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累得大喘氣：
「有、有什麼事？」
那頭人愣了一下，語氣變得哽咽。
「抱歉，打擾你們了。」
當晚，熱搜炸了。
#發現前任已有新歡，影帝現場飆淚惹人心疼#
什麼情況？
1
晚上吃播看饞了，沒忍住啃了半斤雞爪。
歪在沙發上打了個飽嗝，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明天還要上鏡。
絕對不能腫。
於是當場下樓報復式地繞著小區跑了七八圈。
正倚著牆壁氣喘籲籲，電話鈴聲響起。
我已經累得頭暈眼花，根本沒看清是誰打的。
接起來就是一頓大喘氣，「有、有……什麼事嗎？」
那頭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疑惑，拿遠了手機看來電人。
明明白白三個字：
路聞州。
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影帝。
也是——我的前男友。
我一下愣在那裡。
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裡靜得隻能聽見喘氣的聲音。
許久，他才啞著聲音開口：
「抱歉，
打擾你們了。」他語氣中帶著難以掩蓋的哽咽。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已經被掛了電話，隻餘下嘀嘀的忙音。
我拿著手機不知所措。
打擾我們了？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
我本想解釋，但想到我們現在的關系，如果專門跟他解釋，好像更奇怪吧？
算了。
誤會就誤會吧。
反正也早就分手了。
不過他剛剛，是在哭什麼啊？
2
沒疑惑多久，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路聞州上熱搜了。
那是一段直播節目的錄屏。
節目裡有一個環節，嘉賓被要求給自己的前任打電話，不限話題聊夠一分鍾。
輪到路聞州時，主持人小心詢問：「路老師有前任嗎？沒有的話，也是可以換人的。」
憑路聞州的咖位，想要拒絕一個本就有些為難人的要求很容易。
但他沒有。
他沒表現出任何為難，甚至看上去還有些小期待地輕輕點頭：
「沒關系，我有。」
然後就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為了保護隱私，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被收進去。
但可以清楚地看見電話接通後，路聞州就愣住了。
他的眼圈一點一點變紅，然後抿唇，垂眼。
很久以後才顫抖著開口：「抱歉，打擾你們了。」
這段還給了路聞州一個臉部特寫。
拍到他紅紅的眼眶，和晶瑩的眼淚。
看上去心碎又委屈。
現場的人都蒙了。
「路老師，您……」
路聞州回過神來，抹了抹眼睛，連連道歉。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這段視頻被上傳後，微博直接炸了。
雖然沒聽到對話內容，但憑路聞州這個反應，不難推測出發生了什麼。
無非就是滿懷希冀打電話過去，卻碰到前女友和她現任在一起。
甚至還有個天才，為此取了一個很狗血的熱搜名。
#發現前任已有新歡，影帝現場飆淚惹人心疼#
我懵然地看著這一切。
視頻片段漸漸與剛剛那個沒頭沒尾的電話重合。
好像，我是該跟他解釋一下的……
3
我還在糾結要怎麼跟路聞州開口時，
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她聽上去很著急。
「意竹，路聞州的前女友該不會真是你吧？」
我蒙了。
這咋知道的？
電話內容不是沒被放出來嗎？
經紀人解釋：「你不看熱搜的嗎？他打電話了呀！」
在經紀人火急火燎的指導下，我才發現就在剛剛，又多了個新熱搜。
因為眼尖的網友把那段錄屏逐帧觀看，找到了一個路聞州手機屏幕一閃而過的鏡頭。
通話人依稀可以看清一個「竹」字。
娛樂圈稍微有點名氣的女星裡，隻有我的名字是三個字且帶「竹」。
