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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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顯然有些懵,「江荷,你真好樣的,讓你做點事,還來上脾氣了,我要是陸總就直接開了你!」


我衝動道,「他就在旁邊,你跟他說吧。」


「...」


開的免提。


我腦袋昏沉,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身邊人聲線低沉的很好聽。


朦朧中,像是夢境。


隻聽他說---你再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我看你能收拾東西滾了。


22


下雨了。


醒來時,已經到家了。


我沒睜眼,陸宴也沒叫醒我。


攬著腰將我抱起。


他的胸膛溫熱帶了絲水汽。


我忍不住眼睛打開一條縫。


安靜的看著他,莫名想到高中時的他。


食堂裡,操場上,甚至小賣部的擦肩而過。


都讓我記在心上許許多多年。


大概是我目光太過熱烈,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陸宴驀地停下腳步。


垂眼。


「你在看誰。」


我面色酡紅,呢喃說,「我喜歡的人。」


握在我腰間的指尖收緊一瞬。


陸宴眸色冷冽,可能想到了上次我在尋找的那封情書。


他將我放到床上,捏住我的下巴,逼著我直視他。


「江荷。」


「嗯。」


「你看清楚。」他沉聲,「我不是他。」


23


宿醉記憶斷斷續續。


陸宴比我早起半小時。


洗漱的洗漱,換衣的換衣。


誰都沒有先說話。


莫名其妙冷戰了似的。


我出聲問正事,「昨晚那份文件送錯了怎麼辦,重要嗎。」


陸宴正打領帶,晨光下,那張臉又好看了些。


有些人,光是站那,就能提供情緒價值。


他說,「項目宣傳案,沒事。」


我放下心。


陸宴看了我一眼,「沒別的要說了?」


想到昨晚因為誤會鬧得那麼尷尬。


我搖頭想離開,「沒了。」


擦肩而過時,手臂被握了瞬。


他嘆聲說,「婚內我不可能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反應了好幾秒,生怕他扯到我點男模的事,「知道了,我先下樓了。」


