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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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沈良州給她發消息,她正在房間內平復心情。


  “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在家。”顧娆按了按額角,給他發語音吐槽,“不過你一時半會是見不到我了,我身邊跟著個人形監控器,差不多算是被軟禁了。”


  沈良州半天沒回。


  顧娆百無聊賴,掀開琴蓋,手指從黑白琴鍵上拂過去,反復幾次後,她像是找到了一個解悶的新樂趣,重重地敲下休止符。


  “你打開窗戶。”隔了很久,屏幕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做什麼?”顧娆略微詫異,還是依照著他的說法,推開了窗戶。


  冷風從窗外灌進來,窗外暮色沉沉,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夜色從頭頂攏過去,天際垂著寥寥的幾顆星。


  顧娆茫然地掃了眼,差點被嚇得失聲尖叫。


  一個身影順著牆面的窗臺和管道,迅速又利落地攀爬上來。他找到一個落腳點,手上用了點勁兒,三兩下就翻了上來。


  如果不是看清楚了他這張臉,顧娆剛剛就尖叫出聲了。


  “你不要命了?”顧娆的臉色不太好看,直到他翻了進來,她才敲了敲他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這是二樓,二樓!”


  沈良州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漫不經心,“怕什麼,這才幾米的高度,我以前假期被老爺子扔在部隊的時候,難度比這個大。”


  “失手了怎麼辦?”顧娆抄起琴譜砸在了他身上,表情復雜,“你怎麼進來的?”


  清政園的配備的警衛不少,安全系數很高,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是警報。很難想象他怎麼溜進來。


  “我說來找你哥,剛在會客廳溜出來。”沈良州掀了掀眼皮,掃了一眼她的房間,視線頓住。


  顧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輕咳了聲,“閉眼,還看啊你。”


  然後她以風卷殘雲的速度清理了關掉的衣服。


  “砰砰砰——”


  “小姐,

您在和誰說話嗎?”


  大約是聲音不小,門外催命似的敲門。


  “我跟朋友打電話也要經過你的允許嗎?”顧娆冷淡地回了一句,直接反鎖了門。


  她推了推沈良州,壓低了聲音,“你趕緊回去,離開久了就被發現了,我頂多被我媽說兩句,就翻篇……唔。”


  聲音被吞沒在唇齒之間。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良州捏著下巴咬住了嘴唇。他握著她的腰身拉進距離,心跳和她攪在了一起。


  他一手鉗制著她的雙手,一手掌著她的臉頰,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後順著臉頰下移。


  灼烈如海嘯般,將她吞沒。


  “你做什麼啊?”她微微啜著氣。


  沈良州扣著她的手腕,壓在了門板上,他抵著她的鼻尖兒,嗓音沉緩,“我好不容易才過來,這麼辛苦,不給點獎勵你就想打發我?”


  “現在……不合適。”顧娆輕咳,“被發現了怎麼辦?”


  從時間到地點都不對。


  “不會有人發現的。”他含糊地應了一句,沉重的呼吸撲在她的頸肩,他緊緊鎖著她的腰身。


  還沒做出點什麼,又是一陣敲門聲。


  這次很輕,很緩。


  “娆娆,睡了嗎?”


  顧娆刷地一下變了臉色,失措間不輕不重地咬了他一口,等到他悶哼了聲,松開她,她焦急地推開他,拽著他就往窗邊走,“趕緊走,我媽來了。”


  沈良州嘖了聲,紋絲不動,他好整以暇地逗她,“剛剛的擔心呢?心都涼了。”


  “你要是讓我媽撞見,才叫涼。”顧娆深吸了口氣,“我覺得我解釋不清楚我房間裡怎麼會藏了個男人,你打算讓她怎麼想?”


  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娆娆?”