再加上網友扒出我和路聞州曾經上過同一所高中。
在他們人均福爾摩斯的戰鬥力下，前女友人選很快鎖定了我。
【所以前女友就是林意竹吧？不然怎麼可能那麼巧？】
【可是這……很難評，兩人一點都不搭啊？】
【搭不搭都已經分手了，現在路哥獨美好吧？某些人別蹭！】
【誰蹭了？那不是路聞州自己給人家打電話的嗎……】
網友的討論激增不下。
我人已經傻了。
不是，這都能扒出來？
顧不得經紀人在電話那頭的咆哮，我隻覺得腦子暈暈。
掛斷電話後，我窩在沙發上發呆，通知欄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路聞州。
他問：【可以見一面嗎？】
我正愣神，消息又一條緊接著一條彈出來。
【不方便也沒關系。】
【好想見見你。】
【其他的我都不敢想了。】
【但你現在應該沒時間理我吧。】
【他到底是誰啊……】
【為什麼讓你那麼累？】
【我討厭他。】
【我要給他的電影打 0 分。】
……
我抱著手機，正不知所措，消息又開始一條一條撤回。
到最後隻剩下那句：【可以見一面嗎？】
4
見面？
就算是要商量熱搜上的公關方案，也不該是他約我吧？
眼下這個輿論形式，我怎麼敢跟他私下見面？
猶豫再三，我回復了三個字：
【不好吧。】
然後繼續默默看熱搜，
心裡忐忑不已。如果真有什麼事，他應該……會再找我的吧？
我等了很久，沒等到路聞州再發新消息過來，卻接到了高中班長打來的電話。
那頭聽起來有些吵鬧。
「意竹，是你吧，意竹？」
「路哥喝大了，吵著鬧著要見你，誰都拉不住……哎喲！路哥，那玩意不能喝……」
「……意竹，我真怕他把自己鬧塌房了，你能來管管他嗎？」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嘈雜聲音，我有些蒙。
路聞州他……喝酒了？
「你們在哪兒？」
循著班長給的地址，我找到了一處私人酒館。
「哎喲意竹，你能來真是太好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班長大老遠就站在門口，見我下車，立即小跑著迎上來，「我這兒家裡還有點兒事，路哥就交給你了啊……」
沒等我拒絕，他又一路小跑著上了後面的一輛車。
我：「……」
合著讓我來收拾爛攤子了，是吧……
猶豫著推開隔間大門，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路聞州坐在地上，蓬頭散發，衣衫凌亂，腳邊散落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他看起來過於頹然，以至於我都不敢上前。
「路老師……」
路聞州循著我的聲音仰頭，原本一潭死水的眼底倏地漾起光亮。
「意竹？」
我局促地站在一旁，他卻主動撐起身子，拽住了我的手，眼睛湧上一層薄霧。
「意竹……」
他語氣又委屈又可憐。
我還來不及心疼，就眼睜睜看著他抓著我的手去扒他衣服。
我嚇得連連後退，可這人手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勁，硬生生抓著我不撒手。
他抓著我的手，掀起自己衣衫的下擺，露出精壯的腹肌。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你看，我每天都在鍛煉。」
「你不是最喜歡了嗎？你摸摸我的……」
指尖順著他的動作觸到了輪廓分明的肌肉，帶著男性的體溫。
我隻感覺自己羞得快要爆炸了。
「路老師，你、你放開！」
我拼盡全力抽回自己的手。
指尖溫熱的觸感消失不見。
他一愣，眼睛又垂下去，茫然地看著剛剛拉我的那隻手，「咦？意竹怎麼又不跟我牽牽了……」
我真的要炸了。
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打給經紀人，「徐姐、你、你能不能通知一下路聞州的經紀人？」
電話還沒撂下，肩膀上突然撐了個重物。
路聞州頭趴在我肩上，聲音壓得很小很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意竹，不要我了……」
5
路聞州的經紀人周姐罵罵咧咧地把他接走了。
「你個活祖宗！節目錄完就跑了，人家想跟你打個招呼都找不見人影！」
