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家我以前經常來，還發生了一件特別印象深刻的事。」
說完，老板過來上菜，打斷了她的話。
待人離去，駱亭川抬眸看她，「什麼印象深刻的事。」
溫妍眸色愣了半秒，又將剛剛的話題繼續，「就大二那時候，你應該實習了吧。」
男人想了會點頭，「剛實習。」
「那天我出校門給一個摔斷腿的乞丐十塊錢，然後在這家店裡我看到他站著乞討。」溫妍似乎又回憶起來，語氣咬牙切齒。
駱亭川笑了，垂眸慢條斯理將剝好殼的蝦遞到她碗裡，「所以你踢掉了他的飯碗？」
「對啊！這不欺騙無知少女嘛，但飯碗不小心砸到旁邊一桌客人，現在還沒給人道歉呢。」
主要當時人家著急離開，她都沒看清長什麼樣就再也沒有遇到過。
溫妍看著他，自然的夾起蝦仁塞進嘴裡，
「你怎麼知道？」「猜的。」
她點頭，沒繼續問，吃完去個衛生間的功夫，駱亭川已經結完賬在門口等了。
「說好我請的...」
恰好有成群結隊的學生進店，他抬手將她拉到身邊，讓開路，「下次有機會。」
還有下次?
男人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領帶松松的掛在脖子上，夜色下，下颌線立體流暢。
明明沒喝酒，溫妍卻感覺自己有點醉。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神，慌亂幫他整理了下領帶，「...歪了。」
-
深夜，溫妍裹著被子在床上來回翻。
感覺臉頰現在還在發燙。
怎麼回事！！
第二天聽說宣傳部空降了一個美女主管，聽同事八卦說這個主管有多知性美，御姐範。
重要的是，這位御姐和駱亭川認識，並且關系似乎不錯。
溫妍沒參與他們的八卦，但還是有同事過來問，」你不是和駱總監走的挺近？打聽過這倆人什麼關系嗎？「
她想了好一會，
搖頭，「不認識，不知道。」如果說昨天曖昧到上頭，今天便是當頭一棒。
她一向感情遲鈍，遇到點事就躲，這幾天駱亭川也忙，倆人隻有下班會匆匆對個眼神。
陰天，空氣潮湿，她心裡有點酸，還有點悶，而後就被總監召見了。
被領導叫到辦公室這事，溫妍第一個想法是不ŧù⁻是自己什麼項目或者什麼文件出了錯誤。
周圍安靜，還透著些尷尬，「總監找我，什麼事呀。」
駱亭川合上文件，表情隨意，「聽說都在八卦我私事？」
完蛋，這些打工人，不好好搬磚在背後說領導闲話被發現了！
照這架勢，駱亭川不會讓她當臥底吧，這種告密討領導歡心的事，她可不能做。
「沒有啊...我不知道...」
駱亭川沒說話，沉默一會，「宣傳部主管是我原來公司同事，連朋友都算不上，這種關系能
理解嗎。」
溫妍點頭，「理解理解，我幫你和大家解釋一下？
」駱亭川看著她，也沒點頭也沒搖頭，嗓音很淡，「隨便，你理解就行。」
「...」
出了辦公室還有點恍惚。
什麼意思？
駱亭川剛剛話裡的意思是隻希望她理解？
他在跟她解釋？
溫妍自我暗示別亂想，萬一誤會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尷尬，況且還有先前陸霖那些破事產生的後遺症。
一個人在這座城市，別人對自己好一點，她便很容易產生依賴感。
她知道這樣不好，所以也想通了，隻要事業順遂家人平安，其他都是錦上添花。
手機閃了一下，怨種網友回消息過來了。
上面是罵他的小作文，下面是對方將近 50 秒的語音。
翻著白眼點開，主要是道歉，還說網店被強制關了讓她幫忙向駱亭川求情。
關她什麼事，溫妍沒回直接拉黑處理。
剛到辦公室，同事們圍過來，「總監喊你幹嘛了？」
溫妍猶豫一瞬還是把駱亭川跟她的解釋告訴他們。
本以為這些八卦人士會一臉失望，沒想到是一臉『我磕的 cp 是真的！』
...
