你不想我嗎？」
他嗓音喑啞，反手握住了我的腰。
「……想。」
18
看著天花板一直搖的時候，
我忍不住想。一個病號，怎麼會這麼有精力呢？
我明明隻是稍稍挑逗一下……
不對，我明明是來給他煮白粥的啊？
「在想什麼？」
男人發間的汗珠滴落在枕邊。
我開口，聲音軟得連自己都驚訝：
「我明明聽他們說，你病得床都下不了……」
他低頭咬住我的唇。
「本來就是心病。」
「吃了藥，自然就好了。」
一句「吃了藥」，明明隻是再普通不過的話語，在此刻卻顯得那麼……那個。
我羞憤不已，扯著枕頭蒙住自己。
「你是裝的吧？」
他撥開枕頭。
「別擋。」
「讓我看看你。」
我滿臉滾燙。
「……你什麼癖好啊？」
下一秒就聲音發顫：
「……我錯了……」
……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根本沒臉回想昨天的荒唐。
我捂著臉：「我真是瘋了！」
旁邊立即有人接話。
「確實挺瘋的。」
一扭頭，
路聞州手裡端了杯豆漿站在床邊：「不過現在，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把豆漿遞給我，表情堅定：
「是你自己拉黑周旭，還是我幫你？」
我滿臉問號。
「你到現在還以為我跟他在談？」
他微微蹙眉。
我摩挲著身下的床單：
「那你昨晚，豈不是真做了次你說的那什麼……隱藏款？」
路聞州滿臉黑線。
「昨晚做了，之後不做。」
我挑眉：「真的？」
他愣了幾秒，咬牙：「林意竹，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
眼見他炸毛，我趕緊安撫：
「安啦。」
「跟他就是炒個 CP，你還真信啊？」
路聞州瞪大眼睛，氣勢洶洶地掀了被子爬上床。
「？」
19
吃晚飯時，路聞州後知後覺。
「不對啊，那我那天晚上打電話給你……」
我瞪了他一眼：
「我在跑步。」
他震驚：「那麼晚？」
我沒好氣：「不然呢？
」他默默低下頭扒飯。
下一秒，他的經紀人推門而入。
伴隨著嘮叨：
「祖宗，今天狀態怎麼樣啊？電影宣傳那邊找我很多次了，你是男主不好完全不露面的呀……」
話說到一半，她人愣住了。
然後慢慢地一步一步後退，關上門。
再重新進來。
「剛剛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她又愣住了。
眼見她又要後退，我趕緊出聲。
「周姐，是我。」
她揉了揉眼睛，衝上來一把抱住我。
「意竹！意竹寶貝！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我被她的熊抱抱得連咳好幾聲。
還是路聞州上前扒拉開：「姐，你別嚇著她。」
周姐連連應聲：
「哦對對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意竹,你不知道，看他要死不活的時候,我可想聯系你了，結果這個活祖宗非跟我鬧，還威脅我說他要退圈！」
我訝然,轉頭：「你要退圈？」
路聞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隻是怕她煩到你……」
周姐難以置信地瞪眼：「什麼？誰煩？你說誰煩？」
「……我錯了。」
20
在周姐徐姐兩位經紀人的一力促成下，我和路聞州開啟了秘密戀愛模式。
路聞州沒有通告的日子裡，每天都纏著我說話。
在得知我去找他的原委後，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要去登門拜謝周旭。
結果周旭不給他開門。
還讓他得了便宜少賣乖。
惹得人回來又哭唧唧地找我求安慰。
我頗為無奈。
確定關系後的第三個月,路聞州的媽媽來找過我。
她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少了很多盛氣凌人的氣焰。
她塞給我一個盒子。
「小州這些年一直不快樂,也一直恨我。」
「看到小州那麼痛苦，我也很痛苦。」
「我也輾轉反側了很多個夜晚，思考我真的做錯了嗎？」
「但看到他現在這麼開心，我也沒什麼可問的了。」