「我說你能去哪兒呢，你擱這兒發瘋來了！」
「你不知道你今天上了多少個熱搜是吧？你最好祈禱今晚沒人拍到……」
……
邊罵邊運走人，還不忘折回來衝我露個笑臉，「意竹，今天謝謝你啊。對了，你就是聞州那個前女友吧？」
我絞著手指，不知道該不該承認。
她看出我的緊張，
和善一笑：「我沒惡意，你別誤會。」
「隻是之前經常看見聞州對著那個碎掉的相框發呆，問他又什麼都不說，我也挺好奇的。」
我愣了下。
碎掉的相框？
她見我發愣，有些訝異：
「你不知道嗎？那裡面好像還有一張被撕了一半的照片。」
撕掉的照片？
回想起來，我和路聞州的確吵過一架。
那天我摔碎了玻璃相框，把那張我們一起洗出來的合照取出來撕成兩半。
然後把印著他的那半張扔給他：
「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他氣笑了，當場就把那半張照片給撕了。
零落的碎片撒了一地。
我看都沒看，轉身就走。
可是那個時候他明明撕得碎成那樣……
總不可能是那半張吧？
所以我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啊姐，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
周姐挑了挑眉，表情明顯是不信，卻沒多說什麼。
等他們離開後，
一直等在門外的徐姐才探出腦袋，對著遠去的車影連連搖頭：「嘖嘖，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路影帝，居然還是個情種。」
「哎？你臉怎麼這麼紅？你也喝了？」
我連忙捂住自己的臉：「……沒有吧？」
徐姐瞪眼：「怎麼沒有？」
「拜託，他剛剛被扛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沉默片刻。
「巧合吧。」
6
那天晚上過後，路聞州也許是酒醒了。
一大早就回復我昨晚未回復的消息：【抱歉，昨晚喝多了。】
我看著他這客客氣氣的態度，想來是根本不記得昨晚的事情。
也客氣回復：【沒事。】
但輿論仍未消停。
有人拍到了我和路聞州先後離開同一家酒館的照片。
因為路聞州的狀態疑似醉酒，事情開始愈演愈烈。
但他本人除了手滑點贊過一條深夜 emo 文學，始終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因為熱度居高不下，即使當事人穩坐不動，
也有其他人想借此炒一波話題度。收到某知名公益直播邀請時，我是惶恐的。
徐姐急得在屋裡轉圈圈：「別看這隻是一個公益直播，背後發起人全都是業界的大佬，你能收獲多少人脈！」
「根本沒理由拒絕啊！」
我指了指擬邀請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
「可是跟他一起直播的話，豈不是更……」
徐姐恨鐵不成鋼：「路聞州那邊可是直接同意了！他那種頂流都不怕緋聞，你怕什麼？」
我默默沉思。
雖然我私心希望能盡早和路聞州劃清界限，但看著通告費後的一大串零……
實在很難不動心。
直播嘉賓除了我和路聞州以外，還有另外一位男演員周旭。
因為前段時間和他的新戲小爆，我和他的 CP 相當出圈。
總覺得這個嘉賓陣容……搞事意味明顯。
開播前，為了降低路聞州在我眼裡的存在感，我拼命跟周旭聊天。
路聞州就在旁邊看臺本，什麼也沒說。
開播時，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中間。
路聞州和周旭分別在我的一左一右。
……相當那啥的一個排位。
剛開播，主持人就笑容滿面地問：「大家應該都是老朋友了對吧？」
我沒敢吭聲。
周旭也猶豫了下。
隻有路聞州不怕死地說了句：「是，畢竟女朋友男朋友，也算朋友吧？」
我整個人瞬間僵硬。
他見大家都愣住，又笑著掃了一眼我和周旭。
「看兩位關系挺好，開個玩笑。」
等主持人開始活躍氣氛，路聞州又不動聲色地靠近我，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問：「那個人，就是他？」
我松了一口氣，簡直好氣又好笑。
他到底在對著一個不存在的人瞎挑釁什麼？
周旭已經反應過來，對著鏡頭微笑解釋：