陸宴卻不讓,

以為我還在生氣,「真的,沒有女朋友。」


他目光黑沉。


哄人的語氣。


我思緒放緩,忽然有些羨慕那個佔據他青春的姑娘。


這個人溫潤也溫和,溫柔也克制。


和他戀愛大概是件叫人心花怒放的事。


「你在跟我解釋嗎。」


陸宴一頓,他也想問,「你覺得呢。」


「...」


相對無言。


他還在看我,不知在想什麼。


我站如針毡,也這樣問了,「你在想什麼。」


陸宴靠著衣櫃,唇角牽起一瞬,「在想,你是不是喝醉了就愛亂親人。」



24


我昨晚沒親他吧。


部門主管趙文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今天噓寒問暖送了兩杯熱飲給我賠禮道歉。


我不想搭理他,想了一整天都沒想明白,我到底什麼時候親過陸宴。


當晚,有飯局。


合作商請客。


我參與了項目,自然也在邀請內。


陸宴來的遲。


剛好坐在我身邊。


趙文見風使舵,借著喝酒同我攀關系。


合作商調侃問他是不是看上我了,這麼殷勤。


趙文連連搖頭,瞥了眼陸宴,「小江是有男朋友的。」


我一愣,不想被誤會更深,解釋道,「沒有,我單身。」


話落。


飯桌有半秒安靜。


而後談笑不斷。


合作商圓場說,「現在年輕人拼事業,結婚都晚,倒是陸總要抓抓緊了,快三十的人了,改天我介紹我女兒給你認識一下。」


陸宴從始至終沒什麼反應,笑笑說,「抱歉,我結婚了。」


25


一瞬間,有人驚訝,有人懵了。


趙文屬於後者,看我的眼神千變萬化。


最後變成鄙夷。


協議結婚,我們心照不宣不對外公開。


如今,有點不對勁。


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我悄悄看了眼旁邊,用手機給他發消息。


【陸總,你什麼意思。】


屏幕亮起,陸宴看了眼手機。


卻沒有點開的趨勢。


我急得膝蓋碰了碰他。


陸宴終於大發慈悲回我了。


【不想認識他女兒。


原來是這樣。


我斂下眉眼,【好吧。】


下一秒,手機彈出新消息。


陸宴說,【我已婚,單身的人別跟我講話。】


莫名其妙,這個人。


26


那一頓飯我吃的格外沉默。


結束後去了趟衛生間。


半路遇見了高中同學。


並肩走到酒店門口,笑著聊了好一會。


馬路邊的豪車似是等的不耐煩了。


嗯了下喇叭。


我終於和老同學告別。


快速鑽進車裡。


陸宴看了眼窗外,淡聲,「這麼開心?」


我正和閨蜜發消息,說碰到她高中喜歡過的男生了。


眼下敷衍點頭,「嗯,我高中同學。」


「就是給他寫的情書?」


我指尖微滯,「不是他,怎麼了。」


陸宴沒什麼表情,「出軌算違約,你知道吧。」


我又點點頭,「知道的。」


陸宴不說話了。


沉默良久。


中途。


他忽然問,「你嫁給我,是因為我和你喜歡那人長得像麼。」


我人麻了,

說像也不對,說不像也不對。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陸宴。」


「怎麼。」


「你是不是吃醋了?」


陸宴像是聽了個什麼有趣的話。


「隨便問問。」


他沒看我,視線落在窗外。


語氣隨意。


一切不言而喻。


我有些自取其辱。


晚上。


同床共枕,相安無事。


我現在對陸宴很放心。


昏昏欲睡時。


臉蛋被人揉了揉。


我皺眉睜眼。


陸宴撐著身子。


問,「我不明白,你跟他說話為什麼這麼開心。」


「...」


27


我有些聽不懂。


「你怎麼了?」


陸宴神色有些煩躁。


沒幾秒,關了燈。


「沒事,睡吧。」


夜長夢多。


那一晚,我再次夢見了陸宴。


夢見了我們的第一次交集。


期末考,我的班級是他的考場。


他坐在我的位置。


我特地將寫著我名字的課本放在桌面上。


等考試結束,我馬不停蹄趕回班級。


意料之中,課本他幫我收進了課桌裡。


他應該知道我名字了吧。


班級吵鬧。


陸宴剛睡醒似的,眉眼有些懶,緩緩起身。


不知道有沒有看我。


他問,「你這放了什麼,這麼香。」


我想起來,「艾葉香囊。」


我木訥一瞬,最近我睡眠不好,午休用這香囊來入睡的,眼下連忙道,「助眠的,沒影響到你考試吧。」


陸宴笑了下,揉了揉僵硬的後頸,「沒事。」


說完,門口朋友已經將他叫走了。


擦肩而過,悄無聲息。


我腦海裡翻來覆去回想著他說的話。


目光裡是走廊上,他同朋友談笑的側臉。


像是感覺到視線,他側眸看過來。


我慌亂低下頭。


耳邊交談聲斷斷續續。


有人問,「齊思娜也考完了吧,陸哥怎麼沒去等她,小心鬧起來,你又沒轍。」


陸宴語氣很輕,「分了。」


「我去,誰提的。」


「...」


聲音漸行漸遠。


我天生不是主動熱烈的人。


媽媽說,一個男生如果喜歡你,

他會主動的。


人生很長。


那時,學業比什麼都重要。


很多事不值一提。


我站在原地,剛下完雨,地磚的潮腥氣混著茉莉香。