-
明天國慶，每逢這種假期是溫妍最苦惱的，她媽估計已經知道她和陸霖沒談成的事，趁著假期又要來催她。
晚上主管通知聚餐，順便歡ŧųⁿ迎駱總監入職。
包廂寬敞，溫妍不社牛，隻能坐角落和朋友闲聊，誰唱完歌便鼓掌捧場。
今天總經理副總也來了，駱亭川坐在中間沙發，頗有幾分香饽饽的感覺。
哦她想起來了，駱亭川就是被副總從別的公司挖過來的。
這人和人真不能比，比她早畢業兩三年，就能坐上總監的位置。
這樣的話，如果她再工作個幾年，是不是也能升個主管？
「在想什麼？」
溫妍回神，原本坐在旁邊的同事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人，對上駱亭川的目光，燈光昏暗，人聲
鼎沸，喝了酒的緣故，男人眸色很深，變換的燈光在他眼裡湧動。
比音樂還要澎湃的，
是自己的心跳聲，「在想，國慶去哪玩。」駱亭川側眸看了她一會，剛要開口，副總這個中年大叔，正用話筒講話，「喂喂？駱總監不要談情說愛了，我在等你喝酒！」
不僅發言官方，還如此重復兩遍。
包廂內一陣起哄，氣氛到達高潮。
有時候，公司氛圍太融洽也不是件好事。
溫妍直接臉紅，被起哄的連背後都出了些汗。
駱亭川也被搞得忍不住牽唇，離開前低聲，「別喝酒。」
「...」
看著男人的背影，溫妍聽話的捧著飲料抿了口，很甜。
手機震動響起，她看了眼，是媽媽，不用想都知道要說什麼。
無奈，還是起身離開包廂，找了個沒人的拐角。
「微信發你的照片看到沒？」
溫妍低著頭，「嗯，不喜歡。」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條件不錯合適就能嫁，拖到二十八九看誰還要你，媽媽也是為你好。」
身邊與她同歲的女生確實很多結婚了，
她有時也急，可這是一輩子的事，餘生不是四五年，是四五十年，她不想和一個無感的男人度過。「媽，工作才步入正軌，我想穩定下來再談這些。」
她用打商量的語氣，沒想到對方劈頭蓋臉直接回，「你一個女孩子要多大事業？相夫教子柴米油鹽，把這些做好就是你最大的事業！那些女強人最後的結局都是老公不愛孩子不親，一輩子失敗...」
後來溫妍記不清媽媽說了什麼，電話掛斷，她依然靠著牆壁，老一輩的思想總是把女性排在男性之下，家庭的附屬品。
她沒辦法溝通反駁，孤立無援，忽然發現這個社會女性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周圍籠罩了片陰影，身上被披了件外套，她抬眸，莫名其妙了紅了眼眶。
明明挺堅強一人，看到他就矯情了。
「小朋友一個人站這幹什麼。」駱亭川本想逗她，發現她發紅的眼尾，酒意散了些，「哭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她更繃不住了，
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媽媽，駱亭川看她不想接的意思，「吵架了?」
溫妍搖頭，「就是不懂。」
男人抬手慢條斯理幫她把外套紐扣扣好，耐心問，「不懂什麼。」
溫妍目光隨著他的動作，沉默片刻，那些一直積壓心底的話直接流露，「不懂為什麼...男人事業心重就是懂事有責任感...」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理解，隻是傾訴著，「女人搞事業就是這輩子失敗...回家相夫教子又要被說不獨立...」
周圍隻有從包廂內傳來陣陣歡呼。
駱亭川俯身給她擦眼淚，越擦越洶湧，索性直接將女孩攬入懷裡，眉眼低柔，輕聲，「溫妍，其實與性別無關，錯的是別人的嘴。」
「事業也好，相夫教子也好，做你自己，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溫妍本來倍感安慰，當他最後一句話說完，大腦停滯一瞬。
她經歷過迷茫，有人勸她堅持，有人勸她反抗，有人勸她妥協。
從未有這樣一個人，讓她做自己。
眼眶還紅著，身體被男人板正，他看著她，「嚇到了？」
她搖頭，沒有躲開視線，就像那天在電梯裡，倆人對視那樣曖昧橫生，或許是當下氛圍促使她的勇氣，踮起腳尖，吻在他的嘴角。
隻一瞬，她後知後覺，捂著嘴就想逃，而後手腕被人攥住，順勢壓到牆上，吻落下。
陌生又讓人心跳的感知席卷唇瓣，呼吸交纏，耳鬢廝磨。
...
