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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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娆最初見他時,一直覺得這人平日裡看著一板一眼,是個老氣橫秋的調調。在一起後徹底推翻了印象,他玩的花樣永遠比她想得要多。


  “去哪?”他懶散地勾著她的腰身,把人拖了回來。


  “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家吧。”顧娆將視線從這個房間挪開,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基本可以預見繼續待下去的情景。


  “別啊,那多沒意思。”他拿著貓耳發夾往她頭上比劃了一下,戴在了她頭上,低聲笑了笑,“小女僕,你會喜歡上這裡的。”


  “我才不……”話都沒說完,她直接被他扔上了水床。


  水床隨著人的重量在搖晃,她陷了進去,水波貼著她的身體曲線亂蕩,顫得她心裡發慌。


  被沈良州威逼利誘、軟磨硬泡了半天,顧娆松了口。


  然後她就瞧見他勾著自己的領帶扯了扯,一手拎著領帶,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顧娆突然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


  “你做什麼?”顧娆警惕地推開了他的手,身子想往後縮。


  沈良州眉梢微挑,似乎在說她明知故問。


  “別吧。你要是堵我嘴,我怎麼……”顧娆軟下聲音來,試圖說服他,“叫給你聽啊。”


  他勾了勾唇,全然不吃這一套,掐著她的下颌讓她松口,“我怕我聽著心軟。”


  兩個小時後,顧娆徹底體會到這話的意思。


  想叫叫不出來,喊停和求饒的機會他都沒給。他拿捏著分寸,太過火的不舍得玩,不過也沒少折騰她。過載的快意和苦楚交雜在一起,牽扯著四肢百骸體驗。


  嗯,小別勝新婚。


第91章 上癮:辭青


  寒潮來得猝不及防。


  年關將至,四九城的第一場雪在小年的清晨。


  窗外白茫茫一片,清政園裡載的綠梅開得正好,從江浙一帶移栽,對土壤之類的條件要求不少,好不容易栽活了。盈盈雪色裡一抹極淡的青,別有韻味。


  顧娆是被鬧鍾的聲音吵醒的。


  她閉著眼睛往床頭摸索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找到。最後她忍無可忍,在聒噪的鬧鍾聲裡,蹭地從床上彈起來,翻箱倒櫃地找那隻催命的鬧鍾。


  幾分鍾後,顧娆拎著那隻鬧鍾拉開了房門,迎面撞上晨跑回來的顧淮之。


  “有病?”顧娆拎著那隻鬧鍾往他身上砸,一副要捶死他的架勢,“顧淮之你怎麼能這麼幼稚呢?你缺德不缺德!”


  “你也知道缺德啊,數沒數自己給我塞過多少個?”顧淮之掀了掀眼皮,意態輕慢的打量了她一眼,“在凌晨一點。”


  顧娆張了張唇,氣笑了,“多少年前的舊賬你也好意思翻,寒顫不寒顫?我現在睡都睡不著了。”


  “那正好,景宸有份文件落我車上了,就在樓下,你送去。”顧淮之掃了她一眼,眸色慵懶地一滑。


  “小周呢?你有手有腳不能自己去?”


  “放年假了。

”顧淮之微微蹙眉,“你小點聲,別吵人休息。”


  “……诶,您可真是體貼下屬的好上司,體貼未婚妻的好老公。”被吵醒的顧娆咬著字,“你還知道你房間裡還睡著一個呢,一大早不讓我睡覺,還敢嫌我吵?”


  顧淮之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直接回了房間。


  顧娆沒骨頭地靠在門框邊,細眉微蹙,不滿地嘀咕道,“雙標也要點臉啊。”


  沈良州這兩日不在燕京,到了年底,他的狀態從很忙晉升到非常忙,兩人的日程空闲時刻成功地錯開。顧娆在家過得水深火海一樣,被自願地讓她哥哥糊了一臉狗糧。


  她十幾年來都沒見到過自家哥哥寵溺溫和的樣子。


  講道理,這兩個詞和他根本不搭邊。


  她哥這個人雖然稱不上天生反骨,但是這些年野慣了,骨子裡透著邪氣,不太服從管束,最恨別人掣肘。


  他從小吃長輩教訓是家常便飯,中學時候被人市長的侄子和幾個人堵進胡同,

出來時那幾個人就進了醫院,然後他被關了一個月禁閉;