隻感覺虛虛淡淡,堵得心口發悶。


醒來時,天還沒亮。


耳邊呼吸均勻。


夢裡沒說過幾句話的人。


現在睡在我的身側。


​‍‍‍​‍‍‍​‍‍‍‍​​​​‍‍​‍​​‍​‍‍​​‍​​​​‍‍‍​‍​​‍‍‍​‍‍‍​‍‍‍‍​​​​‍‍​‍​​‍​‍‍​​‍​​​‍​‍‍‍‍‍​​‍‍​​‍‍​‍‍‍​​​‍​​‍‍​​‍‍​​‍‍‍​​​​‍‍‍​​​​​‍‍‍​‍‍​​‍‍‍‍​​​​‍‍‍​​​​​​‍‍​‍‍‍​‍‍‍‍​‍​​​‍‍‍​​​​‍‍‍​‍​‍​​‍‍​​​‍​​‍‍​​‍​​​‍‍‍​‍‍​‍‍​​‍‍​​‍‍‍​​‍​​‍‍​‍‍‍‍​‍‍​‍‍​‍​‍​‍​‍‍‍​‍‍‍‍​​​​‍‍​‍​​‍​‍‍​​‍​​​​‍‍‍​‍​​​‍‍​‍​‍​​‍‍​​‍‍​​‍‍‍​​‍​​‍‍​‍​‍​​‍‍‍​​‍​​‍‍‍​​‍​​‍‍​​​​​​‍‍‍​​​​​‍‍​‍‍‍​​‍‍‍​​‍​​‍‍​​​​​‍​​​​​​​‍‍​​​‍‍​‍‍​‍​​​​‍‍​​​​‍​‍‍‍​‍​​​‍‍‍​​‍​​‍‍​‍‍‍‍​‍‍​‍‍‍‍​‍‍​‍‍​‍​​‍‍‍​‍‍​‍‍​​‍‍​​‍‍​‍​​‍​‍‍​‍‍‍​​‍‍​​​​‍​‍‍​‍‍​​​‍​​​‍‍​​‍‍‍​​‍​​‍‍​‍‍‍‍​‍‍​‍‍​‍​‍​‍​‍‍‍​‍‍‍‍​​​​‍‍​‍​​‍​‍‍​​‍​​​​‍‍‍​‍​​‍‍‍​‍​​​‍‍‍‍​​‍​​‍‍​​​​​​‍‍‍​​‍​​‍‍​​​​​​‍‍​‍​​我輕輕側頭,

借著暗光,看男人的臉頰輪廓。


他夢裡的人又是誰。


28


我和陸宴工作時間不同。


次日自然沒有一起去公司。


剛到工位,總感覺有人在偷偷看我。


問關系好的同事,才得知,今早公司傳開我插足了老板的婚姻。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傳的。


沒等我找他,趙文先找上我,重重甩了份文件過來。


「自己看看,要不是上頭及時發現,公司要因為你賠多少錢進去?」


「這數據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是誰做的,好好想想,待會怎麼跟經理解釋吧。」


我片刻迷茫,也自我懷疑。


認真看了一會文件,我抬眼。


「這是你親自經手的項目,現在出了問題,往我身上推,趙主管,不合適吧。」


趙文冷冰冰笑了,上下打量我,「你來公司才多久,看不出來還喜歡老板,給人當情婦,現在當出優越感了是吧。」


聲音不算小。


引來周圍不少人側目。


我不想讓同事知道我結婚的事,

因為到時候離了,不好解釋。


眼下隻能不承認,「誰說我喜歡他了,我跟陸總沒有關系。」


我說,「還有這項目的鍋,就算鬧到陸總那去,我也不可能幫你背!」


話音落下。


下一秒。


「在聊什麼。」


聲線熟悉。


陸宴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我一瞬緊張。


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趙文先反應過來,欺軟怕硬似的訕訕笑道,「陸總,我和同事開玩笑呢。」


陸宴走過來,隨意翻了翻那份有問題的文件。


「我跟江小姐確實沒關系,」他沒有看我,「等會開會投票。」


---裁員投票。


29


趙文背地裡有很多小聰明。


壓榨實習生。


搶同事功勞。


早就臭名昭著。


導致他下午收拾東西離開公司時,旁人連客套的安慰都沒有。


那天,我心情別提都暢快。


算了算日子,今天是要回老宅的。


猶豫幾秒,還是發消息。


【今天回媽那嗎?】


那一頭回的很快,

【嗯。】


【那下班你等我一起。】


【我們什麼關系,我為什麼要等你?】


【...】


這個人還挺記仇。


我看著這幾個字,莫名品出些其他意思。


剛要打字。


「請問陸宴在公司嗎?」


聲音纖細。


我抬眼看去。


我認識她。


高中時,陸宴的女朋友。


30 


前臺跟她解釋說沒有預約不能上樓。


我事不關己,打算離開。


齊思娜卻叫住我。


她走過來,唇角彎著,「我認識你,那天晚上你上了陸宴的車。」


她一臉溫柔,「你們關系很好嗎?」


都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大學時,陸宴有個項目基地剛好在 A 大。


還和我的專業有關聯。


偶爾見過幾次面。


有朋友看出些什麼,八卦問我是不是喜歡陸宴。


我這樣內斂的人,做不到坦誠,第一反應都是否認。


如今我沉默了,問,「你找他有什麼急事嗎?」


齊思娜有些不好意思,

「也沒什麼急事。」


「他可能還在生我氣,我隻好來公司找他了。」


「你應該知道吧,他先追的我,我們談過兩次,我是他唯一的前女友。」


我自然是知道的,這倆人高中快畢業時分的手,大學又和好,異國戀沒堅持多久,又分了。


但是,誰問你了?