聚會直到凌晨才散去，眾人盡興而歸。
下電梯，幾個同事看著後半場有點沉默的倆人，又是一番調侃。
那時被荷爾蒙衝昏了頭，她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嘴上口紅沒了，現在還有點疼，想
反駁同事倆句，發現臉頰早已滾燙。
地下停車場，眾人都去找各自車子。
他們是最後一個出電梯的，駱亭川什麼也沒說，隻是抬手，掌心朝上。
溫妍看著他的掌心，又看看他，緩緩將手放上去。
隨後，
他收緊，十指相扣。熱意彌漫。
一顆心落地，撥開所有迷霧。
-
小區樓下，溫妍盯著自己被牽著的手，心中像是有個粉色氣球不斷被充大，有些不放心，「你
明天一覺醒來會忘記嗎？」
駱亭川笑了，幫她解開安全帶，不忘又啄了下她的唇，「我不可能忘。」
「為什麼。」
「你欠我的。」
溫妍愣住，想了會，「我欠你什麼？」
「道歉，還有青春。」
「什麼...道歉？」說完她腦中驀ṭùₔ然跳出學生時代在那家餐館的事，「你是那個...男生？我當時不認識你...」
駱亭川看著她笑道，「我也找不到你，三年的青春，要個利息不過分吧。」
「我沒錢賠啊。」
「沒事，人賠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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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駱亭川談戀愛是什麼感覺呢。
他不會問晚上吃什麼，而是列出幾家餐廳讓她挑。
不會問過節想要什麼禮物，而是直接快遞到家。
他工作確實認真，會讓她先睡，忙完不忘給她發晚安。
還喜歡逗她，過分的是喜歡看她素顏還要拍照。
偶爾鬧矛盾，她在他面前就像個孩子有點作，這個不好那個不行，而他喜歡用快準狠的方法，
吻她，過後又溫柔哄她。
他就是這樣的人，沒有誇張人設，他和所有大學生一樣，努力上進獲得該擁有的。
穩定又不平淡。
聖誕節，晚上準時準點下班，電梯裡，駱亭川正和副總談話，她站在他們身後，以為男人沒發現，便沒吱聲。
確實，電梯門打開，駱亭川出去依然和副總說話，隻是沒走幾步，停下，不知旁邊人說了什
麼，他嘴角擒著抹笑，側眸，手臂微微抬起。
溫妍心跳快了些，揚起嘴角，快步過去牽上他的手。
夕陽光線從旋轉門透進來，給大地鍍上暖色。
駱亭川摩擦了瞬她的指腹，放到自己大衣口袋裡，「不懂每天怎麼有那麼多話要說。」
溫妍順著他視線看去，
是副總已經離開遠走的背影。是的，駱總監也會吐槽上級。
她忍不住笑，抱著他手臂，「我們也是這樣說你的。」
「我話很多嗎？」
「還好，開會批評的時候有點，不過之後大家還是喜歡你的。」
「我隻要你喜歡就夠了。」
「你也不知道害羞。」
「為什麼害羞，又不是睡覺。」
「...」
溫妍被說臉紅了，氣鼓鼓要甩開他的手，又被男人牽住柔聲說他錯了。
「我今晚想吃你做的幹鍋西蘭花。」
「我不會。」
「現在還有誰家男朋友不會做菜嘛。」
「溫妍的男朋友在努力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