  高中時候,圈子裡同輩的一哥們在宴會上調侃了他女朋友一句,他當時沒說什麼,後來約著玩蒙眼賽車:車頭和車頭對撞,誰先慫了拐彎算誰輸。具體情節各有說法,不過那哥們最後是被扶著出來的,回去後就正兒八經地上門道歉。


  也沒傷著,就是腿軟,嚇的。


  要不是他在同輩裡遙遙領先,就這性格,純粹是養廢了的混世魔王二世祖。


  她父親這麼冷厲的性子,估計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照樣因為她哥哥那點破事兒,天天氣得眉頭緊皺,面上精彩紛呈。


  在這點上,顧娆甘拜下風。


  所以當初顧淮之為了一妞兒跟家裡鬧翻,顧娆沒覺得多稀奇。她覺得她哥八成是厭煩被擺布,家裡安排好了的一定抱著抵觸情緒,故意找個人讓家裡不舒服。


  結果不是,她哥還挺長情,為了一妞兒差點被轟出家門,

那妞兒還卷著錢跑了。鬧過一陣,最後還是為那妞兒服從了家裡安排,走仕途,如今還對著她萬事好商量的模樣……


  又不是什麼豔絕無雙的尤物,真論才貌也沒人能跟她顧娆相提並論啊,結果她哥魂都給勾沒了。


  顧娆覺得這世界真玄幻。


  她這個沒過門的嫂子在清政園住了幾天,顧娆被塞了十幾年都沒有的狗糧,她酸了——任誰有個混世魔王一樣的哥哥,互相折磨了十幾年後,發現這個混世魔王也能又寵又撩,都會接受不了的。


  顧娆今生第一次考慮趕緊結婚,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過後來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法定結婚年齡二十。


  到了靶場,顧娆攏了攏領口。


  冬日裡的凜冽的寒氣滲入肌骨,透著股肅殺之意。這地方太空曠,隻有幾簇枯黃的矮草貼著地皮,遠處紅旗被偶爾掠過的風牽起,單調又寂寥。


  槍-聲在靶場回蕩。


  她這個二哥估計又是被她小嬸子叫來的,從小到大,寒暑假都是在部隊上泡大的,軍-方格鬥和槍-法遠超許多人,不知道的都以為葉家和顧家想讓他走這條道。


  其實她小叔出事之後,她嬸子就絕了這個念想了,隻想讓人平順一生,但又跟執念一樣,什麼都教著。


  顧娆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前面報完靶,他又開始換裝子彈。她等得不太耐煩,踮著腳走過去,冷不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辛苦——”


  話音未落,槍-支在他手中調轉,冰冷的槍口抵在了她的喉管上。


  他握槍的姿勢是真標準吶。


  顧娆雖然知道是槍裡沒子彈,不過這感覺有些驚悚。她豎起食指和中指將槍頭撥開,心情有些炸,“哥,你能不能改改這條件反射,嚇死了,我就想跟你開個玩笑。”


  “沒子彈的情況下,真條件反射是過肩摔。”顧景宸笑得斯文又儒雅,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我也是和你開玩笑。”


  “……”顧娆在心裡鬱悶。


  我日你哦。


  這都是一幫什麼人吶,多待一刻都有血光之災。


  “你不在家待著,怎麼想起來往我這裡跑?”


