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她算半個仙界法律顧問,一定能解答「不小心輕薄了自家靈寵,到底算不算犯罪」這樣的問題。


小灰扯著被子坐起,給自己變了身衣服,蹙著眉看我。


「我昨晚……」


「昨晚我也不知道你怎麼突然變成人形了,這可真的和我沒關系,」我趕忙撇清責任,「我醒來你就這樣了呢!」


「可是……」小灰摸了摸自己的頭,似乎頗為糾結,「我們茗溪岸松鼠家族家訓,若是被人摸了身子,就得……」


「就得?」


他沒再繼續,隻是輕輕低下了頭。


完了完了。


看他這樣子,一定是要對我以身相許了。


哎呀,這可怎麼辦是好?


他下了床,走近一步,微微低頭看著我。


我大驚,難道這就要親我了?


話本子裡確實都是這樣寫的。


雖然確實是我輕薄他在先,但這事……


「那個,會不會太快了點……」我支支吾吾。


「軟軟。」他叫我。


「啊?」


「我們茗溪岸松鼠家族家訓,

若是被人摸了身子,就要……」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要以身相許嗎,非要說出來,多難為情。


他又走近一步,將我抵在牆邊。


行吧,軟軟,我對自己說,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負責。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


他俯下頭,唇無意蹭過我的耳郭。


「就得殺了那個人哦。」


「啥?」我忽地瞪大雙眼,與他對視。


他灰色的眸子裡是無邊無際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一瞬間,我仿佛不認識眼前之人。


「灰灰?」我愣愣道。


半晌,他撲哧笑了。


「逗你的,那你以為是什麼?緊張成那樣。」他伸了個懶腰,後退一步,笑了笑,「哎,真是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


我:「……」


還沒琢磨透他話裡的意思,就聽外面起了一陣喧鬧之聲。


小灰眯了眯眼,似乎對此並不意外,他整了整衣衫,拉著我道:「出去看看吧。」


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門外居然全是幻化為人形的靈魔們。


一個個擠在我宅子門口,要給我送喬遷之禮。


隊裡有個大爺,居然還主動地寫了號碼牌,協助維持大門口秩序,讓大家領號排隊。


我總感覺此情此景哪裡不大對勁,但又好像合情合理。


我和小灰對視一眼,隻得將大家都迎了進來。


很快,我的院子裡,就堆滿了各色吃食和小玩意兒。


後面一個月,日日皆是如此。


我真是萬萬沒想到,我都到苦淵了,還能有人給我送好吃的。


雖說每天都有好吃的是件好事,但一段時間下來,我還是免不了產生了一些小憂愁和小焦慮。


我和小灰說,感覺自己特別像一頭待宰的豬。


「……那你別吃了,反正你喝水就能活。」小灰悠悠道。


「那怎麼能行?」我立馬跳上桌子,用四肢護住每道菜,「燴三鮮,燕窩雞絲,罐兒鹌鹑,清蒸白菇,醋熘肉片……怎麼回事啊嗚嗚嗚嗚,真是太巧了,都是我愛吃的……」


正在此時,宅子中又來了一人。


「送吃的還是送用的?」我轉頭問。


這些時日,我早已習慣了天天有人來送東西。


此人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軟軟仙子,我這裡有一神物,特贈予仙子。」


神物?


我從桌子上爬了下來,「什麼神物?」


他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


「此鏡為綿仙子之物,綿仙子離開後,輾轉到了我的手上,此鏡可看到苦淵外面,仙子想看到的任何地方。」


想看到的……任何地方嗎?


我接過銅鏡,輕輕地撫了撫。


鏡中雲霧環繞,逐漸有了畫面。


是仙門所在的仙山。


仙門一向清冷,可如今,卻掛上了不少大紅燈籠,門上窗上皆貼著「喜」。


我的手不知為何,微微顫抖了起來。


鏡中,我看到了穿著大紅喜服的離漠,還有遮著紅蓋頭的……綿仙子。


離漠看上去很開心。


認識兩百餘年,我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表情。


我怔怔地看著銅鏡。


成親了啊……


在我替綿仙子來了苦淵一個多月後,

他們成親了。


是啊,五百年了,他們應該不想再等了。


仙門破例放了鞭炮和煙花,每個人都在笑,像是在過年。


那是我不曾見過的熱鬧景象。


眼角不知為何有些酸,也許是為了離漠終於得償所願,也許是因為來了此處,我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突然,一隻微涼的手蒙上了我的雙眼。


「別看了。」他輕聲說。


7


我眨了下眼,一滴淚,剛好不偏不正,滴落在了他的掌心。


「你看我這個人,」我放下銅鏡,抬頭對他笑,「就是容易被這種大團圓結局感動。」


後來,小灰將那面銅鏡收了起來,我也再沒主動看過。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兩人白日無事,便在苦淵裡到處轉悠。