  “好了,晚安。”他笑著吻了吻她的唇,順著管道原路滑了下去。


  顧娆看他消失在夜色裡,輕聲道:“晚安。”


  她迅速地理了理衣服,整理了下呼吸,

這才轉身開了門,“媽。”


  “怎麼這麼久?”程曼青掃了眼她微紅的臉頰,不動聲色地掃向她身後。


  顧娆身後空無一人,並無異樣。隻有窗戶開了一道縫隙,有風正在灌進來,卷起窗簾一角。


  程曼青繞開她,走到窗邊,微微頓住,幾秒之後才如常問道,“這時候開什麼窗戶。”


  顧娆伸手擦了下鬢角的細汗,她的臉頰還在發燙,不過她反應迅速,“我剛剛在聽音樂,練了段舞蹈,有點熱,沒注意。”


  程曼青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她徑直走到她床邊坐下,隻淡淡到,“晚上容易著涼,別亂開窗。”


  顧娆應了下來。


  沒隔幾秒,程曼青不溫不涼地凝視著她,“你現在做事越來越不像樣。”


  顧娆心底咯噔一下。


  想象中劈頭蓋臉的訓斥還沒來,程曼青先冷不丁地問了句,“你不會跟你哥一樣,也是因為什麼人才這麼荒唐吧?


  “當然沒有。”顧娆趕緊否認,否認完了又想起自己談戀愛的事,也沒打算瞞著,“隻不過……”


  “你別跟我轉折,有你哥一個我已經覺得不省心了,”程曼青按了按額角,厭煩地擺了擺手,“你們兄妹兩個非要合起伙來添亂是吧?”


  “不是……”顧娆張了張唇,話裡轉了十幾個彎兒,“我又沒打算找個門不當戶不對的,您幹嘛那麼介意?”


  “你現在不合適。”程曼青漫不經心地將這個話題帶過去。


  “怎麼不合適?我都……等等,”顧娆突然警覺,她抿了抿唇,不好的預感極為強烈的壓在心底。


  顧娆遲疑不定地看著她,“媽,您不會還做過什麼指腹為婚的事兒吧?”


  程曼青聞言,輕淡地掃了她一眼,顯然是沒把這個當一回事兒,“很奇怪嗎?”


第75章 刀口借蜜


  顧娆駭然,都快9102年了,怎麼還有指腹為婚那一套。

但腹誹歸腹誹,她面上卻又不敢說些什麼。


  “你也不用跟我說太多,別人未必看得上你。”程曼青神色冷淡地阻止了她的欲言又止,“你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還不夠丟人嗎?你還有什麼不順心,非要在這種混亂骯髒的地方混跡?”


  一句格外尋常的話,偏偏說得毫無餘地。


  原以為這事不提就是個好的徵兆,顧娆很明智地保持沉默不往槍口撞,說不準能翻篇了,結果說著說著話題又繞了回來。


  顧娆沒搭腔。


  雖然她素日裡不太服從管束,不過她對自己母親的脾性門清,她母親瞧著溫婉和氣,最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逆著來是沒什麼好果子吃。她再多說一句,就沒打商量的餘地了,所有的想法估計會被原樣斃了。她母親已經格外委婉了,至少沒說什麼不堪入耳的詞。


  所以她還不如什麼都別說。


  約莫是她表現得太過安靜,程曼青的口吻也一再放軟,

“你也別嫌媽把話說得難聽,我也是在關心你。”


  “關心?”聽到那句關心,一直沉默不語的顧娆輕嗤,幾乎沒經過任何思考,疑問脫口而出,“您難道真的是因為關心我嗎?不是因為我的舉動會讓顧家或者您,沒臉面?”


  程曼青的眸色淡了下來,“娆娆,你怎麼能這麼想?”


  “極限攀巖和拍戲哪個更危險?”顧娆低垂著眼,輕聲道,“我真的容易出事的時候,也沒見到您怒不可遏。”


  她在前些年抑鬱障礙嚴重,一度運動性激越,喜歡在死亡極限運動裡找刺激,垂直攀巖、山地賽車、低空跳傘、潛水幾乎玩了個遍,腎上腺激增似乎能遏制胡思亂想。


  那時候,她母親也不過叮囑了一兩句,完全沒放在心上。


  “您要是真關心,怎麼不幹脆把我留在身邊呢?”顧娆冷冷清清地開口,“還是因為,您覺得什麼都沒有‘不合心意’四個字更讓您觸動?


