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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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從剛剛緩過來的顧娆嗓子一緊,心也一緊。


  沈良州沒餍足,深邃的眸子像靜靜的湖水鋪開,周身冷肅化為烈火。


  溫柔隱匿其間,露骨的濃烈初露端倪。


  他強硬地勾著她的下巴,微眯著眸子傾身,短促地笑了笑。


  “繼續。”


  “我,我不要了。”顧娆面上失了血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起開,你之前不是已經……”


  她抬高了聲音拒絕,似乎聲音能讓她稍稍安心。最後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聲音都低到消弭。


  之前她那麼撩撥他都不為所動,她是真有點信了他清心寡欲。


  然後今晚就被狠狠地教做人了。


  水底下不太使力,情濃之時哪裡有人願意叫停,當然,沈良州也沒打算跟她說這些。


  “乖,別鬧。”他回得很輕很柔,隻是動作和溫柔的聲音相左,強硬地扣著她的後頸,將她攏在禁錮裡。


  根本不是在商量,

他撈過旁邊冰桶裡醒好的紅酒,從她頸間澆了下去。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身體弧線下滑,在水面暈開,殷紅的玫瑰瓣間滴血,水下深紅氤氲。


  自動調溫的池水剛剛好,浴池上方飄浮著朦朧的水汽,迷瀅瀅一片。熱氣蒸騰,驅散了身上的涼意,但紅酒澆下去的時候還泛著冷。


  “你別——”顧娆張了張唇,聲音和呼吸都在顫。


  深吻隨之而來。


  瘋了瘋了,死了死了。


第88章 風頭無倆


  顧娆是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醒過來的。


  房間內的地板上是散落的浴袍,從浴池裡帶出來的水漬和花瓣、塌了的蠟燭、拽壞的窗簾、碎掉的高腳杯,還有被她不小心掃落的瓷瓶的碎片。


  滿地狼籍。


  顧娆渾身酸軟得動都不想動,剛想翻個身,微微一動,手腕和腳腕牽扯著疼。動作受限讓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的右手和左腳還銬著冰冷的手銬,

腕間的紅痕又疼又痒,纖細的鏈條鎖在床頭和床尾。昨夜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鋪天蓋地卷來。


  她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


  手銬很窄,小巧得和手镯別無二致。它墜著細碎的鑽石珍珠和幾顆銀鈴鐺,尾端是細長的铂金鏈條,精致得像一件藝術品。


  ——這是來自梁小公子的傑作。


  據說是在拍賣行發現的。


  不過顧娆覺得,沒有一個正經拍賣行,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來。


  太他媽缺德了。


  顧娆快要被梁博的熱心腸感動了,她掐死這個禍害的心都有了。這玩意兒再好看,被用在自己身上那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活受罪。


  她就在昨晚,體驗了把最不被當人看的感受。


  沈良州手段刁鑽得很,紅酒、冰塊、蠟燭、眼罩,什麼都敢往她身上玩。從觀光玻璃折騰到浴池,從地板折騰到沙發,到了最後困頓得要死,還要被他鎖在床上。


  前半夜還算克制,後半夜簡直是“屠宰場”。


  這麼多年來,她自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幾乎沒什麼糟心事。然後一朝不慎,就栽死在了他手上。雖然起因是她自己作死,不過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顧娆把未縛的那隻手搭在眼睛上,隱約覺得身上還殘留著那種觸感。她背對著他,看不到他揮汗如雨的樣子,但是酥麻的感官刺激像是刻在了骨子裡。


  她依稀還能記得他貼著自己耳垂說的那句,“我以為你敢招惹我,就做好了承受的打算。”


  隱忍、克制,沉緩的嗓音帶著不自知的性感。


  顧娆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她忍不住悲涼地輕哼了句,“小白菜啊,地裡黃啊~”


  一句唱罷,她覺得似乎有一道難以忽略的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顧娆張開指縫,偷瞄了眼。


  沈良州就站在不遠處,側著身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剛剛從浴室出來,幾秒鍾之前還對著鏡子修理面容,大概被她神經質的一句震住了,看她的視線有些微妙。


  半開的睡袍下健碩的身材和無可挑剔的線條,寬肩窄腰大長腿,典型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行走衣架。他面頰上的泡沫還沒洗掉,為了剃須方便而微微昂首,手還停留在半空中,懶散的姿態顯得稜角分明。


  四目相對。


  視線碰撞到一起,還沒產生什麼情愫就匆匆錯開,兩人不約而同地僵住,默不作聲。


  顧娆默默地將被子往頭頂方向拉了拉,遮了遮自己的面頰。


  她覺得看到這鬼畜一幕的沈良州,可能覺得她抽了風,結果他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壓根不打算理睬,直接轉身閃進了浴室。


  幾分鍾後,沈良州整理好出來。他往前一邁,顧娆輕聲嘀咕了一句,“禽獸。”


  他沒太搭理她,顯然是對她戲精上身見怪不怪,然後她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喪心病狂。


  然後顧娆扯過被子把自己的臉埋進去,肩膀抖了抖,嗚咽幾聲以示哀痛,“你一點都不心疼我,你這個虛偽的男人。”


