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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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娆話一說完,也懶得看陸薇婷豐富多彩的表情,扯著沈良州就走了。


  “被嚇到了?”顧娆將鬢角的發絲細致地撥到耳後,懶洋洋地抬眼看向沈良州。


  “挺顛覆。”沈良州面色復雜地盯著顧娆,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


  先前還怕她被什麼血腥場面嚇到了,對自己退避三舍。結果是他完完全全想多了,顧娆根本沒當回事兒。


  就這惡劣秉性,跟她哥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你正好知難而退。”顧娆輕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睨了他一眼。


  像是想到了什麼,顧娆淡淡地補了句,“有的人不適合終生。你以後就知道了。”


  沈良州晃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比如你?”


  顧娆“嗯”了一聲,蠻鄭重其事的。


  沈良州輕笑了一聲,掌心握著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身邊帶,“有些人就喜歡較真,你以後也會知道的。”


  他用相同的話,

原樣奉還。


  顧娆被他以半是拎著的方式扯過去,不由得剜了他一眼,拍他的手背,“爪子拿開。”


  沈良州眯了眯眼,松開了手。


  “你怕是有病。”顧娆上下掃了他一眼,嘴唇一碰。


  “沒聽說過不能跟病人講道理嗎?”沈良州不屑一顧地嗤笑,“所以你省省力氣,寶貝。”


  沈良州臉上都掛著“你省省吧”“從了爺就對了”的意思,全然聽不進去她的話,還試圖給她洗腦。


  顧娆從前一直覺得自己是能進傳-銷-組織的料,忽悠人嚇唬人都是一開口一個準兒。好色之徒向來被自己哄得五迷三道,理智點兒也奈何不了戲精的自己。


  然而這些豐功偉績拎到沈良州面前似乎不堪一擊。這是個高段位的同類。


  活了十九載,她算是碰到對手了。


  “你剛剛不是認了嗎。”沈良州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冷不丁地開了口。


  “什麼?”顧娆皺了皺眉,

心裡納罕他又想到什麼了。


  “我可沒那麼薄情寡義,不能白白讓你辛苦,說吧,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沈良州挑了挑眉,笑得挺惡劣。


  顧娆突然反應過來,他提的是她剛剛氣陸薇婷的話。


  這人真夠不要臉的,變著法佔她便宜。


  “滾。”顧娆掀了掀眼皮,冷淡地吐出來一個字。


  “別啊,命都給你。”沈良州倒像是來勁了,半笑不笑地看她。


  顧娆瞥見他眉眼間的囂張勁兒,想反駁一下,又說不過他,便偃旗息鼓,懶得搭腔了。


  -


  時間過得飛速,很快到了月底,顧娆接到《風聲鶴唳》劇組的通知,去松江車墩試鏡。


  淮海的松江車墩影視城,是眾多民-國背景影視劇取景之地。三十年代十裡洋場的繁華糜麗被完美還原。警察局、教堂、租界、歌舞廳……這裡薈萃著上世紀特有的風情。


  今天的試鏡並非是像上次一樣的獨角戲,

這是一場對手戲,有人和顧娆搭戲。


  像福爾摩斯生命裡有個特殊痕跡“那位女人”,聶英寧傳奇的一生裡一樣有個特殊存在。


  明宗澤,就是一個對聶英寧來說,意外一樣的存在。他們似敵亦似友,他們道不同,卻奉彼此為知己,有不需言傳的默契,卻始終沒有走在一起。


  旁人眼底的曖昧和風月無邊,在兩人之間偏生是坦蕩和磊落。


  “宋小姐,您稍等一下啊。”


  顧娆才剛到了片場,就見到副導演一臉歉意地看著她,似乎嘆了口氣。


  副導演似乎有意攔著她,不太想讓她進去。可裡面的爭執聲是蓋不住的,不高不低地傳了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人還沒來,你怎麼知道不行?”徐臻壓低聲音,情緒也不太好,“她確實是新人,可業內都清楚,我徐臻選角色,隻看演技。”


  “一個還沒出道……哦不,一個還沒畢業的小丫頭,徐大導演,

你這話的力度似乎不夠。”男人的生意低沉,略帶著點戲謔和嘲諷味兒。


  “霍大影帝,我就不明白了,您好歹看一眼再下定論。”徐臻跟他私底下有交情,受不了他陰陽怪氣地嘲諷,被氣笑了,“您今天怎麼就跟一個新人過不去?”


  徐臻口中的人是霍翊,正是今天和顧娆試對手戲的搭檔。


  霍翊最近風頭正盛。他是口碑和流量雙收,名至實歸的戲骨。剛滿三十歲,就將各大獎項拿了個遍,去年憑借著古風權謀劇《九張機》和都市商戰《狩獵》,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說來有些尷尬,霍翊從未有過耍大牌的記錄。他的口碑一向很好,專注於演戲,沒有花邊新聞,更遑論是欺負新人這種不上道的事兒。


  所以說,顧娆這運氣堪比中了六-合-彩,也不知道她先前哪裡得罪過這麼一號人物。


  “隨你怎麼想,我可告訴你,我還就是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了。

”霍翊被磨了半天,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事兒沒商量,你看著辦吧。”


  徐臻的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他心裡都想罵人了,不知道是霍翊今天吃錯了藥,還是他運氣差到爆表,霍翊就是聽不進去勸。


  副導演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幾秒已經有一個難伺候了,他實在是夠上火了,外面要是再鬧起來,可就麻煩了。


  “要不您先去歇一歇?”