  “這是你說話該有的態度嗎?你這幾年,越發連規矩都沒有了。”程曼青微微蹙眉,視線被她激得冷淡下來,“如果你是在怪媽媽沒有陪伴你……”


  “沒有。”顧娆果斷地截斷了她的話,嗓音清晰又冷淡,“這些我前兩年就不在乎了,我現在就想問問您,當初為什麼把我送走?”


  沉默的對峙。


  房間內的氣壓一瞬間低到了極點。


  “你聽了誰亂嚼舌根?”程曼青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起了身,鮮見地有些失態。


  答案不言而喻。


  當初別人一句惡意的提醒,像一根倒刺一樣扎在胸口,她沒敢問,就忍不住反復地用小事試探。試探的結果讓人不安,抑鬱症就是這時候越來越嚴重的。


  結果一句荒謬的話,居然是真的。


  “既然您反應這麼激烈,那就是事實。”顧娆看到她的反應,隻覺得如墜冰窖,周身都冷了下來,“因為一個騙子隨口的一句話,

我就要被送走,不能回國,您不覺得這是驅逐嗎?”


  “娆娆,並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程曼青剛剛上前一步,顧娆就躲開了。


  “我知道啊,我還挺感激,畢竟你們隻是把我送走了,衣食無憂,我該知足。”顧娆低眉笑了笑,“我也沒打算抱怨別的,不過您的所謂關心,這些虛假的客套,就都省省吧。”


  說出來大約矯情,因為在外人眼裡,她得到了旁人羨慕不來的身家,混吃等死也是一種幸福。這種情況下再要求陪伴和事事順心,似乎很不知足。


  所以她沒想索要什麼,隻是那些打著冠冕堂皇旗號的東西,她也不想要。


  被她的態度徹底激怒,程曼青一掃平日的平和,話說得嚴厲,字字戳人心窩,“我平日裡是太縱著你了嗎?因為這麼一件小事,你要在家裡鬧嗎?”


  “我沒打算鬧,不過您女兒沒有那麼無所謂,雖然不至於抑鬱到輕生,

但是她隔應。”顧娆格外平靜地拉開了房門。


  “你去哪兒?”程曼青的口吻嚴厲,聲音也是凌厲的。


  “她想一個人安靜會兒,但您是長輩,她總不能讓您出去,是吧?”顧娆片刻都不逗留,直接把房門關上了。


  下了樓梯,迎面遇到徐斌,他冷淡著視線,似乎要攔。顧娆一把推開他,厲聲呵了句,“起開!”


  身後有聲響,大約是收到授意,徐斌才讓開。顧娆沒心思看她母親是什麼面色,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得匆忙,下臺階時跟顧淮之撞了個滿懷。


  “冒冒失失地做什麼?顧娆,你回家是打算一天都不讓我安生。”顧淮之揉了下自己被撞的下巴,微蹙著眉把顧娆拎到一邊,“我就說你一回家我準倒霉。”


  習慣性的嫌棄口吻,不過奇怪的是她沒反唇相譏。


  顧淮之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瞥見她微紅的眼角和霧氣氤氲的眸子,他被嚇了一跳。

他伸手把人拽了回來,握著她的肩膀,骨碌骨碌轉一圈兒,“不至於吧,我都沒說疼呢,你哪兒被撞著了,小祖宗?”


  他動作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粗魯,不過口吻難得的溫柔,追溯到有記憶起,也絕不超過三次。


  “沒,我就覺得你說的挺對。”顧娆掃開他的手,悶悶地從嗓間艱難磨出來一句,“因為我,你是挺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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