「我想,我的確欠你一聲抱歉。
」「給你造成的傷害，真的很抱歉。」
「這是小州他奶奶給我的,現在交給你。」
「我下個月會自己出國，不讓你們看到我心煩。」
我來不及說什麼,她已經疾步離開。
像是生怕我多說。
跟路聞州提及此事,他隻讓我寬心。
「不管你有多大度,做過的事都不會消失無痕。」
「她想出國就讓她去吧。」
我趴在他懷裡，有些猶豫：
「可她……是你媽媽。」
「而且那麼久了,我都忘了。」
他親親我的額頭。
「這是她的選擇，你也不用擔心我。」
我默然。
仰頭看了看窗外。
路聞州手攬在我腰上：
「其實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
「就像我經年的禱告，有了回音。」
我翻了個身：「什麼禱告？」
他順勢圈住我。
「禱告……你的愛。」
還沒來得及細問，嘴唇已經被人堵上。
聲音驚走了窗外的鳥雀。
彼時月色彎彎，
愛意正濃。十指相扣,何其有幸。
周旭番外
1
周旭第一次見到林意竹，是在晚會的後臺。
初出茅廬的她連名牌都沒被好好保管。
她卻一點沒生氣，隻是溫聲細語地跟人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周旭忍不住問助理：「那是誰？」
助理解釋：「是個新人，叫林意竹，拍了部小網劇出道的。」
林意竹？
好美的名字。
他不自覺地想。
2
周旭總覺得林意竹的大腦缺根筋。
哪怕他費盡心思地制造了很多次偶遇，小姑娘也隻會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老師。
連個加聯系方式的念頭都沒有。
他好歹也算有點資源的前輩吧？
就這麼不想認識嗎？
他覺得很挫敗。
可又不死心。
隻好觍著臉自己掏出手機,發送消息：
【你叫林意竹對吧？挺有緣，加個聯系方式吧。】
她手忙腳亂地找手機,像是生怕怠慢了前輩。
怎麼那麼可愛。
3
為了跟林意竹搭戲,
周旭做了很多努力。包括但不限於給她介紹資源，偷摸跟人引薦。
搭了好幾部,終於搭到了情侶劇本。
他高興得要命。
直到導演問他吻戲需不需要借位。
小姑娘抿著嘴巴不敢說話。
他看出來她的心思，主動提出：「借。」
真就一點也親不上。
他覺得自己有病。
畢竟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
4
看到路聞州的熱搜，周旭才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試探她的感情經歷，小姑娘支支吾吾。
他很嫉妒。
他決定在直播上嗆嗆路聞州。
看著路聞州氣得半死,他心裡油然而生一股快意。
沒實拍吻戲又怎麼樣？
反正路聞州又不知道。
他就是要讓路聞州也嫉妒。
5
直播結束後,他又看見了她。
她跟路聞州吵起來了。
他開心死了。
反正都那麼大膽了，再大膽一點也不過分吧？
他邁出了那一步。
小姑娘卻蒙了。
看出她在努力想婉拒的話術，周旭隻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他隻是想跟林意竹炒 CP 而已。
她立馬就信了。
該不會真的腦子缺根筋吧？
看不到哥快碎了嗎？
周旭心想。
6
炒 CP 真好。
小姑娘會主動靠近他。
香香軟軟。
周旭決定了。
要假借炒 CP 跟林意竹假戲真做！
他無數次獻殷勤。
可是小姑娘一次又一次拒絕。
路聞州到底有什麼好的？
他想不通。
7
他看不下去她的渾渾噩噩了。
就給路聞州一次機會。
如果抓不住，他可就要正式開追了。
周旭難得做了一次誠實的自己。
他看得出林意竹那些小心思。
去吧,去追一次。
真的就這一次。
正倚著牆壁氣喘籲籲，電話鈴聲響起。
「哥他」那天，周旭在林意竹家門口蹲了一整晚。
人沒回來。
好吧。
他這下真碎了。
他默默將林意竹的備注改回了全名。
9
後來周旭拍了很多戲。
卻再也沒有遇到那樣好脾氣的小姑娘。
那又怎麼樣呢？
他一邊給嗑 CP 的帖子點了個踩，一邊想。
哥才不後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