  顧娆聽到這兒也算是清楚了。


  一句話,影帝的第一次耍大牌,讓她給趕上了。


  “對不住了。”顧娆低了低眉,笑了笑,在副導演稍怔的時候推開了他,徑直朝裡面走過去。


第20章 棋逢對手


  副導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娆悠悠然推到一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徑直走進去了。


  副導演晃了幾秒神,臉色刷的一下白了。裡面有一個已經要人命了,再進去一個不是往槍口上撞,添亂嘛。


  “诶,

宋小姐,您不能進去,不能進去……”


  徐臻在裡面被霍翊氣得有些急火攻心。


  天地良心,他選個角色不容易,他倒是想用流量和戲骨,還不是一個一個都不爭氣嗎?這下好了,男女主角不僅不來電,倒是很有變成仇人的潛質。


  徐臻這裡氣氛原本就不太好,一抬眼,顧娆一腳踏進凝重的氛圍裡。


  “徐導。”顧娆朝徐臻的方向看去,蠻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要死。


  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徐臻按了按額角,猶疑要不要把這兩人分開冷靜會兒。不過他現在更需要找個地方冷靜冷靜了。


  霍翊有些不耐煩地挑眼看過去。


  她窈窕曼妙的身段虛若無骨,冶麗清嫵的臉宛若工筆畫就,薄唇挺鼻,媚眼如絲。眼尾一顆淚痣將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無限放大。


  霍翊怔了幾秒。


  這個宋清和,比資料裡更要驚豔旁人。


  世間男女都是視覺動物,

饒是見慣了娛樂圈裡的姹紫嫣紅、各般顏色,他的大腦還是不受指控地在她身上多停了幾秒。


  徐臻也許沒說錯,她挺適合聶英寧,在容顏和身段上。她就算是站在那兒,不動聲色地掃一眼,依舊能顛倒眾生。


  不過也就是那麼幾秒,霍翊回想起剛剛自己的態度和話語,十有八九都被她聽了去。


  當下霍翊也懶得客套,錯開了視線,“我還是那句話,徐導,您也不用為難,在我們之間選一個就行。”


  “你這是什麼話!”徐臻被他氣得上火,這要是私底下,他給他一拳清醒清醒地心思都有了。


  沒料到霍翊直接當著人面把話說得這麼不客氣,徐臻看顧娆上前一步,就知道這也不是個柔軟性子,伸手去攔:“行了,都是第一次合作,有什麼不能說開的……”


  顧娆拂開徐臻的手,極巧妙地繞開了他,纖細的手指劃過桌面,勾起了一杯紅酒。


  “你想做什麼?

”霍翊皺了皺眉,古怪地看著她。


  他的身體處於緊繃狀態。


  也不怪他設防,顧娆的舉動看著實在是讓人生疑。她這樣子,聯系一下自己剛剛的冒犯,挺像是要把這被紅酒澆到自己身上。


  然而並沒有。


  “我一大早趕過來,渴了而已。”顧娆蠻好笑地掃了他一眼,最後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所以霍哥給個機會?”


  她這也不像是求人的態度,話很寡淡,語調有些刻薄,蠻戲謔的。


  霍翊也不吃這一套,短暫的被驚豔後,他自動屏蔽了那張臉帶來的好感錯覺。


  霍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話也說得很不客氣,“你不夠格。”


  不存在故意羞辱的心態,他眼底沒什麼情緒,看上去這就是他的想法。


  顧娆也沒惱,翹了翹唇角,“雖然我敬重您是前輩,不過您沒給過機會,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夠格?”


  她還是那句,“給個機會,試一試?


  霍翊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冷淡地盯了顧娆幾秒,視線落在了她手中的杯子上。


  冷不丁地,霍翊抬了視線,薄唇裡掉落兩個字,“巧啊。”


  修長的腿往那兒一撂,霍翊周身的氣質瞬間逆轉,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的笑意曖昧又輕佻。


  這要是其他人,大約要下意識地問一句“什麼‘巧’啊”。


  可是顧娆稍怔,一瞬間的事兒,她將這麼愚蠢的問題吞了回去,她大腦的那根線繃緊了。


  霍翊在試她!


  霍翊並不是隨口就來的一句,這是《風聲鶴唳》劇本裡的一幕情節。在麗花皇宮,聶英寧和明宗澤的第二次相遇。


  第七幕,第四場。


  沒有開始的提示,沒有內容訊息,他開口的一瞬間,這場測試——她口中要求的機會,已經開始。如果她跟個傻子一樣問他,那這個機會,就作廢了。


  這下,就連在一側的徐臻也禁不住怔了怔。


  “這可有點過了……”徐臻皺了皺眉,想替顧娆說一句。


  徐臻自然是熟悉劇本的,甚至能倒背如流。可顧娆畢竟是新人,他雖然看好她,卻也沒想過讓她在選角期間就能對劇中情節如數家珍。


  然而顧娆似乎並不需要他的搭救。


  舌尖頂了一下自己的牙齒,顧娆垂了垂眼,下一秒,倦怠感略微收斂,清冽的氣息像是刀刃的冷芒,覆蓋在全身。


  “明先生在國外待太久了,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細長的手指優雅地晃動著高腳杯,顧娆朝他走過來,腳下的裙擺搖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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