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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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的人也是在觀看賽車情況,不過還沒開場,現在湊了一桌摸牌,還有幾個在玩桌球。梁博打了一圈兒下來,手氣正不錯,掃了一圈確定顧淮之不在,特熱情地招呼她,“嫂子,我給您騰個地兒嗎?”


  他條件反射,上次因為叫“嫂子”還是叫“妹妹”這一茬,他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脅。這兩個人就不適合同一時間出現,毫無人性。


  一句稱呼讓整個房間都靜默了幾秒。


  一時間所有人面面相覷,各懷心事,但面上都不動聲色。各種意味的視線投了過來,不過大多不著痕跡,十分隱晦。隻有一道目光直白又不善,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顧娆身上。


  顧娆對這種幾乎是冒犯的眼神有些不適,抬了抬視線,卻又沒看到什麼。


  隻有一姑娘戳了戳正在臺球桌上血虐別人的短發女人,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安安,你不是說他今晚忙,沒空來嗎?這是怎麼……”


  她話還沒說完,

短發女人猛地抽開手,面色不善地剜了她一眼。她顯然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這會兒正因為被駁了臉面怒火中燒,偏偏朋友沒眼色,還要再提一遍。


  雖然沒指名道姓,顧娆也猜出來個大概了。她默不作聲地伸手掐了沈良州一下,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向他,似乎是在無聲問詢:這人是誰?


  沈良州做了個口型:不熟。


  顯然他事先也不知道是這麼個狀況。這人他都沒見過幾面,長相都記不大住,今晚上飯局直接讓藍穎推了,鬼知道出來玩也能撞上。不過撞上了也無所謂,反正也沒什麼關系,正好絕了那些長輩亂七八糟的念想。一到年關將近,就有熱心腸的人上趕著安排姻緣,耳根都快聽得起繭子了,一般雙方都不樂意,結果這次這人挺積極。


  “會玩嗎?”沈良州捏了捏她的手。


  顧娆不著痕跡地看著那個短發女人動作一頓,想了想剛剛不善的視線,無聲地笑了笑,

“不會,你教我?”


第77章 天生絕配


  沈良州其實知道顧娆在想什麼,不過難得見到她吃醋,而且這麼一折騰,她把今晚的不痛快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他自然卻之不恭。


  嫻熟的東西往往激不起什麼興趣,不過教的過程讓人無法回絕。


  沈良州晃了眼桌上的擺法,攬了顧娆一把,“我平時喜歡玩斯諾克,教你斯諾克的玩法?”


  “都好。”顧娆偏過頭,無可無不可。


  顧娆素日裡鍾愛長裙,一年四季各式各樣的長裙,穿不厭。以明豔的紅居多,大約人也襯衣,她從沒穿得豔俗過,向來是優雅又慵懶。今天不大一樣,V領襯衫,細身低腰的長褲,鏈條短靴,多帥氣幹練的穿著,不過她穿出來的味兒大相徑庭。


  工作人員受到示意,清理好旁邊一桌,將球杆遞過來。沈良州對她向來有耐性,將規則細致地介紹了一遍,然後示範給她看。


  “你握杆的姿勢不對。

”沈良州微微俯身,握著她的手背,將她的虎口貼杆,糾正她,“別這麼用力,放松一點。”


  沉緩的聲音溫和又纏綿。


  他向來冷肅寡淡,熟識的人也都習慣了他冷情冷性的模樣,乍然見到這麼一幕,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太他媽詭異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另一桌索然無味。


  即便不是刻意,那個短發女人也無法忽視旁邊的“貼身”教導。段位真的不高,畢竟她臉色稱不上好看。


  顧娆莫名其妙地想笑,又不是她男朋友,這副被綠了一樣的表情做給誰看呢。


  顧娆垂眼笑了笑,她“唔”了聲,手腕微微一轉,指尖在他手心撓了一下。


  很輕,也很痒。


  從腰側貼緊的掌心灼熱的溫度貼著輕薄的布料傳來,沈良州橫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壓在她耳側,“娆娆。”


  “專注點兒,”顧娆不為所動,不溫不涼地提了句醒,手肘自然彎曲,

虎口貼杆,手指虛握小指包繞,“這樣對嗎?”


  沈良州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繼續教她。


  短發女人在球桌上血虐其他人的快意半分也沒了,陰冷的視線都快把顧娆活吞生刮了。


  “啪”地一聲,短發女人將球杆撂下,冷著一張臉坐到了一側。


  顧娆有意讓人不痛快。


  短發女人多看一眼,她就敢玩得更過火一點。左右是自己男朋友,既然別人不介意看,她也不介意秀給她看。


  人都快給顧娆磨得沒脾氣了。


  不過等到顧娆自己嘗試的時候,還沒幾分鍾的功夫,她就被沈良州牽起,帶到身側。


  沈良州扣著她的腰身把她攏到一邊,不輕不重地在她腰間捏了一下,眸色淡淡的,卻格外洶湧。


  “我覺得這很不適合你。”他的嗓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到。


  “什麼?”顧娆稍怔。


  旋即她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輕笑一聲不作語。


  不知何時,

有意無意的,房間裡的人將注意力往球桌上放。


  纖細的手指捏著球杆,她微微彎身時,曲線玲瓏有致,腿長腰軟,身上的香氣或輕或濃的氤氲,擾人心神。


  似乎套個麻袋在她身上,也能纏綿到骨子裡。


  房間內的溫度在急劇增高。


  其實礙著沈良州在,沒人真的敢肆無忌憚地將視線落過來。再漂亮也有主了,直白的視線都是冒犯,這不是找抽嗎?