我反應過來,她是故意的,不止說給我聽,也是說給全公司的人聽。


我不動聲色,「嗯,我先去忙了。」


齊思娜又叫住我,「麻煩你轉告陸宴一聲,我在這等他。」


「...」


31


我暢快的心情又變得不好了。


就連看陸宴最後發來的那條消息。


都感覺他在嘲諷我。


下班時間到了。


我特地拖延了時間。


不承想,在電梯裡和陸宴撞個正著。


公司到處都是眼。


我下意識離他遠點。


出了電梯都和他保持距離。


陸宴演不下去了,「江荷。」


「啊?」


「我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32


幹嘛物化自己。


我唇角動了動,「你前女友在等你。」


陸宴沒聽到似的,像是確實在生氣,「你鬧什麼。」


「我...」


話沒說完。


齊思娜在不遠處叫了他的名字。


我站這有點多餘。


不承想,手腕被握上。


陸宴牽著我路過她。


整個人更冷漠了。


我像個腰部掛件被他牽著走。


我著急的四處張望,「陸宴,會被別人看到的,你瘋了。」


陸宴腳步沒停,「我確實瘋的不輕。」


直到停車場。


齊思娜也跟過來了,紅著眼眶看了瞬我們握在一起的手,聲音帶了鼻音,「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現在又...你不用故意氣我,我不會放棄的。」


陸宴聽笑了。


齊思娜又收拾好情緒,「不好意思,我有些暈車,能麻煩你坐後排嗎?」


「...」


她柔柔的看著我說的。


太溫柔了,我都快愛上她了。


不等我說什麼,人已經被塞進副駕。


顯得我很窩囊。


陸宴關上門,

同時瞥了眼齊思娜。


「暈車就別坐車。」


「...」


33


一路無言。


紅燈。


陸宴停下車。


「我不知道她會來公司。」


我哦了聲。


陸宴擰眉,等了兩秒,「沒別的要問了?」


我想了下,他倆的事,我其實都有所耳聞。


陸宴大一和齊思娜復合時,我才高二。


那時候聽認識他的人說。


齊思娜生日,他獨自回國,沒告訴任何人.


大概是想給驚喜,卻撞見齊思娜同異性看電影回來。


「沒有。」我說。


陸宴一口氣堵在心裡,像是被氣的不輕,「說說你吧。」


「什麼。」


「和那位前輩有聯系嗎。」


他指的是我那位暗戀學長。


我壓著想笑的嘴角,「有聯系。」


綠燈亮了。


一輛車箭似的駛了出去。


帶著脾氣。


34


陸宴第二天要開會。


老宅離公司遠,我們就沒留宿。


路上,我忽然沒什麼精神。


怕冷,想睡覺。


到家才發現發熱了。


感冒說來就來。


我看著他擰幹毛巾放在我的腦門上。


手背青筋微凸,叫人浮想聯翩的。


我別開眼,整個人更熱了,「謝謝。」


陸宴摸了摸我的手心,「難受麼?」


我搖頭,「還行。」


陸宴沒說話,看著我,又問,「他就那麼好?」


話題轉的太快。


我大腦遲鈍,困意來襲,彎唇,「嗯,他頂頂好。」


「...」


35


陸宴早就沒了脾氣。


坐在一邊。


看床上的人許久。


終於起身。


垂著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床櫃縫裡一封粉色信件上。


是這姑娘找的那封,情書。


他彎身緩緩撿起。


是拆開狀態。


偷看別人的信挺不要臉的。


但他從不是要臉的人。


他倒要看看,那小子有多好。


入眼第一行。


---高三一班的陸宴同學,你好。


36


這封情書,我琢磨了好久才寫完。


可惜陸宴高考完,班會和聚餐都沒來參加,再也沒出現過學校裡。


我也就沒送出去。


我是這樣的寫噠。


---高三一班的陸宴同學,你好。


我是高一三班的江荷。


你應該不認識我。


但我早就就認識你啦。


在開學典禮的演講臺上。


你說你以後會從事人工智能開發領域。


老師問未來人工智能代替了人,普通人吃不上飯怎麼辦,這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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