  “給你送個文件。”顧娆慵懶地將長發撥到耳後,話音剛落,他手機鈴聲大作。


  她小嬸子又按照慣例一頓問詢,然後切入正題,誰家的千金如何如何,要他回去跟人吃飯。


  這流程就是相親唄,套話顧娆都快背下來了,沒起過作用,可長輩依舊樂此不疲。她小嬸子平日裡多爽快一人呢,照樣不能免俗。


  逮到機會的顧娆彎了彎唇,幸災樂禍地回擊,“活該。”


  “嗯,我知道了媽。”顧景宸淡淡垂眸,他媽說啥他都應者,就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不當一回事兒。


  最後他直接把手機放在一側,擦了擦槍身,袖口緊鎖腕骨,隱在襯衫裡的輪廓半透,沒什麼熱情。


  顧娆正想說什麼,

打眼瞧見不遠處有個女孩走過來。


  挺利落的一妞兒。


  穿著打扮挺秀致,一直也安安靜靜的,瞧著多乖巧的小綿羊一樣。不過顧娆看人挺精準的,她走路生風的模樣,就不像是個乖乖女的派頭。


  “欸,這人誰啊?”顧娆扯了扯顧景宸的胳膊,“你帶過來的?不怕被罵死啊。”


  他頭也沒抬,輕描淡寫地,“我一學生。”


  顧娆倒是知道他最近有個掛名的教授頭銜,燕京大學搞得一門經濟類別的選修,不過沒料到他正兒八經地去上過課。


  “得了吧,帶學生你能帶到靶場來?”顧娆纖麗的眸子微微一轉,對他這敷衍的解釋嗤之以鼻,“別是你利用職務之便佔人便宜吧?”


  通話還沒結束,所以兩人都是壓低了聲音交談,通話另一頭,她那個小嬸子還在滔滔不絕地給顧景宸洗腦。


  “教授,您忙完了吧?忙完了我們能好好談談我的成績問題了嗎?

”女孩打遠就問道,唇角勉強牽起一個和善的微笑。


  顧景宸沒搭理她,倒也不是刻意,他正跟他媽通話,也不敢高聲打斷。


  他豎起一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女孩誤以為自己被無視,唇角的笑容幾欲崩塌,勉勉強強維持住面上的平靜。


  她的視線在顧娆和顧景宸來回掃射了幾遍,以為顧景宸是怕自己當電燈泡,畢竟顧娆長得無可挑剔,又是身嬌體軟腰細腿長,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肯定也是曖昧關系。


  這麼一想,她瞬間報復心起。


  她突然上前抱住了顧景宸的胳膊,上來就是嬌滴滴地一句,“阿宸,你怎麼突然對人家這麼兇嘛。”


  通話另一端靜了。


  顧娆同樣被這操作驚得半晌沒說話。


  顧娆先腦補了段某大學教授與學生不可描述的故事,然後覺得顧景宸幾輩子幹不出來這麼刺激的事兒。


  這丫頭八成把她當成她二哥的女朋友了,

為了報復顧景宸想把關系攪和黃了。原本沒什麼,不過電話還通著呢,十有八九被她小嬸子聽去了……


  顧娆猶豫要不要好心提醒她一下。


  顧景宸微眯的桃花眸笑意微斂,唇角隱約上揚的唇線改為緊抿,他做了個口型,“你沒吃藥?”


  “阿宸,”女孩眨了眨眼,瞬間要多柔弱有多柔弱,聲音怯怯地,透著委屈和嬌羞,“你昨晚不是這麼跟人家說的,你昨晚,昨晚……你不能不負責啊。”


  “顧景宸!”手機內炸開一道凌厲的聲音。


  顧娆估計自己的小嬸子被這幾句話炸得不輕,她這小嬸子可一直覺得自己兒子光風霽月清淨無塵呢。


  小姑娘被不知哪裡鑽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撒了手。她下意識地就想掉頭跑。


  “欸,媽,”顧景宸淡定地撈起電話,拎著小姑娘的後衣領將其拽回,“你都聽到了,別瞎忙活了,過年我帶人回家。”


  “喬喬,

說清楚,”顧景宸扣掉了電話,忽地勾了勾唇角,“我昨晚把你怎麼了?”


  他一聲喬喬,叫得顧娆和小姑娘毛骨悚然。


  “教、教授……我開玩笑的。”剛剛興奮得快要張牙舞爪的小姑娘吞了吞口水,欲哭無淚的掙了掙,“那不是您扣我分,還不搭理我,我才出此下策嗎?”


  “唔,你都這麼說了,我這個人十分負責任,而且我要是不把你帶回去見父母,我媽可能要關我禁閉。”顧景宸全然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十分溫和地同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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