  不過他一個人的樂趣,被人覬覦——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這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生氣了?”顧娆微微仰頭,潋滟的眸子從下向上掃過去,明知故問。


  生氣倒不至於,畢竟顧娆還沒做什麼,其實她也沒打算做什麼。


  她就站在那兒,穿得並不過火,沒挑逗也沒撩撥,意態慵懶又漫不經心,但一舉一動都勾著所有人的視線。


  “那我就不學了。”纖細的手指從他襯衫上掃過去,顧娆壓低了聲音笑了笑,

“或者你回家教我?”


  他拿她是半分辦法都沒有。


  底下的賽車場漸漸熱了起來,引擎的轟鳴聲想起,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刺破耳膜,揮旗女郎將指示旗揮下,兩輛賽車像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房間內的注意力終於轉移。


  “我去下洗手間。”


  顧娆剛從房間裡出來不久,那人就跟了過來。


  短發女人點了一隻味道清冷的薄荷煙,煙圈在精致的妝容前暈開,冰冷的視線落在顧娆身上。


  這人自然是等著她的。


  不過顧娆沒料到她片刻都按捺不住。


  顧娆是真沒把這人當一回事兒,出氣剛剛已經出完了,痛快也痛快過了,這下連眼風都沒給她。


  短發女人見她也不搭理自己,“不知廉恥。”


  “說我嗎?”顧娆徑直走到盥洗盆前,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約莫是不小心蹭到了,唇角洇開了一抹模糊的紅。


  “這裡還有別人嗎?

”短發女人冷笑。


  “我跟自己男朋友一點樂趣,沒礙著你什麼事吧?”顧娆聞言也沒惱,不軟不硬地笑著回了一句,“小姐大可以讓你男朋友發乎情止乎禮,不過多管闲事挺招人嫌。”


  “你挺厲害啊。”大概是沒想出用什麼詞匯來形容顧娆剛剛的舉動,她好半天磨出來幾個字。


  “我不厲害啊,”顧娆彎唇輕笑一聲,攏了攏長發,腕上的手镯往下滑,“不過我不厲害又有什麼關系,反正他有耐心教嘛。”


  短發女人被噎了一下。


  “不過,既然你這麼好奇,你想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我嗎?”顧娆懶懶幽幽地抬了抬視線。


  “難道你想告訴我,是你床上伺候的好?”她冷笑著想要嗆回去。


  “知道什麼叫家教嗎?”顧娆抬了抬視線,從鏡子中冷淡地睨了她一眼,“說話這麼髒,你這教養還挺對不起你的身份的。”


  盡管知道不該被顧娆牽著鼻子走,

也深覺這問題諷刺,可顧娆這麼一本正經,她還是忍不住好奇。


  短發女人鬼使神差地問了句,“為什麼?”


  顧娆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上下掃了她一眼,薄唇翹了翹,“很明顯,我比你有女人味啊。”


  大約是覺得殺傷力不夠,顧娆纖麗的眸子微微眯起,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然後補了一句,“從各個方面。”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簡直是明晃晃的羞辱。放在其他人身上,她一準兒就將這話原樣奉還了。偏偏在長相身材上,顧娆還真沒得挑。


  侮辱長相和身材之仇,不共戴天。


  “你是覺得自己不會老嗎?沒聽說過色衰愛弛嗎?”


  “你年紀比我大吧,‘老’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提前考慮。”顧娆莞爾,“好歹我還年輕漂亮過,你這個問題我以後會考慮。”


  又是會心一擊。


  大約是被氣過頭了,短發女人反倒冷靜下來了,諷刺道,

“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你覺得你能和他長久嗎?他現在喜歡你有什麼用,你覺得他會娶你嗎?”


  “為什麼不會?”顧娆偏過頭,好笑地審視著她。


  “真是天真,你跟他最多是一時的新鮮感,他跟你玩得開心,也能跟別人玩得開心,別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短發女人輕嗤,“你怕是連他家門都進不了,哪天他玩膩了,娶的也不會是你這種人。”


  “你還挺有經驗啊。”顧娆抿了抿唇,佯作被她說動了,“什麼叫做我這種人?”


  “掐尖的撈女,我說錯了嗎?想攀高枝的人十有八九都摔得很慘,沒家世沒背景就收斂一點,”短發女人掐滅了香煙,似乎快意了些許,“利益才是最持久的,就算你有本事讓他接受你,你怕是這輩子都進不了家門。”


  顧娆“哦”了一聲,“說了這麼多,你就是想告訴我,你跟他最合適是嗎?”


  “最合適算不上,

至少我們門當戶對。”


  “沒關系,”剛剛的怯懦收斂,顧娆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那等哪天我不漂亮了,也沒什麼本事了,再考慮你說的利益維持。”


  顧娆沒太當回事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爽。


  短發女人似乎不想讓她走,正要拉住她,顧娆抽開了手,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得了吧,寶貝兒,放狠話也應該我來啊。”顧娆上下唇一碰,“我跟他不止門當戶對,我們還天生絕配呢。”


  顧娆甩下她,拎著手包回了房間


  一前一後,那女人的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意思,我們下去玩兒吧?”顧娆也沒打算在這裡較真兒,沒什麼意思。


  “你想玩賽車?安生坐一會兒吧。”沈良州揉了揉她的頭發。


  偏偏短發女人剛剛受了氣,這會兒不樂意放人走了。


  “沒人比賽當然沒意思,不如我當陪練,跟你玩幾局?”短發女人突然抬高了聲音,

笑吟吟地看向顧娆,“怎麼樣,就是個遊戲。”


  整個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沈良州微微蹙眉,梁博是個直脾氣,直接堵了一句,“別太欺負人啊,她才剛學。”


  短發女人說又說不過顧娆,這會兒怎麼肯輕易放過機會,“遊戲就圖個樂子嘛,哪裡有這麼嬌氣,找個消遣都不敢。不知道有沒有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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