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但就那麼短暫地一瞥,走馬觀花似的,哪裡能看得太清楚,顧娆根本想不起來是誰。
“你在想什麼?”沈良州察覺到顧娆突然變了臉色,微眯著眼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頰,“臉色這麼難看。”
好半晌,顧娆也沒理出來什麼頭緒,有些厭煩地晃了晃頭,“沒事。”
看到沈良州似乎放心不下,顧娆又解釋了一句,“可能是我這幾天壓力有點大,太神經質了,什麼都很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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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宇摔門上了車,罵罵咧咧了一路,最後氣得一腳踩了剎車,靠邊停了。他身邊的女人似乎是被嚇到了,一聲不吭。
“啞巴了?”他心情煩躁,連帶著看身邊這個女人也不順眼,冷哼一聲,“昨天夜裡這張小嘴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
平日裡他可能還覺得這是乖巧,隻可惜現在不順暢,也就沒了什麼好態度。
女人討巧地看向他,
看上去怯怯地,輕聲道,“周少……”“你們戲子本事真是不小啊,隨隨便便就能把人玩在手心?”周靖宇捏著她的下巴,似乎是在發泄剛剛收到的羞辱,手勁用得很重,直接在她下巴上掐出來一道青印,“其實還不是一個誰都能上的貨色?”
車裡坐著的女人不是別人,偏巧是娛樂圈的,池相思。
她以前火的時候,周靖宇就想把人泡到手。可惜當時池相思也是有靠山的,裝清高敗家子,端著一副清純模樣不上套。聽說是得罪了人,被沈良州一句話給封殺了。
多少有執念,所以他這次說什麼也把人搞到了手。
池相思咬著唇,心底壓著一團火,可是再怎麼怒火中燒,她也不敢反駁。
她裝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底含著淚水,“我沒有……”
“沒有?”周靖宇不屑地冷笑,“別他媽拿爺當傻子忽悠,你上次跟得那個劉總,我記得是個奢侈品的負責人吧,
才出事兒幾天啊,你不就爬上了我的床?”池相思面色僵了僵。
“我還挺好奇你這種人,是不是隻要瞄準勢頭不好,就等著找下家呢?”周靖宇確實把人查得一清二楚,這會兒越來越不屑,手掌卡在了她的脖頸上,“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糊弄我,我就讓你橫著出燕京。”
池相思的手一哆嗦,攥緊了自己的手機。
原本周靖宇隻是口頭上嚇唬嚇唬她,她這麼一個小動作,讓他猛然想起點細節來,他上車前,她就在驚慌失措地收回手機。
她當時,似乎在拍什麼。
周靖宇眸底劃過一絲狠厲,他也不是個好忽悠的人,一把將她手機奪了過來。
池相思似乎還想搶,被他嚇到,最後被威逼著解了鎖。
不是別的,是一段視頻,就剛剛他跟顧娆,從頭到尾被錄了下來。
周靖宇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你他媽玩我呢?”
這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就看沈良州剛剛寶貝宋清和的模樣,又因為誰一句話封殺了池相思,那她一準兒就是得罪了宋清和。錄下來這麼一段兒,指不準是想放在網上造謠。
她折騰宋清和周靖宇不在乎,可是扯上自己,他就覺得不舒服了。
“周少,我也是為了您著想,她這麼……”
“滾開!”周靖宇一把推開她,陰冷地看著她,“拿我當靶子,真當我好脾氣?”
“我有東西!”池相思慌亂間辯解了一句,她是真怕這人發起狠來沒輕重,“我有東西可以幫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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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州和顧娆一進去,周遭安靜了幾秒,然後一水兒的指責聲。
“不仗義啊,客人提前到了,主人先沒影了?”
“不到招呼就放我們鴿子,你們良心不痛嗎?地方還得我們自己琢磨,心夠大的啊!”
“就是,老子第一次聽說這種待客之道,趕緊的,滾過來罰酒三杯。”
抱怨聲此起彼伏。
“差不多得了,就這麼一件事落你們手裡,沒完了?”沈良州在眾人的視線底下按了按額角,將顧娆擋在身後,“有這麼對待壽星的嗎?”
有人吊兒郎當地往後一仰,流裡流氣地吹了聲口哨,“沒這麼對待壽星的,可沒說不能這麼對待壽星男朋友的。喝酒還是認罰?”
“就是,壽星免了,你丫沒跑了,趕緊把人酒給替了。”周圍一眾附和聲,然後亂哄哄地開始慫恿起哄,“紅酒有個屁用,去問問有沒有白酒?”
“行了行了,過了啊,”梁博十分貼心地替沈良州說了句好話,“喝白酒沈哥今晚怎麼跟嫂子……”
他的聲音意味深長地戛然而止。
沈良州抄起桌上的東西砸過去,“滾。”
玩笑話就此打住,不過罰酒是真沒能幸免,換了一瓶蘇格蘭威士忌,這群人也不客氣,挑的度數真的不小,酒烈得很。
沈良州也沒推諉,畢竟是她生日,
這群人套著冠冕堂皇的理由灌他,他也愛聽。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幾杯酒就下去了。
顧娆在他身側默默看著,怕他真喝多了,等到第三杯下去,她伸手截住了他的酒杯,“要不然,還是我來吧,讓你替不久沒誠意了嗎?”
她這話說得好聽,可惜沒人吃這一套。
“妹妹,你可不能瞎摻和啊,就讓他喝。”
“別介啊,可不帶這麼護犢子的,除了遲到,還得把你們在一起的補上吧?”