我認識了好多人。


東街的阿伯愛吹牛,西街的大娘愛繡花,南街的小妹會做糖糕,且暗戀北街的阿哥。


似乎隻有每隔十天的那個夜晚還在提醒我,這裡並不是凡間,而是苦淵。


可苦淵,似乎也並非那麼苦。


也不知是我對疼痛有了免疫還是如何,最近靈魔進食我體內仙氣時,痛感越來越弱了。


我甚至還能與他們打個招呼,辨認下他們化為凡人模樣時應該是誰。


這天,我和小灰一起蹲在北街一處牆根下,一人手捧一個糖糕,津津有味地偷聽南街小妹對北街阿哥告白。


整整兩個時辰,兩人已經從天幹地支聊到了苦淵十大怪談,南街小妹還沒開口表白。


小灰百無聊賴地撐著頭打哈欠,「咱要不回家吃飯吧?腿都蹲麻了。」


我扯著他的袖子不願放棄,「再待一會兒啊……」


「這南街小妹太磨嘰,幹脆我去替她說算了。」他沒什麼耐心,說著就要起身。


「哎,別!」我起身著急拉他,卻一個踉跄,鼻尖直接撞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


一陣酸痛,眼中淚花「哗」地冒了出來。


「笨死了。」他一把攬住我,「你著什麼急?」


「腿蹲麻了……」我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他輕輕嘆氣,

伸出手來,卻又在我鼻尖處停住。


「那個……要不回去上些藥吧。」他偏開頭,輕聲。


「可我想要大尾巴揉揉……」我抽著鼻子,哼哼唧唧。


「你啊,真是麻煩。」


他嘴上嫌棄,可還是變成了松鼠模樣,一下子躍上我的掌心,大尾巴輕輕拂過我的鼻頭。


「嗚嗚嗚……」我心滿意足。


「趕緊蹭!」他卻兇巴巴,「大庭廣眾的,隻給你玩一個時辰。」


真是兇呢。


兇得讓人又想蹂躪他。


「軟軟!」他不高興地跳腳,「你是不是又把鼻涕蹭在我尾巴上了?」


我看著他瞪大的雙眼,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


「灰灰,你有沒有聽過我四姑姑講的一個故事?」


「啥?」


四姑姑是我們小尾魚家族最有文化的人,因為她曾經遊到了距離茗溪很遠的江河中,見識過很多不一樣的人和事。


「她說她在西面的河裡做文化交流時,聽過一個故事,說一個公主在遊玩時,

認識了一隻青蛙。


「啥玩意?」小灰愣愣地看著我。


「然後啊,」我將他舉近了些,「後來她不小心親了那隻青蛙,青蛙就變成了人,然後……」


「親?」小灰皺眉,「怎麼親的?那怎麼可能親得上?」


「為什麼親不上?離得近點不就能親上嗎?」


「都是人還好,但一人一蛙,離得近點也不好親。」他頓了頓,「這故事一聽就是哄你這種小孩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明明就可以的!」我生氣了。


「怎麼可能!你試過嗎?」他非和我犟嘴。


試就試。


他不就剛好在這裡嗎?


青蛙和松鼠也差不多。


我雙手捧起他,氣呼呼地就要親下去。


我還就不信了。


怎麼就能親不上。


兩人雙唇幾近相觸的一刻,我突然一個激靈,停了下來。


我在幹什麼啊……


靈臺一片空白,我愣愣地看著他,他也愣愣地看著我。


一人一松鼠保持著詭異的姿勢,呼吸交融之間,

我看到他身後的大尾巴緊繃成了一條豎線。


和被雷劈了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左下方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不滿聲音。


「哎呀,你倆到底親是不親啊?」


我瞬間清醒,轉頭一看,居然是南街小妹和北街阿哥。


兩人手裡捧著瓜子毛豆,正蹲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和小灰。


「不是,你倆這都互看了一炷香時間了,還不親?我們蹲得腿都麻了。」


我回頭,看了看小灰,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松鼠臉看著有點發紅。


「那個……」我話音未落,他便「嗖」地一下從我手上蹿了下去,一溜煙跑掉了。


「诶?咋給跑了?」南街小妹不滿地嘀咕,「你們可真是太磨嘰了,剛才我倆出門就看到你倆準備親了,白瞎了我倆蹲這兒半天等著……阿哥咱們走吧,我家裡還有新做的毛豆,就是人家腳腳有點麻……」


北街阿哥立馬寵溺蹲下,「來,阿哥背你,一會兒阿哥再給你揉揉就不麻了……」


我:「……」


兩人走了幾步,

南街小妹突然又回頭,「對了,軟軟仙子,你剛才那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啊?」


「啊?」我愣了下,「結局是……是公主和變成人的青蛙成親了。」


「太好了!」南街小妹笑著輕捶北街阿哥,「你看吧,我就說,有情人肯定會終成眷屬的。」


說罷,她在北街阿哥臉上重重親了一口,兩人便笑著離開了。


我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這倆人……到底什麼時候進展到這一步的?


剛才不是還處於純聊天階段嗎?


算了,成了就好。


不過,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我是不是,又把小灰嚇著了?


算上這次,已經有兩次了。


第一次是睡覺那次,這次又差點強吻了他……


我扶額自省,我這是怎麼了啊……


完了,他肯定認定我內心對他抱有什麼齷齪想法,所以才會那般生氣跑掉的。


不行不行,我一定得給小灰賠罪才行。


我立馬跑到東街集市,想向那位常給我送羹湯的大爺討個做飯的方子。


我一定要親自下廚,給灰灰做一碗他最喜歡的蛋花羹,重得他的歡心!


「蛋花羹的方子啊,有有有。」大爺熱情地迎我進了門,就去抽屜裡翻找了。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