  她其實覺得自己也是有病,沒事瞎撩撥幹嘛,被他逮著機會往死裡教育了一回。消受不住的時候,她好話壞話說了個遍,結果求饒和威脅他都無動於衷。最後實在是困頓得不行,他照樣有辦法讓她清醒。


  先前的清心寡欲都是假的。


  頭頂落下一道陰影,沈良州手指勾著被子一角拽到她的下巴處,露出她的臉頰。


  “你好像還挺不服氣?”他氣定神闲地睨著她,“隻準你點火,我還什麼都不能做?醒醒吧,你這個虛偽的女人。”


  怕被他帶著機會再來一次,加上現在手銬還沒解,人在屋檐下,低個頭也沒什麼,“我錯了。”


  “大點聲,聽不清。”顧娆被他噎了一下,還沒說什麼,他輕笑著補了一句,“沒你昨晚叫得好聽。


  “……”顧娆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全然沒了招架之力,最後氣惱地磨出來一句,“你不要臉。”


  聲音越來越小,細弱蚊蠅。


  好半天,她才從窘迫裡緩過神來,悶悶地,“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你倒是給我解開啊。”


  沈良州卻走向床頭,彎下腰來。


  “你要做什麼?”顧娆扯緊了被子,神色是配合動作地驚恐,“我沒力氣了……”


  沈良州忍無可忍,曲起指骨敲了敲她的額頭,“你別說話,鑰匙被你壓在枕頭底下了。”


  剛剛解開床尾的手銬,他就聽到顧娆咬牙切齒地哼哼了一句,“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太過分了。”


  沈良州挑了下眉,突然將鑰匙撂到了床頭上,欺身靠近她,“講道理,你這是睡完了翻臉不認人。”


  “做個人吧,沈良州,”顧娆瞪他,晃了晃手腕,鏈條發出細碎的聲響,“被銬的是你嗎?


  “我看你是沒被收拾夠。”他的嗓音很平穩,平穩得讓她覺得玩脫了。


  同昨晚別無二致。


  顧娆戒備地往後縮了一下,最後直接想翻身下床,結果手腕上鏈條一扯,她又頓在那裡。


  “你什麼意思?”她倒吸了一口氣。


  “既然你都不打算原諒我了,我總得把本兒賺回來吧,”他勾了勾唇,壓著她一條腿,捏著她的膝蓋,另一條腿一直折到身前,“繼續?”


  “沈良——”


  聲音被吞沒,回應她的是一個薄荷味的吻。


  他扣著她的後腦勺咬住了她的唇,在她微愕的視線裡,撬開了她的牙關,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最後一下一下地勾挑著她的上顎,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


  他動一下,她顫一下。


  顧娆緊緊握著他的睡袍領口,指尖輕顫著攥緊。他耐性極好,一直引導到她溫順,他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食指的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的耳垂。


  她的耳廓泛紅,他的手指捏住她的耳垂捻了捻,她肩膀一抖,推了推他。


  …………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一直折騰到直接錯過了飯點。魘足之後,他攬著她的腰身,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顧娆覺得沈良州就特別有昏君的潛質,這要是穿到哪個皇帝身上,鐵定是“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貨色。


  想想都不太爽,顧娆後槽牙咬合,“你聽說過什麼叫‘原形畢露’嗎?”


  沈良州低聲悶笑,拿她的話原樣奉還,“那你聽說過什麼叫‘自作自受’嗎?”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顧娆的臉頰,他揶揄她,“你這就是。”


  她說不過他,索性不搭理她,翻了個身下去換衣服。沈良州卻勾著她的腰把人拖了回來。


  “又做什麼?”顧娆掙了掙,“別鬧,我穿衣服。”


  “給你看樣東西。”他松開她時,手裡捏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很精巧。

看樣子是一枚戒指,不知道他剛剛是藏在哪兒的,顧娆並沒有發覺。


  “等等,不準開!”顧娆稍怔,隨後手指捏住了開口,阻止他打開,“你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說完她垂了垂視線,打量了一下兩人之間這詭異的畫面,狼藉的房間和溫存後的兩人,一點都不浪漫,打死她也不能容許自己的被求婚現場是這麼一副場景。


  沈良州見她死死拽著盒子不撒手,反應有些過激,捏了捏她的臉頰,“別鬧。”


  他撥開她的手指,拇指一勾扣環,單手挑開了盒子。


  空氣中傳來清脆的一聲響。


  確實是一枚戒指。


  設計十分簡約,沒有反復的花紋和珠寶點綴,是一枚荊棘花環構造的铂金細邊戒指,在黑色絨布上安靜躺著,熠熠生輝。


  不過看著不太像是求婚戒指。


  顧娆的心思壓根不在戒指上,隻直勾勾地盯著沈良州瞧,似乎在等候下文。


  溫熱的掌心包裹了她的手背,

沈良州握著她的指尖,將戒指套到她的中指上,淡淡地笑了笑,“還不錯。”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確實適合簡約的指環。


  很襯手。


  良久都沒得到什麼回應,沈良州抬了抬視線,“怎麼了?”


  顧娆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不滿地提醒道,“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比如說求個婚什麼的。


  她本來想戲謔,年紀輕輕難道要踏入愛情的墳墓嗎?結果沈良州不按套路出牌。雖然說不分明,可能心裡還是有一點點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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