「是，我和意竹在《戀愛告急》裡飾演一對十分甜蜜的小情侶，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入股不虧哦。」
說到「甜蜜的小情侶」幾個字，他刻意加重語氣，
還意味不明地瞟了路聞州一眼。路聞州眯了眯眼，捏著籤字筆的指尖開始泛白。
這是他生悶氣的表現。
「和意竹演情侶的體驗很好吧？」
路聞州加重了「演」字的語氣，暗示意味強烈。
周旭隻是從容向後靠了靠，臉上笑容洋溢，似在回味：
「當然，尤其吻戲，體驗相當好，意竹實在很甜……希望以後有機會還能合作。」
「意竹覺得呢？」
吻戲？
我們的吻戲不都是借位嗎？
我抿唇看著周旭，總覺得他好像在針對路聞州。
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卻也不敢多說。
隻好笑笑：「是。」
話音剛落，我聽到了極細小的塑料碎裂聲。
下意識循聲看去，發現路聞州把他手裡的籤字筆掰斷了。
塑料碎片扎進他的指尖。
他渾然不覺，還死死捏著拳，幾乎是咬著牙說：「抱歉，我去後面補個妝。」
7
後半場的直播，路聞州明顯不在狀態。
以至於直播還沒結束，
熱搜就上了好幾個。#路聞州周旭修羅場#
【周旭說喜歡和竹拍吻戲……煮粥 CP 是真的！】
【所以這是前男友和現男友同框了吧？感覺他倆眼神都快噴火星子了。】
【雖然我之前一直嗑煮粥，但是這場直播看得出來路哥已經嫉妒到變形，有點可憐，有點心疼他，怎麼回事……】
【樓上的，煮粥的粥可以是周旭的周，現在也可以是路聞州的州。】
【可是周旭明顯也很照顧竹啊……一定要選一個嗑嗎？all in 不可以嗎？】
……
直播間人數一路暴漲，熱度空前地高。
【主辦方多來幾場這樣的吧，我真的很愛一些修羅場！】
【聽說直播的收入去掉必要成本後，會全部捐贈給山區，我先替山區的孩子們謝謝林姐！】
……
戰戰兢兢等到了直播結束，我衝向洗手間。
天知道這兩個小時我是怎麼過來的！
不知道路聞州和周旭在搞什麼，
老是針鋒相對，還動不動就 cue 我。真的太磨人了。
剛低下頭洗了把臉冷靜冷靜，我就從鏡子裡看到了路聞州的臉。
下意識想轉身離開，卻被人拉住手腕。
路聞州低頭看著我，沒頭沒尾地問：
「你真的喜歡他嗎？」
我被他捏得有些疼，一邊甩開他，一邊覺得莫名其妙。
「誰啊？」
「周旭。」
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幹脆也隨口忽悠：「他人挺好的。」
路聞州定定望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我臉上盯出個洞來。
「可那天我喝醉，你來接我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
「不是我，是周姐。」
他笑了笑。
「你如果沒去，怎麼會知道是周姐？」
……要死啊。
被他套進去了！
我梗著脖子：「那又怎麼樣？班長叫我去了，我就立馬聯系周姐來接你了。」
他眼神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情愫。
目光一點一點下移，落在我的唇上。
「可在周姐來之前……」
「你親我了。
」我瞬間愣住。
那天晚上臉紅心跳的感覺再次席卷全身。
想反駁都變得結結巴巴：「你、你胡說什麼？」
他見我眼神躲閃，表情更加肯定：
「我沒胡說。」
「我有印象，你親我了。」
他步步緊逼，幾乎貼上我：
「意竹……」
「是跟那個人拍吻戲的體驗好，還是跟我接吻的體驗好？」
8
這是可以比較的嗎？
而且他喝得醉成那樣，居然還有印象？
他真該死啊！
被他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死死盯著審問了半天，我羞憤不已，幹脆破罐破摔。
「你有印象？」
「你有印象怎麼不記得是你巴巴地找我索吻？」
「你有印象怎麼不記得我拒絕你很多次，是你一邊哭，一邊硬要貼上來的？」
他被我連珠炮似的反問問蒙了。
我趁他發愣，甩手就走，還不忘疾言厲色地痛斥他：
「如果真有印象，你自己好好回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