如果目的是灌她酒,所有人火力自然對準了她來,但是這話一聽就不實誠,她相替沈良州開脫,其他人就不樂意了。
“我們在一起,那也得是你們敬酒吧?”顧娆輕輕笑了笑,反駁道。
“呦,行啊,”很快就有人那話堵她,“我們一人一杯,那妹妹要不要他全都回敬?”
顧娆啞口無言。
她完全拿這些人沒轍,這群人一個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不僅沒被她說服,還拿她的話堵回去,套路深著呢,讓她挖坑給自己跳。“沒事,就這麼幾杯酒。”沈良州摸了摸她的頭,倒也不太在意。
顧娆是真不舍得他這樣一個勁兒地喝,就怕他一會兒吐得七葷八素。就算是酒量好,這種烈酒多灌幾杯也絕對不好受。
顧娆在心底微嘆了口氣,這種時候隻能來點猛的了。
“真不是我護犢子啊,你們平時怎麼灌他我都沒意見的,不過,”她舔了舔唇,頓了頓,“今天晚上他真的不能喝。”
“怎麼就不能喝了,”一哥們咋舌,也跟著其他人瞎起哄,“就這麼幾杯酒了。”
顧娆眯了眯眼,輕聲開口,“那真不好意思了,我們今晚有安排的。你們多體諒一下?”
周圍的質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靜默了。
第86章 塑料情分
話說得十分隱晦,不過再怎麼隱晦,這票人也聽懂了,瞬間沒聲了。
她話一出口才想起來她哥還在,顧淮之這會兒臉色都沉了,不是礙著場合不對,估計直接過來敲她讓她閉嘴了。
沈良州微偏過臉,虛著視線鎖定了身側的顧娆。
他知道她百無禁忌,就是沒料到她真的敢說。他微眯著眼捏了下她的手腕,拇指搭在她的動脈上,“瞎胡鬧。”
顧娆彎了彎唇,眨了眨眼往他身後躲。
“我還不是擔心你被灌酒。”顧娆低聲。
不過這話確實是一劑猛料,勸酒的架勢再也掀不起來了,不過微酸的揶揄此起彼伏,氛圍逐漸熱了起來。
咔噠一聲,門被人推開。
從外邊回來的女人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視線觸到顧娆,微微怔住,臉色有些微妙。
顧娆跟她的視線對上,略微有些驚訝,但也沒什麼額外的情緒,不著痕跡地斂了視線。
上次玩桌球跟她較真的短發女人,易安。
今晚出來玩的人,顧娆認不全。
一開始她就叫了幾個熟人,後來換了場子,才烏泱泱的一片。很多都是朋友的朋友,是一個圈子,不過她常年在國外,大多不熟。估計叫易安來的那人,根本不知道她們有這麼糟心的一茬。
“好巧啊。”易安扯了扯唇角,將心底那句“你怎麼在這兒”換成了試探,“又遇到你了。”
“不巧啊,”顧娆知道她想試探什麼,話音微微一頓,莞爾,“易小姐是來給我慶生的嗎?”
恍若寒冬臘月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一身,易安的心沉到了底兒。
很少有人知道顧珩有個小女兒,畢竟沒怎麼在燕京露過面。聽說今天生日,宴會推到年後,今天在這裡小聚。一是好奇,二是顧家家世擺在那裡,雖然沒見過人,不知道什麼秉性,易安來之前還是有混個交情的想法。
鬼知道顧家的小女兒是她。
易安面上也沒太大情緒波動,冷淡地垂眼走了過來,她的心情實在是差勁到了極點。
有幾個知道的都輕咳了一聲。
顧娆沒打算讓人下不來臺,畢竟就這麼件小事,大可一笑置之。
可是易安身邊有人不消停,扯了扯她的袖子,意味深長地低聲調侃,“不厚道啊,你什麼時候跟顧家的大小姐這麼熟了?難怪還準備了禮物。”
“不熟。”易安冷淡地甩開對方。
是的,她之前不止想結交,還像個傻子一樣,精心準備了禮物。但這個時候提起來,無異於往她傷口上撒鹽粒。
“至於嗎,問一句能掉一層皮?”說話的女人也是被人捧慣了的主兒,不情不願地冷哼,“她旁邊坐著的才是閨蜜朋友呢,你再巴巴地湊過去,人家未必稀罕瞧你一眼呢。”
易安臉色微變,想想就覺得牙疼。
上次玩了局桌球,被顧娆虐得臉面拂幹淨了,她安慰自己別跟這種女人較勁。她覺得這種沒家世沒背景、隻會以色事人的撈女,成天幻想著掐尖,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這才幾天啊,她冷嘲熱諷地人,搖身一變成了名門貴女。
如果不是顧娆剛剛承認了,她都懷疑這是幻覺。
顧娆自始至終沒當一回事兒,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跟自己身邊的朋友聊著什麼。
易安最開始惴惴不安,幾次想湊上前去化解尷尬,最後,這種擔憂逐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她在這裡擔心,結果對方根本不把她當回事兒。
她握了握掌心,幾乎想直接離場。
這時候一哥們丟了支煙給沈良州,他掃了眼,在指尖轉了轉,無可無不可。
易安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心態驅使,撈過桌上的打火機朝沈良州靠過去,咔嚓一聲,泛著瑩藍色的火焰升騰。
“嘖。”梁博咋舌,心說這女人抽了什麼風。
沈良州也沒料到這麼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